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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25节

  “好,先生请。”

  李宸坦然将案前的书册尽数推到邢先生面前,便见他眼神从最初的欣赏,到惊叹,到错愕的三次转变。

  翻完最后一本,邢秉诚的手都不禁微微颤抖起来,一开口嗓音也变了调,“少,少爷,这些……这些都是您亲笔所书?!”

  李宸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自然。”

  虽说身体里的灵魂是林黛玉,但林黛玉也是控制自己的身体,怎能不算他的努力呢?

  林黛玉和我,没差呀?

  邢秉诚自是看不出李宸的小心思,只是惊叹于这课业完成的质量。

  “这《大学》注解,‘在新民’一句,竟能从‘苟日新’引申至‘山河日月之新’,格局宏大,思虑深远!还有这首咏梅诗,‘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此等精妙构思,老夫……老夫都自愧弗如啊!”

  邢秉诚激动诉说着,又不禁暗暗思忖,“以少爷之才,莫说县试,便是直接去考府试,院试定也是榜上有名。”

  “先前藏拙,不应科举,莫非是不想过早引人注目?提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邢秉诚越想,越觉得这缘由合理。

  见邢秉诚的神情近乎崇拜,李宸面上自是受用。

  “这些可都是靠我的努力和汗水换来的啊。”

  “老夫,自然能看出少爷的刻苦,这天资,再不入仕科举,是埋没了人才!老夫还以为能完成三成已是难得,如今一看还小觑了少爷……”

  渐渐听多了赞言,李宸面上添了几分不自然。

  “林黛玉呀林黛玉,你有必要这么较真,非得将每道题都答得面面俱到?别说这老先生了,就连我看了那飘花似的小楷,满本书册都没有一处涂抹,我也觉得惊艳呀。”

  “做这么好,一会儿要是这业师考教起来,我可怎么应付?”

  邢秉诚一面捧着书册欣赏,一面捋着胡须由衷叹道:“少爷对经义的理解已经到达了此等地步,老夫倒不知还有什么可教的。”

  李宸眸眼一转,当即开口,“先生过誉了,不过依我之见,还有两旬便是年节,府中前番又生事端,学生唯恐有宵小之辈迁怒于先生。”

  “不若……先生暂且归家,与家人团聚,共度新春。待年节过后,风波平息,学生再备束脩,恭迎先生回府教导,如何?”

  邢秉诚闻言,心中大为感动,他自己几乎没教什么,却有如此体贴入微的学生为他着想,甚至还拿了府上丰厚的束脩。

  “少爷天纵奇才,又如此体恤老夫,老夫感激不尽。”

  从怀中取出二两银子来,邢秉诚言辞恳切道:“这月余,老夫因为种种变故并未能尽心教导,实在受之有愧。自是没有脸面将束脩再收全了,分出半份,还望少爷收下。”

  李宸闻言一怔。

  果然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是有风骨的。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面前的先生不论学问,是个人品端正的好老师。

  李宸再三推辞,邢先生却态度坚决,只好暂且收下,相送他出离府去乘车,全了学生之礼。

  攥着白花花的二两银子,李宸以为有些烫手,这良心钱可不能留给自己,还是要禀明了父母。

  临近了年节,最是家中女眷忙着的时候,不但要置办年货,还要处理各家的人情往来,收礼送礼,不能差一分一毫,颇为讲究。

  李宸便在书房翻书,等着父亲李崇下衙。

  “宸儿,有事?”

  李崇脱下毡帽,挂起大裳,在炭盆前烤着手。

  李宸将二两银子摆在父亲面前,道:“爹,邢先生回乡了。牵扯了这大案,倒怕有人会对他不利,事情还未公开前出京,还能安全些。”

  “又是你的主意吧?”

  李宸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是先生留下的束脩,只说没授业几日,不愿拿走全数的束脩。”

  李崇拿起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叹道:“人与人之品性,果如云泥。你可知道,当初弃你而去的那位韩先生,如今王家的族学任教。”

  “是户部侍郎王大人家?”

  李崇颔首。

  父子相对默然。

  李宸脑中掠过了许多念头,但最要紧的,便是年关之前去荣国府上拜访一事了。

  算着日子,再有五日就到了换身之期,刚好让林黛玉看一出大戏,为此他可准备了很久。

  “爹爹,薛家此次出力不少,要不要在年节之前拜访一下?”

  李崇微皱眉头,“商贾之家,可用如此郑重?尤其据我所知,薛家还是住在荣国府上,这一来荣国府岂不是也要拜访?只怕陛下刚委以重任,我们便广结权贵……”

  李宸连连摇头,“父亲,让我去便是了,只当是晚辈间的寻常走动。”

  “你去?”

  “嗯,父亲放心吧,备些薄礼,七日后我再去。”

  “为何偏是七日后?”

  “时机呀。”

第29章 对牛弹琴

  “奶奶,您当真还要去和林姑娘提那份例的事儿?”

  平儿捧着一匹上好的绸缎,缀在王熙凤身后,压低声音询问着。

  “不去?难道眼睁睁看着我填了她那无底洞?”

  王熙凤心火直冒,“又是十几两出去了,再这么吃下去,我往后怕不是要喝西北风!”

  王熙凤越想越是怄气,那个孤高自许、生怕给人添麻烦的林妹妹,如今倒成了她最大的开销。

  原先她可都是从林黛玉身上赚银子的!

  如今为了平账,竟反倒是将自己贪的体己,都填补了进去。

  这可都是她的养老钱。

  膝下无男儿,待她老去那日,除了靠银子还能靠什么?靠贾琏吗?

  可按照如今这个趋势,她人还没老,银子就没了。

  “奴婢是怕上次在咱们屋里摆好了阵仗都没用,这次主动上门,怕是更……”

  “怕什么?”王熙凤不耐烦的打断平儿,往后一甩帕子,“你没听见她上回临走时说的?有难处就去找她。她性子软和,这几日我瞧见还在梅林那边葬花呢。多诉诉苦,她能不心软?”

  平儿只得噤声,心下却愈发忐忑。

  她总觉着,那日能挥起烛台、眼神凌厉的林姑娘,哪里有软和的模样。

  主仆二人叩开了房门,王熙凤瞬间堆起满面春风,来到林黛玉身旁亲热地挨着坐下。

  彼时林黛玉也刚好在茶案边饮茶歇息,但脑中担忧着镇远侯府的事,正神游天外。

  见了王熙凤造访,愣了片刻才起身迎客。

  “凤姐姐,今个什么风竟把你吹来了。临近年关,府里正是忙着的时候吧?”

  林黛玉唤紫鹃来奉茶,亲切的招呼着。

  林黛玉这般热情,仿佛前不久在自己房里的争执全然没发生过一样,王熙凤心头一松,以为大计可成。

  “再忙如何能忘了妹妹?来瞧瞧平儿手上的物事。”

  “这可是宫里最时兴的软烟罗,太太特意让我给你送来,年节前再做几身新衣穿!”

  拉起黛玉的手,王熙凤又寒暄道:“你宝二哥如今知道上进苦读了,太太心里一宽,便又想起妹妹来,说妹妹身子弱,更该好好照拂。”

  “?”

  林黛玉脑中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先前李宸大闹荣庆堂的时候,不是狠狠的得罪了舅母?以至于自己在府里时,都没能再见舅母一面,这遭送来布匹是弄哪样?

  而且,贾宝玉竟会读书?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黛玉心下微诧,面上依旧含笑,“有劳凤姐姐惦记,也替我多谢舅母。宝二哥肯安心向学,自是好事。”

  王熙凤暗暗思忖,“她竟没像往常那般刻薄宝玉,果然转了性子,看来诉苦有望。”

  自觉铺垫已够,王熙凤收敛神色,话锋一转,眉头即刻锁上愁云,一声长叹婉转千回,“照拂妹妹是应当的,哪里费神。”

  “只如今管家这摊子事……唉,难啊!年景荒着,庄子上的租子收不齐,可府里上下几百口人,哪一张嘴能闲着?”

  王熙凤拿起帕子装模作样按了按眼角,“前儿个光是为宫里预备的节礼,就差点掏空了半个库房……哎,我这当家的,真是恨不得一个钱掰成两半花。”

  林黛玉闻言,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持家之难,她在镇远侯府亦深有体会,邹夫人甚至到了要典当头面的地步。

  不过,林黛玉见王熙凤虽言辞悲切,身上却依旧是石青刻丝灰鼠披风,大红洋绉银貂皮裙,珠钗耀目,与镇远侯府的清俭截然不同。

  便理所应当的以为,王熙凤就只是来诉诉苦的,并非到了什么山穷水尽的地步,毕竟这里是荣国府。

  念及此,林黛玉柔声安慰道:“凤姐姐持家辛苦,大家都是知道的。妹妹客居于此,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却也能体谅。这匹软烟罗太过贵重,姐姐不如拿回去,或自用,或暂充用度,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一僵,内心几乎在咆哮,“谁要这布!我只要你停了那比金子还贵的血燕!”

  勉强一笑,王熙凤强扯嘴角道:“哎呦喂!好妹妹,你这可是打嫂子的脸了!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太太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不等林黛玉开口,王熙凤忙将话往吃穿上引,“妹妹你不清楚,如今难是难在吃穿用度上,各房每日的开销,都不少。”

  “尤其有些份例之外的,还得生生用我的体己里贴补,我这心里不好受。”

  紫鹃与雪雁在旁听得心知肚明,面色不由得尴尬起来。

  林黛玉却浑然不知,粉面上满是真挚的同情与疑惑,“竟有这等事?府里份例定得好好的,何人敢额外索取,逼得姐姐动用自己的嫁妆?这等不晓事的人,定要回了老太太、太太,严加管教才是!”

  “……”

  王熙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死死盯着林黛玉,却只见对方眸色澄澈,满是毫无掺假的关切与鸣不平。

  “这丫头……她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

  王熙凤斜求助般看向平儿,平儿也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

  王熙凤只觉浑身力气打在空处,筋疲力尽,干笑两声,“呵……呵呵……妹妹有心了,这事怎好烦了长辈,倒像我管家不力。”

  王熙凤起身要走,林黛玉却反叩住她手腕,接着关切道:“姐姐莫要灰心,可是宝二哥读书开销大了?即便要做学问,也不能如此不知俭省,让姐姐为难!待我见了他,定要说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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