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86节
忽然。
女官冰冷的声音响起:“陛下召见,速去,记着低头噤声。”
听到这个声音后,瘸子帖木儿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匍匐着爬过最后几级台阶,在两名高大侍卫如鹰隼般的目光注视下,弓着背,踏入了繁花似锦却又弥漫着无形威压的后花园。
御花园的馥郁花香中,似乎还缠绕着几分未散的旖旎气息。
他不敢抬眼,视野里只有前方一小片被精心修剪过的绒草地毯。
再往前,是一双穿着素雅锦履的脚,随意地搁在一个矮墩上。
视线再往上抬一丝,是宽大的深蓝色锦袍下摆,衣料垂坠,质地华贵,与帖木儿见到过草原窄袖劲装风格不同。
帖木儿并不意外,因为随着大元征服察合台汗国。
大元标准服装,已经成为贵人服装。
许多当地贵族纷纷抛弃原先的服装,模仿起大元的穿着打扮。
哪怕有贵人不愿意,也只敢在家里背着穿以前的服装,出门见人,老老实实换服装。
“连服装都不想和大元统一,怎么证明你们的忠心呢?”
这是当下城中的私底下流传的话语。
帖木儿眼角一扫,在皇帝陛下所坐石榻稍远的下方两侧,影影绰绰跪着几名女子。
她们皆身着华美但不过分张扬的宫装,低眉顺眼,姿态卑微,如同静默的雕塑。
帖木儿的视线一顿,在那跪伏的身影中,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母亲特吉娜!
她和其他妇人一样,头颅深深低垂,瞧见贴木儿到来之后,也只敢偷偷抬头几下,而后立马又收回目光,仿佛生怕惊扰了至高无上的存在。
“她在这里!陛下刚刚宠幸完她,便带着她一同前来。”
帖木儿咬了咬牙齿,默默想道。
不过,他已经顾不得此事。
“小人帖木儿,叩.....叩见至高无上的大元大蒙古国皇帝陛下!愿陛下福寿安康,如日月永存!”
帖木儿的额头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将头颅死死贴在地面,不敢有丝毫逾矩。
他甚至能感觉到母亲所在方向投来的微弱且焦灼的视线。
话落,一片寂静。
只有微风拂过花丛的沙沙声。
帖木儿感觉自己等了很久,时间过的十分漫长,终于,头顶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带着久居人上的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威仪。
“抬起头来。”
帖木儿身体一颤,依言微微抬起额头,视线依旧垂着,不敢随意乱喵。
刘渊的目光落在这个跪伏在地的少年身上。
第一印象是:瘦弱,佝偻。
但是,他并不会把这个当成帖木儿的真实本色。
毕竟,这可是后面建立横亘欧亚大陆的帖木儿帝国建立者。
“你母亲特吉娜,姿色上佳,性情温顺,朕很喜欢。”刘渊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下首跪着的特吉娜。
闻言,特吉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帖木儿的心微微攥了一下,但同时又产生了一股庆幸。
母亲受宠爱对他是一件好事。
“她侍奉用心,如今腹中已有了朕的骨血。”
“她向朕求恳,没有什么大的心愿,只想让你过的好过得好些。”
刘渊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停顿一下:“若论及你母亲,以及她腹中孩儿与朕的关系。”
“朕,算是你的父亲。”
轰!
帖木儿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帖木儿感觉大脑充血。
福灵心至间,他仿佛自己抓到了一抹机会,他抬起头,用尽力气,高喊一声:
“额赤格【父亲】!”
这一声呼喊,在寂静的花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跪在下首的特吉娜身体剧烈一震,猛地抬了一下眼。
刘渊愣怔一下,此情此景,多少有些令人熟悉。
仿佛回到了登基之初,他在隆福宫的时候,对着元太后所做之事。
刘渊眯着眼,望向帖木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警惕。
“慢着!”
“朕可以收义子,但朕义子的门槛,岂是随意可踏?”
“等哪天,你让朕真正高看一眼,或许,朕会考虑。”
帖木儿有些失落和羞耻感。
但同时内心升起一股虚幻的希望。
这可是世界最尊贵的人。
若有一天,他成为当今大元大蒙古国皇帝的义子,哪怕只是一个名义,那也足以告慰先人.....嗯,父亲知道了应该也会开心,反正,到时候也足以让他不枉此生来一遭。
“现在,朕给你两个选择。”
帖木儿屏住呼吸,耳朵竖得笔直。
“第一个。”
“跟随朕返回大都,做一个普通的大元子民,朕会赐你一份产业,保你衣食无忧,将来娶妻生子......”
刘渊说完顿了一下,忘记帖木儿已经无法有后代。
“总之,可以让你安稳度日。”
跪在下面的特吉娜,身体又是一颤,一滴眼泪无声地砸落在她膝前的地毯上,迅速洇开一小团深色。
她自幼当成草原英雄来培养的儿子,如今竟然落到这幅局面。
特吉娜瞥了一眼刘渊,内心升起一股庆幸。
“幸好我这幅卑贱的身躯还有点作用,否则,我和帖木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二个,成为大元的战士,朕允你从军,入我大元军伍,没有优待,一切从最底层开始。喂马、铡草、搬运辎重......从最脏最累的活儿做起,能爬多高,就看你自己的本事有多硬。”
两条路,清晰地摆在面前。
空气凝固。
风过花叶的沙沙声和帖木儿粗重压抑的呼吸交织。
这两条选择,对于他来说,是人生抉择。
一旦选定,就无法更改。
时间流逝,刘渊也没有催促,他内心很有兴趣地等待着帖木儿的选择。
下首的妇人们更是静默如石。
特吉娜摒住呼吸,内心也是十分的挣扎。
此刻。
跪伏在地面的帖木儿神情复杂。
他的脑海中闪过母亲抚摸小腹时的神情,闪过自己空荡荡的裤裆,闪过那些视他如蝼蚁的目光,闪过父亲上司妻女那属于“功臣”的印记。
最终,定格在刘渊那句冰冷的“让朕高看一眼”。
卑微如虫豸?
还是.....去搏一个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帖木儿今日到这里后第一次敢于抬起头,望向刘渊的眼睛。
尽管他身体依旧颤抖,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
“至高无上的陛下!小人选择第二条路!小人愿为大元,为陛下效死力!从喂马铡草做起,绝无怨言!”
他再次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砸在绒草地上。
刘渊看着那颗低伏下去的头颅。
“好。”
“来人,带他去马厩,交给百夫长,告诉他,这是新来的养马人,不必另眼相看,按规矩来。”
“遵旨!”侍卫沉声应道,大步上前,毫不费力地将跪伏在地的帖木儿架了起来。
帖木儿踉跄了一下,努力使自己不那么瘸腿的明显。
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而后离开了这里。
在他被拖离的最后瞬间,他似乎听到母亲压抑到极致的、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呜咽,但那呜咽也迅速被风吹散了。
“我,贴木儿,必须混出个人样。”
“早晚有一天,大元皇帝,也会以我自豪,光明正大的承认我是他的义子!我也能成为光荣的黄金家族蒙古人!”
刘渊望着帖木儿离去的背影,这个无法生育的贴木儿,或许会给大元带来惊喜。
若是他真立功,刘渊不介意多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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