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55节
他定了定神,笔锋落下:
“罪臣张昌,万死顿首,遥叩天阙,伏惟陛下圣安!”
“惊闻天兵荡平察合台,犁庭扫穴,宿敌授首,臣虽远遁绝域,闻此天音,五内俱沸,恨不能插翅飞归,效犬马于御前!”
张昌笔头一顿。
而今,若是这么回去,他不甘心。
败军之将,无论多少理由,也无法洗脱罪名。
本来,就有许多人对他有非议,然而,陛下对他重视有加,他若这么回去,一定会被许多攻击,陛下.....
所以,他绝不能这么回去。
张昌眼中闪过一道犀利。
一些记忆闪过脑海。
当时,他们流窜到这里。
那些散落在山道旁、简陋得可怜的村落。
那些穿着同样简陋布衣、皮肤黝黑的农人,远远看到他们这支明显是异族的溃军,眼中露出的不是敌意,而是深深的、近乎麻木的恐惧。
他们像受惊的兔子,连逃跑的动作都显得笨拙而迟缓。
张昌记得最清楚的是攻占这座拉达克山堡的那一天。
堡内并非没有守卫,那些士兵的装束花哨,手里的弯刀也闪着寒光。
但当他的亲兵队如同虎狼般撞开大门,发出震天的战吼时,那些守卫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许多人竟连刀都握不稳,当啷掉在地上。
抵抗?
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快。
剩下的,只有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降卒,和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眼神空洞的女人。
“臣自败军遁入此克什米尔绝境,已历三载。赖陛下洪福,士卒用命,方得据此尺寸之地,苟延残喘,日夜不敢忘陛下天恩,更不敢忘察合台血仇之万一!此三载间,臣非但厉兵秣马,更遣细作、通商旅,遍察此印度大陆之虚实,以为陛下图。”
“据臣所探,目下印度大陆,四分五裂,诸邦并起,皆不足畏。”
“北方之德里苏丹国,昔年或可称雄,然其主暗弱,权柄旁落于地方总督之手,诸埃米尔拥兵自重,彼此猜忌攻伐,政令不出德里,徒具虚名。其境内烽烟四起,流民遍野,实乃一触即溃之泥足巨人。”
“南方则邦国林立,如巴赫马尼、维查耶纳伽尔等,虽据膏腴之地,然其民耽于享乐,武备松弛,各邦互不统属,争斗不休,难以合力。更有诸多土邦小国,星罗棋布,或附庸于强邦,或据山险自守,皆鼠目寸光之辈,唯利是图,可分化瓦解,各个击破。”
“此大陆之民,无论北南,性多温顺怯懦,尤以男子为甚。臣亲历攻伐,见其兵卒,虽持利器,然闻战鼓则股栗,遇锋镝则溃散,斗志全无,竟不如圈养之羔羊!女子则温顺更胜丝绸,逆来顺受。此等性情,盖源于其吠陀古法所立之种姓森严,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这也是张昌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世间竟有这样的人。
而且。
他也打探到这片大陆的情况,让他大开眼界。
他们那套人分等级的法子。
最高等的叫婆罗门,就管念经拜神,装神弄鬼,啥活不干还倍儿受人供着。
第二等叫刹帝利,按说该是打仗的贵族武士,张昌也没看出有啥真本事,空架子!
剩下的吠舍(商人、农民)和首陀罗(工匠、仆人)就是干活的老黄牛,最底层还有一堆“不可接触”的贱民,活得不如牲口。
这等级森严得很,低等的天生就服高等的,不敢反抗!
婆罗门念几句经,刹帝利挥挥鞭子,下面的人就乖乖听话,绝了。
“......“
“其地庙宇之内,金身林立,宝石供器堆积如山,香火之资充盈库府;王公贵胄之宅邸,金银器皿耀目,珍珠玛瑙盈箱,奇珍香料(胡椒、豆蔻、檀香木)充栋盈室,俯拾皆是!市集之中,宝货流通,繁华不下江南。”
当然,这里有吹嘘之语。
“坐拥此泼天富贵,其守御之力却孱弱不堪,直如赤子怀金行于闹市!庙宇府库珍宝外露而无虎贲之卫,邦国裂土纷争而无御外之兵。男子怯懦无骨,武士空有其表,等级之制反成枷锁,消磨血性。实乃赐我大元开疆拓土、布武传道之无上良机!”
张昌写着写着自己都激动了。
一个美好的蓝图在眼前出现。
若是能征服这片庞大的土地,那么,无数的财富将涌入大元,这里的人将为大元的强盛付出自己。
这里天生就是奴隶。
为何不能做大元的奴隶呢?
而且,自己若能完成这个,岂不是可以青史留名!
流芳百世!
他必能洗刷自己身上的败军之罪。
张昌的鼻息加重了几分。
他双眸越发明亮,字迹也变得有些潦草,手臂快速的移动着。
“若蒙陛下不弃,再借一万铁骑,以为锋镝,辅以臣在此纠合之精锐,必为陛下前驱,先定克什米尔以为根基,继而席卷北方德里乱局,再图南向,犁庭扫穴!将此万里疆域,尽献于陛下阶前!使大元旌旗,永镇天竺之极!张昌百死,愿为陛下开此新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万铁骑!”
他重重写下这个数字。
只要一万!
这片羔羊般的土地,这唾手可得的财富,那四分五裂的邦国……都将成为他献给陛下的阶梯!
最后一个字落定,石室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还不够!
“呛啷”一声,腰间那柄饮血无数的弯刀出鞘。
没有丝毫犹豫,他伸出左手食指,在锋刃上狠狠一拉!
刺痛传来,温热的血珠瞬间涌出。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根流血的手指,重重地摁在羊皮纸末端,自己名字的下方!
“李莽!”
“卑职在!”
“你亲自将这份文书送到陛下手里!”
“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
第652章 蒸汽机的第一次轰鸣
大都,洪武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三响,吏部主事赵衡摸黑套上官袍。
枕畔妻子翻了个身,锦被里漏出含混的抱怨:“怎么这么早,今天不是你休息吗。”
赵衡系着革带苦笑:“朝廷召六品以上往北郊,说是看个东西。”
铜盆里隔夜的冷水激得他一哆嗦。
赵妻翻转了一下身子,奥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在下人的服侍下,赵横洗漱完毕。
他简单喝了几口热汤,揣着几个热包子,乘坐着早等待多时的蓝包车朝着北城而去。
路途上。
他遇上了不少相熟的官员。
“李侍郎,到底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一头雾水啊!
这命令下的也太晚了,昨天晚上才通知的。”李侍郎嘟囔道,显然也是充满了加班的埋怨。
“会不会和上个月的爆炸有关系?”一名官员插嘴道。
赵衡想起了上个月的事情。
北城区突然传来一道爆炸的声音,动静不小。
后来,听闻是做实验。
类似的情况,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北城区,这十年时间内,俨然成为大元的“新物件研制基地”。
任谁都知道,从北城区真理城出来的东西那都是好玩意。
市面上望远镜、玻璃、纺织机、香皂等都和其离不开关系。
真理城负责人王祯,这十年间,也是一年一个台阶。
而今。
他已经是整个大元六部之一工部的尚书。
一介底层县尹,十年间,一跃成为大元从二品官员。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哪怕是历史中找找,也很难找到与其匹敌的人物。
大家七嘴八舌,闲谈中充满了好奇。
......
北郊工坊的砖墙外已停满蓝包车。
赵衡缩在队列末尾,暗暗吃惊。
脱脱阁老早就立在晨雾里,玄狐大氅肩头凝着露水,很显然,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已经超出了赵衡的意料。
其他人也提起精神来,依次排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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