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介汉人,让大元再次伟大! 第323节
伊琳娜公主等人到达时。
大约三百艘商船正在装卸货物,这已超过金角湾全盛时期的规模。
“马可波罗说刺桐港有万艘商船,虽显夸大,但眼前这些高丽人参船、爪哇香料船和波斯玻璃船,确实比黑海沿岸所有港口加起来还要繁忙。“伊琳娜对比道。
不仅如此,伊琳娜公主再次见到了大元的战舰护航,她粗略看去,不小于二十艘,这些船只不同地中海的船只,而是中式大帆船,讲究的一个大。
然而,这更震慑住了伊琳娜公主。
这让她想起故国仅存的五艘战舰,此刻正在爱琴海锈迹斑斑地巡弋。
与其相比,渺小至极。
最深的震撼发生在穿越琉球海峡时。
七艘大元水师战船南下,双层甲板上配备着改良回回炮。
使臣说这样的战船东海有五十艘,每艘可载兵百人。
她数着船舷的青铜炮管,想起《行纪》记载的“巨舰载兵如蚁“,突然意识到威尼斯人并未完全说谎。
只是他永远无法理解,支撑这般武力的不是神话,而是运河里川流不息的粮船和市舶司账册上精确到文的数字。
“大都城外的两进宅院,作价一百二十贯中统钞。“伊琳娜从杜遵道等人口中得知。
而马可波罗笔下“黄金铺地的大都“,此刻正在水雾中显露出夯土城墙的真实轮廓。
桅杆突然倾斜,船身随着闸门开启缓缓移动。
“马可波罗将这里形容为“万船之国“,虽不准确,却捕捉到了帝国水运和海运的蓬勃生机。”
伊琳娜公主灰瞳色的美眸紧紧盯着闸口。
如此复杂庞大的水利设施,是罗马帝国不曾拥有的实力,或许,罗马的贵族一辈子也不会把精力放在这个上面。
行驶片刻,礼部官员登船。
伊琳娜公主下船,她望着运河两岸的木制货栈。
这些刷着桐油的朴素建筑,比君士坦丁堡的大理石柱廊更具生命力。
马可波罗笔下那些夸张的“琉璃宫殿“和“黄金桥梁“在此刻消散,伊琳娜感觉自己找到了大元帝国真正的骨骼:
市舶司的铜秤、钞关的算盘、运河闸门的齿轮。
她摸了摸随身记录的笔记。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记录下来。
这些鲜活的细节,远比幻想更令人敬畏。
尤其是当她看到无数国家的人随处可见。
一道话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帝国真正的辽阔不在于马可波罗笔下的数字,而在于能容纳万民生根的胸襟。
伊琳娜公主是罗马公主,但毕竟是生活在势微的拜占庭王国,国家朝不保夕,地盘狭小,唯有靠着祖上余荫混着日子。
她原先的视眼再开阔,无非是整个国家,或者准确说,她以前最大的梦想是找一个势力差不多的弱小王国或者子爵之类的,成为他的妻子,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国土。
进入大元后。
她就犹如一个山沟里的普通村妇闯进了繁华的大都市,在她的眼眸中,城中的一切都是好的,老家哪里都比不上这里,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扎根于此,为此,她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
毕竟,这里是文明国度。
......
伊琳娜公主的视线并未落在杜遵道等人身上,否则,她就会注意到,杜遵道等人也是一副震惊的神情。
码头下来后,灰浆道如同巨蟒游向大都。
宽敞的水泥路上,四轮马车,手推车,牛车,驴车,骡子,应有尽有。
这条道路在他们临走时还没有,而今短短时间,却一朝成型。
这样的水泥路比他们所有见到过的道路都要好,软靴踩在上面,一股坚硬的触感,杜遵道暗暗想到:
“若是遇上大雨,这条大路仍可以使用,这简直是利器,若全国都能修上这样的道路,大元的中央军队四通八达,地方有叛乱,可以快速到达平定。”
古代交通是制约朝廷发号施令的重要障碍。
后世有话道:盖我铁路所至之处,即我占地之所及之处。
殖民者认为,铁路修到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现如今,笔直的水泥路,就是后世的铁路,水泥路修到哪里,大元中央就能最大限度的施展影响力。
杜遵道从礼部官员口中得知,这样的水泥路已经在大都、上都、和林等多地铺设,由工部牵头,已经有一些商人正在加入其中,尝试在各地方修筑。
行走一段路程后,在礼部官员的牵引下,众人入住一间驿站,在进入大都之前,还需要经过一番流程。
礼部会派专门负责,穿着打扮,以及如何行礼等一套礼仪。
尤其是罗马公主,毕竟是外邦公主,不习王化,也会派专门的嬷嬷来指导一番。
或是换一个国家,伊琳娜自然不会同意此事。
但,对不起,这是大元。
蒙古灭了太多国家,不知掠夺了多少公主和皇后,见识了无数的文明,一个外邦女子,还敢逼逼?
当然,对此,伊琳娜心甘如饴。
甚至,颇有兴趣,极其认真和重视。
第369章 东罗马公主入元记(四)
城门外。
蝉鸣震得城楼檐角的铜铃叮咚作响,卖酸梅汤的老汉头顶湿麻布,木勺敲着陶瓮沿脆生生地吆喝。
脱脱的乌纱帽翅在热浪里耷拉着,他望着官道尽头蒸腾的蜃气,暗暗道:
“这样的高规格,想必应该可以刺激后来者。”
后续,大元还会招募人才和勇士,开拓南海诸岛。
因此,这次迎接使者团的方方面面都拉到了很高的位置。
“杜大人他们当真从死人堆里爬回来!“
粮铺王掌柜攥着把蒲扇猛摇,汗津津的脖子上一道金链子晃得人眼花:“昨儿听驿丞吃酒时说,他们在钦察草原遇着狼群,马匹都让畜生撕碎了...”
话没说完就被茶摊老板娘截住:
“可拉倒吧!真当是《西游评话》呢?我表侄在通政司当差,说他们这一行根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去的是几大汗国,能有什么事情,这一路估计是好吃好喝伺候着,以前又不是没有大元使者前往。“
一些大都百姓深以为然。
现在,我大元天下无敌,其他宵小之辈岂敢放肆。
要敢多逼逼,不是他过来,就是我大元的军队过去。
这几年,大元,尤其是大都百姓,自信心逐渐爆棚。
虽然我暂时过得还有些不太好,只能说差强人意。
但是报纸上以及现实情况中,大家的日子开始变得越来好。
人群忽然潮水般向前涌动。
三十六面金狼旗刺破热浪的刹那,整条朱雀街倏然寂静。
杜遵道端坐枣红马上,深紫蟒袍被骄阳镀了层金边,全然不见当年在国子监整理典籍时的文弱模样。
最惹眼的是他腰间那柄弯刀,刀鞘上风沙磨蚀的纹路,活像条盘踞的苍龙。
此刀,为使者团出发前,由当年陛下亲自所赐。
这一路上,杜遵道丢了不少东西,唯独此刀,那比所有的东西都重要。
“快瞧那蹄铁!”瓷器匠吴二踮脚嚷道,手中越窑青瓷碗险些脱手:“用的是真理城冶铁坊新制的精钢,上月工部才给大都巡警司配发...”
他身侧的胡婆子抬头望着,有些艳羡道:“杜大人当初租我院子时,连炕席都是破的,如今这蟒袍上的金线够买一间宅院了。“
负责警卫的百户长突然啐了口唾沫:“奶奶的,使团护卫这身行头,够换老子三辈子饷银!”
俄而。
“百官就位——“
鸿胪寺卿的唱喏声里,七十二名紫衣内侍自城门鱼贯而出。
他们手中金丝楠木托盘上,整整齐齐码着象征四夷宾服的青圭、赤璋、白琥、玄璜。
杜遵道的枣红马堪堪停住。
韩山童等人也面色一正,纷纷下马。
杜遵道滚鞍下马时,深紫蟒袍被汗水黏在后背,露出腰间别着的象牙笏板,那本是六品以上大员才配用的规制。
人群里嗡地炸开议论,卖炊饼的老汉捅了捅身侧读书人:“乖乖!杜大人这身行头,怕是要入中书省了?”
读书人面色有些难看,他和杜遵道为同一批,老熟人了,看见朋友发达,这心态多少有些失衡。
接下来,是一套成熟的欢迎仪式。
“礼成——”
鸿胪寺卿的尾音还在空中飘荡,二十四门礼炮突然轰鸣。
韩山童猛地握紧手中的拳头,那轰鸣的炮响声令他一瞬间有些失神,身体微僵,几息过后,变得放松。
“原来,我已经是大元官,不是大元贼了。”
念至于此,昂首挺胸,曾经站不起的脊梁一下子挺的倍直。
他,韩山童,不用再胆怯遇见大元的官兵,这些官兵以后不会抓捕他,以后,这些官兵反过来还要保护他的安危。
“韩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你们可以放心了,韩氏不肖子孙不说是光耀明媚,但也说的上是不丢人,也算的对得起列祖列宗的恩德了。”
韩山童迈进大都城门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官袍补子嘀咕。
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推翻大元!”
如今想来,老爷子要是知道孙子混成大元官员,怕是要在棺材里里激动站起来,毕竟,这也算是完成了遗命,他成功从一介白身成为了大元官员,而且,那个腐朽的大元早就推翻了,现在大元都迈进新朝了,一切殊途同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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