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40节
……
娘家老亲于大年初一入府拜年,算是旧例。
只是今年,阵仗远比往年要隆重些。
堂前,母亲邹氏端坐主位,正与一众老亲言笑晏晏,容光焕发。
除了李宸相熟的小舅舅邹勋在座,还有几位瞧着比母亲年岁还长的庄户人,衣着朴素,神情透着恭敬与喜悦。
堂下另规规矩矩站着四个少年,高矮胖瘦,凑了个齐全。
原本李宸以为是什么“富在深山有远亲”的俗套戏码,知道爹爹得了实权,便来走动。
待目光扫过这四个,李宸便会意了。
竟也不全是为了父亲,还有冲他来的念头。
科举规制中,童生应试需得五人联保,互结无误,再由本县廪生具保,方具应试资格。
此为结保。
一人舞弊,五人同罪,廪生亦将革除功名。
因此,寻四个身家清白、品行可靠且不会惹是生非的同保之人,并非易事,通常都在书院同窗中寻访。
像李宸这般由西席在家授课的,寻不到同窗,由母家寻来四位知根知底、老实本分的亲戚子弟互为担保,自是再稳妥不过了。
而且,对这四位少年而言,能借此机会免去寻觅廪生作保的一大笔花销,亦是两全其美之事。
“宸哥儿!快来让舅舅瞧瞧!”
邹勋见李宸进来,立即从茶案边起身,笑着迎上前,在他肩臂上结结实实地捏了一把,朗声道:“好,身子骨越发硬朗了!不愧是镇远侯的种。依我看,这身板子还是得去军营,如今埋首经卷,可惜喽!”
李宸闻言一笑,顺势反手扣住邹勋的手腕,轻轻一扭,便将其制住,打趣道:“舅舅放心,拳脚功夫,外甥一日也未敢撂下。”
“哎哟!好小子,手劲见长啊!”
邹勋吃痛,笑着拍打他的手臂告饶,“快松手,你这顽劣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李宸当即松手,心下却掠过一丝诧异。
方才他并未用多少力气,怎的舅舅反应如此之大?
这膂力似乎比记忆中强了些许,收发竟有些不自如了。
李宸心念电转。
“林黛玉啊林黛玉,你可真是有用!定是严格按照我写下的要求,日日苦练不辍,说不定还自行加练了呢。”
“唉,要是也能为我赚钱就好了。”
第50章 主忧臣劳
母亲邹氏的娘家,在宛平县算是个耕读传家的乡绅门第。
族中唯有二子当年投身行伍,结识了李宸的父亲,如此两家才作了姻亲。
经舅舅邹勋引见,李宸认下了这四位名唤“元、亨、利、贞”的表弟。
又与几位老亲略作寒暄后,李宸在堂前就只是凝眉静坐,并无谈兴。
见状,母亲邹氏便让他自回房歇息。
父亲既不在场,李宸也懒得应酬,他心头萦绕的,始终是府中“开源”的难题。
眼下的体面终究是虚的,未雨绸缪方是正理。
回到房中,香菱并不在。
李宸便取出小册子,查探林黛玉留下了什么消息。
正如他所想,林黛玉还真不加隐瞒的将所有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写了下来。
如何在梨香院心生一计,索要香菱。
如何在荣庆堂上愤而反击。
即便林黛玉没说他们的坏话,字里行间透出的失望与决绝,已能让李宸感同身受。
那一次打击,竟然让林黛玉都下定决心去考取案首了。
李宸乐见于此,反正最后占便宜的总是他。
目光扫至最后,林黛玉还写了一排极为醒目的大字,“母亲有言在先,断不容你轻薄香菱姐姐!谨记!谨记!”
李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话,他见过的。
与那“不准洗澡”、“不准触碰”的约法三章,简直如出一辙。
恰在此时,香菱轻步回房。
见李宸如常坐在书案后,她便习惯性地趋近案侧,素手纤纤,欲要研墨。
“你在做什么?”李宸合上册子,忽然发问。
香菱偏过头,眼中带着一丝天然的困惑,“为少爷研墨呀。少爷今日不温书了么?”
李宸闻言,故意将身子坐得笔直,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神态,“先前苦读了一旬,直至除夕都未曾松懈,如今大年初一,难道不该享受享受?”
香菱似懂非懂,乖巧地将端砚放回原处,小声应和,“是,少爷说得是。那少爷是要去举石锁活动筋骨吗?”
李宸险些被她这憨直的反问噎住,举石锁算哪门子享受?
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李宸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不再拐弯抹角,“过来,给我揉揉肩。”
“啊?”
香菱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爷先前可是避她唯恐不及的!
毕竟少爷年少,血气方刚,香菱身有体会,亦能理解。
可眼下……
下意识地朝门外望了望,香菱面露难色,声如蚊蚋道:“少爷,不是奴婢胆敢忤逆你的意思,只是方才春桃姐姐刚特意叮嘱过我,让奴婢自重……若是触了夫人的忌讳,就……”
她越说,脸颊越是绯红,窘得再也说不下去。
李宸心中了然,却故意曲解,摆手道:“我自然知晓,眼下自是以学业为重。”
话锋一转,李宸带着循循善诱的口吻反问,“可你瞧,我如今肩颈酸涩,精神不济,根本读不进去书。你这做丫鬟的,是不是该为我分忧解乏?”
“我做丫鬟的……”香菱被他绕了进去,下意识地喃喃。
“是呢?你是什么丫鬟?”李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香菱脸上红霞更盛,几乎能滴出血来,声若细丝,“是,是通房丫鬟……”
“这便是了。”李宸抚掌笑着,理直气壮地道,“这点份内事,难道不该你做?”
“应,应该的。”
香菱终究被他这套歪理说服,只得起身,挪步到他身后,将微凉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李宸惬意地阖上眼,嘴边逸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唔,就是这个力道。你既进了我的房门,合该听我的,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少爷,现在可舒服些了?”
香菱一面小心翼翼地揉按,一面低声问道。
“尚可。”
李宸得寸进尺,又道:“再替我按按头,仔细着些力道。正所谓‘主忧臣劳’,我这般殚精竭虑,你在一旁岂能心安?”
香菱只得应了声“是”,心下却迷糊迷糊。
今日她还未见少爷有操劳过一下呢。
由着香菱服侍,细嗅她袖间传来的淡淡馨香,李宸只觉身心舒畅,仿佛回到了荣国府,做事的欲望也在高涨!
睁开眼,李宸目光落在书案前林黛玉用过的一页页手稿,比前几次他来时都叠得更厚了。
当真是加倍努力过了。
由此,李宸默默念道:“林黛玉倘若真以中案首为目标,那便是百年来大靖第一个勋贵子弟的案首,到时候必定招致许多读书人的不满,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如此一来,倒不如我先将她为我写就的经义注释心得,稍加润色,当做‘案首秘籍’来贩卖,从而自证清白。”
“哪怕并没遂了她的心意高中,也权当是未雨绸缪了,可成了便是名利双收。”
浪潮即来,倒不如乘浪而起。
主意既定,李宸霍然起身,顺势一把攥住了香菱的手腕。
香菱猝不及防,根本不及闪躲,只慌得连连求饶,眼睛不住地瞟向窗外,“少爷!少爷使不得!这,这青天白日的……若是让人瞧见……”
李宸闻言,眉头微蹙,不禁念道:“这丫头呆呆的,怎偏在这种事上如此敏感。难不成,先前有过什么前科?”
李宸屈指在她眉心处轻轻一敲,无奈道:“你这小脑袋瓜里,整日都在想些什么?去,找人给薛家传个话,就说我要请薛蟠大哥吃饭。”
“啊?”香菱又是一怔,面露犹豫。
“怎么?”李宸挑眉,“你要避嫌?”
香菱摇了摇头,颇为尴尬地低声道:“少爷,您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尚未支取。咱们房里的用度,恐怕不够在外头设宴的。”
李宸浑不在意地一摆手。
他兜里有没有钱,他自己能不清楚?
“只管去请便是。薛大哥那般豪爽的人物,难不成还真能让我这做兄弟的掏钱?”
香菱闻言,愕然抬眸。
片刻后又忍不住以袖掩口,“噗嗤”笑出声来。
“时而正经,时而又这般惫赖,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那奴婢这便去了?”香菱披上外氅,迟疑地望向李宸。
“快去快回。”李宸颔首,自顾自慵懒地倒向床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等你回来,再好好替我‘解乏’。”
香菱脸上刚褪下的红潮嗖地一下又涌了上来,再不敢多言,几乎是夺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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