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531节
“轰!”
仿佛又一颗炮弹在众人脑中炸开!
札兰丁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他…他跑了?!”一个千夫长不敢置信地低吼,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这个懦夫!骗子!他向长生天发的誓呢?!‘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呢?!”
“金银!他卷走了所有的金银!”另一个将领指着空荡荡的库房方向,目眦欲裂,“用我们的血给他拖延时间,好让他带着财宝逃命!还假惺惺说什么‘仁心’?!”
绝望的愤怒和冰冷的背叛感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札兰丁猛地抽出佩刀,刀尖直指天空,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嘶哑变形:“阿剌罕!你背弃大汗!背弃长生天!背弃所有为你流血的将士和信任你的百姓!你连草原上的土拨鼠都不如!你不得好死!”
他环视身边同样面如死灰、信仰崩塌的同袍,又仿佛听到了府邸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百姓的哭嚎。
城,已经守不住了。
主将的背叛,抽走了最后一丝抵抗的脊梁。
“我们…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千夫长声音带着哭腔。
札兰丁惨然一笑,笑容里是无尽的凄凉和决绝。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封沾了灰尘的投降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没有回答同袍的问题,只是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府邸,翻身上马,朝着喊杀声最烈、火光最盛的东城门方向,逆着溃逃的人流,发疯般地冲去!
当他冲上摇摇欲坠的东城残垣,看到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绝望。
涌入的元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守军零星的反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淹没。
他看到一名百夫长被长矛刺穿钉在燃烧的旗杆上,看到妇孺在铁蹄下哭嚎奔逃。
忽而。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身体猛地一僵,那封耻辱的信飘落城下,瞬间被无数双奔逃或践踏的脚碾入泥泞血污之中。
他圆睁的双目,至死都死死盯着西方——那是阿剌罕逃亡的方向。
随着札兰丁的倒下和阿剌罕逃跑并下令投降的消息在残军中彻底传开,璋八里城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城门洞开,元军铁骑席卷全城,一场预料之中的血腥清算,降临在这座被主将抛弃的城市之上。
而此刻,阿剌罕的车队,早已消失在西方沙丘扬起的烟尘里,满载着这座城池的血泪与财富,奔向他幻想中的“生路”。
《安德烈亚斯行军日记节选》
“璋八里是一座坚固的城池,哪怕守军再如何的废物,大元军队的武器再如何强大,它起码能坚持个几天。然而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守城将领只坚持了不到一日的时间便弃城而逃,整个东察合台汗国为阻击大元军队所储藏的巨量粮食以及军械武器原封不动地留给了大元,而这些物资为大元攻击阿里麻里做出巨大贡献。
后来大元攻入印度时发现了守军将领阿剌罕,在确认无误之后,面对这位逃跑了一辈子的将领,大元采取了一种特殊的刑罚——马刑,此法为表彰阿剌罕专门创建,即将其拴在马后面,一人在前方驾驭着马匹,犯人在后面奔跑,最终,阿剌罕奔跑一百里身亡,世人称其为‘奔跑将军’”
第622章 西察合台汗国的要求
洪武四年底,凛冬已至,朔风卷着雪沫,抽打在阿里麻里斑驳的城墙上,将这座危城映衬得愈发森冷孤寂。
城内,秃阿黑汗的宫殿却灯火通明,暖炉驱散了殿外的酷寒。黄金王座上的秃阿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狼首扶手上冰冷的宝石,眼中跳动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大元的铁蹄已踏破别失八里、璋八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阿里麻里,就是下一块砧板上的肉。坐等屠刀落下,非我察合台男儿所为!”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东察合台汗国残存的王公贵族们——连同朵豁剌惕部的首领乌力吉和畏兀儿部的首领阿布都拉——都齐聚于此,人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
大元军队展现出的雷霆之势,尤其是那令人胆寒的火器之威,彻底击碎了他们过往的认知。
“大元的火枪营,还有那喷吐烈焰的巨炮……”哈斯丞相率先打破死寂,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威力远超当年先祖横扫六合的弓马。我们的精骑,根本近不得身,远远就被射成了筛子!这仗,如何打得?”
朵豁剌惕部首领乌力吉捋了捋浓密的胡须,面色严峻地补充道:“何止火器!即便是弓箭这等寻常兵器,大元也远胜我等。他们缴获的元军弓箭,弓弦坚韧,箭头锋锐,工艺精湛。我部勇士曾与元军弓手对阵,对方竟能在我方射程之外就发起攻击!我军若要还击,须顶着漫天箭雨,用无数尸骨铺路,才能勉强冲入我方的有效射程……”他沉重地摇了摇头,“这便是……技不如人啊。”
这残酷的事实,正是技术进步带来的碾压性优势。即便抛开恐怖的火炮火枪,仅凭武器的精良程度,大元也已将没落的察合台汗国远远抛在身后。当恢复元气的大元雄师遇上积弱的察合台军队,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彰八里的惨剧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守将阿剌罕固然难辞其咎,但溃兵带回的消息和各方收集的军情,无不指向一个绝望的结论:大元之势,不可阻挡。
眼见众人头垂得更低,士气几近冰点,丞相哈斯偷觑了一眼王座上脸色阴沉的秃阿黑,连忙抬高声调:“诸位!诸位将军,远道而来的贵客!且莫灰心!大元远道而来,粮秣转运艰难,我军并非毫无胜算!我这里,尚有一个转机!”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带着惊疑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聚焦在哈斯身上。此时此地,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哈斯见秃阿黑并未出言阻止,心中稍定,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朗声道:“西边的迦兹罕(见一百八十八章)——已遣密使传来讯息!愿摒弃前嫌,与我等同仇敌忾,共抗大元!”
“迦兹罕?西察合台?”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随即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西察合台汗国,无论财力军力都远胜东察合台,若能得其臂助,那无疑是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这消息,无异于绝望深渊里透下的一线天光。
“哼!”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老将冷笑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振奋,“狼群从不吃天上掉下的肉!丞相,迦兹罕那奸猾似狐的家伙,会这般好心?怕是另有所图吧!”
哈斯脸色微僵,旋即恢复如常,坦言道:“将军明鉴。迦兹罕自然有条件。其一,待击退大元之后,东西两部须合二为一,共奉一位大汗!”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王座上面无表情的秃阿黑。有人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这新汗之位,是尊奉我秃阿黑大汗,还是……由他迦兹罕说了算?”
哈斯的声音低了几分,含糊道:“此节……尚需从长计议。”
“还有呢?”有人追问。
哈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第二个条件:“其二,为求举国同心,共御外侮,迦兹罕要求……全国上下,须改宗其信奉的木速蛮教!”
“荒谬!”方才冷笑的老将勃然变色,猛地站起,“我等乃长生天庇佑的苍狼白鹿子孙!岂能背弃祖神,去信那异域之神?!此事断不可行!”
“正是!长生天不容亵渎!”立刻有数名蒙古将领高声附和,殿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诸位将军此言差矣!”哈斯丞相提高了声调,带着一丝尖锐的讥讽反问道,“若论对长生天的虔诚,你我何不即刻归顺大元?那大都城里的皇帝,不也自诩是长生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么?信他的人,可也不少呢!”
“这……”老将一时语塞,面红耳赤。
眼看争执又起,王座上的秃阿黑终于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喧嚣瞬间平息。
秃阿黑缓缓起身,走下王座,冰冷的铁靴底敲击着光洁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大敌当前,兵锋已至城下,争论这些细枝末节,是想让元军替我们收尸吗?”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无人敢与之对视。
“迦兹罕的提议,是根能救命的绳索!至于改宗……”秃阿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玩味的弧度,“无非是多拜一尊神像罢了。我们心中敬奉的,依旧是长生天!我相信,长生天能体谅他子民求存的苦心!”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低着头,深知这位大汗手上沾染的鲜血,无人敢再触其锋芒。
“乌力吉,阿布都拉,”秃阿黑的目光转向两位部族首领,“你们,意下如何?”
朵豁剌惕部的乌力吉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迦兹罕的要求……虽显强横,然值此存亡之秋,未尝不是一条出路。为部族存续计,臣以为……可试。”
游牧民族,信仰本就如草原上的风,难以捉摸。
对于这些蒙古化的突厥人而言,生存与利益,远比虚无缥缈的神祇更为实在。
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在畏兀儿部首领阿布都拉身上。畏兀儿人多信奉佛教,根深蒂固。
阿布都拉迎着秃阿黑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躬身道:“大汗英明!若此乃大汗决断,我畏兀儿部……自当追随。”
他心中却暗自思忖:权宜之计罢了。
先渡过眼前劫难,日后之事谁又能预料?他绝不信迦兹罕真有能力强迫所有畏兀儿人抛弃佛陀。
第623章 李察罕突袭畏兀儿老营
阿里麻里宫殿内,关于联合西察合台和改宗的争论,在秃阿黑不容置疑的威压下,暂时被搁置。
哈斯丞相正欲再言,商讨如何具体联络迦兹罕、调集残部布防等事宜,殿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得变了调的嘶喊和沉重慌乱的脚步声!
“报——!!!”
一名畏兀儿装束的骑士,浑身是凝固的血污和泥泞,头盔不知去向,散乱的头发被汗水和血浆黏在脸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殿门,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茫然,仿佛目睹了神罚降临。
“首……首领!大汗!黄……黄草泊!老营……完了!”他嘶哑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带着哭腔。
“黄草泊?!”
畏兀儿首领阿布都拉如遭雷击,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死人,“说清楚!黄草泊怎么了?!”
黄草泊(今艾比湖)是畏兀儿部最重要的越冬老营,背靠天山余脉,前临广袤湖滩草场,向来被视为后方最稳固的根基之地,聚集着部族的妇孺、财富和几乎所有的贵族家眷!
其他人也是震惊万分,内心有些许恐惧。
黄草泊是一块很好的地方,原本属于察合台汗国汗王的后花园,秃阿黑为了拉拢畏兀儿人,将这块地方给了他们。
这块地方距离距离阿里麻里不算极远。
那斥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巨大的悲恸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是……是元寇!一支从未见过的元军精骑!打着‘李’字旗号!昨夜……昨夜趁着那场百年不遇的‘白毛风’(暴风雪),他们……他们像雪鬼一样摸到了黄草泊!”
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都停滞了!黄草泊距离彰八里虽不算极远,但中间隔着戈壁和丘陵,更值酷寒暴雪,怎么可能?!
斥候的叙述如同冰冷的刀子,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们……马蹄裹了厚毡,人衔枚马勒口!暴风雪掩盖了一切声响和痕迹!守在最外围山口和湖岸哨位的兄弟……全被悄无声息地割了喉咙,血都冻成了冰溜子!直到……直到他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营区,点燃了第一座毡帐,我们……我们才惊醒!可一切都晚了!”
他眼中闪过绝望的回忆,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那领头的元将凶悍得像头暴熊!他手下的人……不是寻常骑兵!分工明确得可怕!一队人专射火箭和火把,点燃营帐制造混乱;另一队人手持一种带钩的短兵,专砍马腿,我们的勇士刚冲出毡房上马就被掀翻在地;还有……还有神射手藏在暗处,专挑发号施令的头人和聚拢起来的勇士射杀!箭无虚发!那个领头的元将自己……一杆马槊舞得泼水不进,当者披靡!他……他亲手挑死了护卫老营的驻八土将军!”
斥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悲愤:
“完了!全完了啊,阿布都拉首领!”
斥候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悲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阿布都拉的心上,“您的尊贵的阏氏、三位还未长成的王子殿下、德高望重的老台吉图门、掌管部族金库钥匙的大伯克萨比尔……连同他们的亲随、女眷……还有整整十六位贵人台吉及其满门家小……全……全被那些天杀的元寇用粗大的绳索捆了手脚,串成长串,像……像驱赶待宰的牛羊牲口一样,在雪地里拖走了啊!”
他剧烈地喘息,仿佛那炼狱般的景象再次浮现眼前:
“营地里……营地里世代供奉的、用纯金铸造的佛祖圣像……没了!那是我们畏兀儿人的命根子啊!堆满库房的金锭、银器、珠宝、上好的丝绸锦缎……那是部族几代人积攒下的家底啊!全被他们装车拉走了!还有……还有最精壮的三千匹战马、五千头最好的驮畜……那是部族的筋骨啊!也都被他们掳掠一空!”
“这还没完!”斥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绝望,“他们搬不走的……堆成山的越冬粮秣、成千上万张上好的羊皮牛皮、数不清的毡帐车架……全……全被他们泼上火油,点了天灯!大火烧红了半边天,浓烟几十里外都看得见!黄草泊……我们富饶的黄草泊啊!现在……现在只剩下遍地焦黑的断壁残垣、烧得扭曲变形的车辕骨架、冻在冰面上厚厚一层……分不清是人是畜的血污冰坨!连……连湖里的鱼都翻着白肚皮,被血水和灰烬毒死了!完了……什么都完了啊,首领!畏兀儿部……百年的根基……一夜之间……尽丧于此!”
“哇!”
阿布都拉首领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若非身旁亲随死死扶住,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苦心经营、视为部族命脉和最后退路的黄草泊老营,那承载着畏兀儿部数百年传承、财富和血脉的根基之地,竟在旦夕之间,被一支从未出现在任何情报、仿佛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元军偏师,以如此冷酷、高效、毁灭性的方式彻底抹去!
这打击,让他感到天旋地转,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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