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236节
胡琦正端着青瓷茶盏,闻言盏盖与杯沿轻磕出一声脆响,眉头微皱,问道:“为何?”
掌柜的叹息道:“薛家的奶茶生意……恢复了。哪怕是先前好说歹说又是让利的几家,也与铺子上联络了,说已经又订下了薛家的奶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胡琦将茶盏重重置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他们的糖料已被我们把控得死死的,哪来的糖制奶茶?”
掌柜的抬头,低声禀道:“东家,小人也打听清楚了。薛家从城里几家小糖商那儿零散购了些糖,怕不是一次勉强凑足了料子,又重新投产了。”
“零散购糖?”
胡琦眉间淡开些许,又安稳的坐了回去,原来事情并没有脱出他的掌控。
“这种杂糖他们也敢拿来用于救市,岂不是砸自家招牌?”
“既然如此,到时候味道出了参差,尝过一次便不会再买,这生意迟早还是我们的。”
“好好好,让他们再多揽一些单子才好。”
掌柜的却又是摇了摇头,面露忧色,“东家,此事已非一两日。待我们得着消息时,薛家已用新制奶茶稳住了老客,还引了不少新客。”
“而且还有很多人指出我们的口味不足,而他们如今的规模更胜往昔,此消彼长,已经没有我们再去填充市场的机会了。”
“他们的味道没出问题?”
胡琦眯起眼,“各家的糖工序不同,甜度色泽皆有出入。若混用杂糖,每一锅滋味都不同,如何能成?”
“小人猜测……”
掌柜沉吟道:“薛家许是添了某道工序,能将杂糖混炼均匀,虽则成本高了,可口味却保住了,甚至听人传道,味道更胜往昔,怕是不能小觑呀。”
胡琦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你说得有理。”
重新端起茶盏,胡琦呷了一口温茶,神色逐渐沉重,但他依然留有后手,不必着急。
随即,便安定掌柜,亦是安定自己,开口说道:“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只要我们继续收紧糖料,让他们无处可买,这生意迟早还得断。”
顿了顿又不由得感慨,“不过是京城地界,权贵云集,不便行雷霆手段,破坏了这暗中的默契罢了。若在别处……”
话音未落,门外小厮忽而通传,“老爷,宁国府贾蓉贾公子到了。”
胡琦抬眼,只见贾蓉已掀帘而入,面色不善。
“胡二爷。”
贾蓉也不寒暄,行了个礼,便径直开口,“我父亲遣我来问,眼下薛家的生意非但未倒,反因着重阳销量翻了数番。近来梨香院简直是门庭若市。”
“先前你说得万无一失,如今怎成了这般?若此事办不妥,父亲说,之前的约定可要作废了。”
胡琦面上浮起惯常的笑,起身相迎,“蓉小公子莫急,请入座。”
待贾蓉落座,他才又温声道:“薛家这门生意,一时半刻确难拿下。但公子细想,他们如今不过垂死挣扎,靠着零散购糖勉强维系。”
“可糖料终有尽时,待他们无糖可用,生意自然就断了。生意不能急于眼前一时,目光还是要放得长远,如今优势仍在我们。”
贾蓉却摇头,“宁国府不问孰优孰劣,只看结果。年关之前,能拿到多少银子?”
胡琦笑容不变,伸出两根手指,一交叠道:“十万两,最少这个数。”
贾蓉神色稍缓,能得了确切的口信,他再回去禀告父亲,才能免得一顿好打。
默默松了口气,贾蓉端起面前俏丫鬟奉上的茶,抿了一口,还不忘多看两眼,“既如此,我便如此回禀父亲。”
胡琦笑着挽留,“蓉小公子急什么?好不容易出门一番,总得饮宴作罢,再送你回府,怎有教你来去匆匆,空手而回的道理?”
“你,送蓉小公子先下去歇息,照顾周全了。”
丫鬟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抬手便去扶起贾蓉。
贾蓉原还要推辞,但是美人在侧,心思便止不住了。
数月来,他陪着贾珍在贾家宗祠思过,简直是过的人间炼狱一般的日子。
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完全是为了贾珍出气而存在的。
眼下得了出了门的机会,还不得抓紧了,毕竟家里如花似玉的妻子,他还没机会享用呢。
“这……多谢胡二叔。”
“贤侄去吧去吧,一会儿再唤你。”
又闲谈几句,胡琦亲自送他出门,待那身影消失在后廊,脸上的笑瞬间便冷了下来。
回到厅中,他对掌柜冷笑道,“勋贵之中,如宁国府这般好敷衍的,倒也不多了。”
掌柜低声应和:“确是如此。”
胡琦踱至窗边,望着院中郁郁葱葱的芭蕉叶随风而动,不由得记起一事,问道:“北上的那两艘大船,安排得如何了?”
“已按东家吩咐筹备,算着日子,这两日该启程了。”
……
镇远侯府,
书房中,沈辙头晕目眩,一面揉着发胀的额角,一面倚在书案旁轻轻喘气。
而对面的林黛玉,仍是在自己的案前奋笔疾书,已经连续两个时辰未有停歇了。
眼看着案头堆积的越来越高的文章,沈辙内心感慨万千,有些怀念邢秉诚与他共事的时候了。
沈辙暗暗摇头,心底念着,‘原来一个人教导公子,竟然是这么累的活计,亏他能坚持下来好几个月。’
这段时日,林黛玉也是被一些杂事扰了心绪,所以便将习读经义、落笔文章,当做与自己疏解心情、缓解压力的方式。
由此一来,这几日林黛玉日夜苦读。
沈辙自也是苦不堪言,只得陪着点灯熬油。
但沈辙是能体会自家公子的不易。
毕竟公子即将入国子监就读,若入学后成绩平平,难免遭人非议。
什么“倚仗门第”、“学政徇私”之类的流言,只怕会如潮水般涌来。
届时,不仅少爷难堪,整个镇远侯府也会陷入尴尬境地。
“公子打算何时入监?”
沈辙终于开口,先声询问。
林黛玉顿了顿笔,抬起头说道:“此事尚未定下,沈先生有何打算?”
沈辙讪讪一笑,他看到林黛玉顿下了笔,的确有几分心安。
但却听林黛玉反问,心底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先前他对仕途已经灰心,所以便想要隐居山林,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可当他来到镇远侯府之后,先前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了,甚至有些习惯于现在紧巴巴的日子。
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府中没有了一席之地,就好似短暂的失去了目标。
毕竟看少爷高中,的确是与有荣焉,为师者,心境完全不同了。
可少爷入监之后呢?
如此想来沈辙也不觉得有些失落,难道他也要像邢秉诚一样,去什么幕学馆学习吗?
可那所谓幕学馆,不过是给那些科举前途无望的人去学的,他身为举子,怎么好自降身段,融入其中。
毕竟他还是有文人的傲气。
如此想来,他才是那个不上不下,进退维谷的人。
林黛玉察觉出沈先生的面色有异样,不由得起身拱手道:“连番几日对沈先生都多有叨扰,眼看沈先生的面色不佳,不如今日早些歇息吧。”
“以后的事都还说不定,入监之前,劳烦沈先生费心了。”
沈辙忙还礼,“公子客气了。”
告别了沈辙,林黛玉返回了自己的房中。
只见晴雯与香菱正挨坐在窗下做针线,二人低声说笑,气氛融洽。
林黛玉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这些时日林黛玉最怕与她们两个其中一人独处,无论是香菱的殷勤,还是晴雯那捉摸不定的性子,都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两人同在时,反倒自在些。
如常,林黛玉先到墙角举石锁、练八段锦。
几套动作下来,身上出了层薄汗,林黛玉下意识褪去外衣,只着中衣继续活动。
正练到兴头,忽觉两道目光灼灼。
扭头一看,晴雯和香菱都停了针线,正偷偷瞧她。
林黛玉低头一瞥,只见汗湿的中衣紧贴身上,隐约透出线条,顿时面红耳赤,忙抓起外衣披上。
“真是……麻烦。”
林黛玉小声嘀咕,而后来到案前,刚坐下便得到了小红从外面传来的消息。
“少爷,有薛家新递来的信,是宝姑娘给的。”
林黛玉回过神来,心下忐忑,将信笺摆在面前,一时犹豫要不要拆开来看。
眼看便又到了换身之日,生意之事她本来就无需多过问,多沾染了,就好似她事事都在支持着那纨绔一样。
尤其前番她还意外的与宝姐姐有了接触,还将那面罩送了过去,让宝姐姐取走了。
如今细细想来,倒好似在传递什么用情的物件一般,岂不是又遂了那纨绔的歹意?
自己若是不拆信笺,便证明自己根本不在意他生意上的事,只当自己没出去,而前番的接触便也能隐瞒下来。
可林黛玉却怕误事的是宝姐姐,在信中写下什么不该写的话,就好似头一次寄信的时候。
如此想来,林黛玉还是觉得需得拆开一看。
眸光扫过,起边都是报告的生意往来之事,让她心下稍安。
可当看到信的末尾,“奴家谨启”四字,林黛玉好似被一下灼了眼睛,不由得仰起头来。
‘宝姐姐彻底昏了头,彻底昏了头啊!等我回到荣国府,一定要好好与她提醒一声。’
‘哪有和外男自称奴家的?‘小女子’三个字就那么难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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