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23节
搁下笔,林黛玉收起二人通讯的小册子。
心烦意乱的再摊开书本,深吸口气,林黛玉再度提笔蘸墨,强迫自己将心神浸入经义文章中。
“这两件事好似都被我弄巧成拙了,唯一能做好的,便是这案头学问。我还是本本分分的做课业,往后,定要谨言慎行,再不多话了。”
此刻,这旧时让她感觉繁重的书卷课业,如今反倒成了林黛玉寻找慰藉的渠道。
待落下笔后,林黛玉的心情也随之渐渐舒缓。
……
翌日,
林黛玉缓缓睁眼,入目是熟悉的湘妃色床帐,悠然长叹出一口气来。
终于回来了。
这次反倒是她来担心着换身的事会不会出差错,幸好一切都还按照既定的规律运作。
昨晚镇远侯直到深夜才回府,恐怕都是皇宫落了锁,被宫里人从城墙上吊着出宫的,事情的严重性可见一斑,林黛玉甚至都没敢去房里细问。
由此,林黛玉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份对李宸的亏欠。
至于先前为他洗衣服,打扫屋子,做课业,甚至连浑身上下都深度清洁了回,做得这么多事,都被她搁置一旁,以为和自己闯下的祸端,没法抵消了。
“姑娘,你起了?早膳雪雁方才去取,稍候便回。”
紫鹃听得的动静,便卷起了床帏,照常取来净盆温水,伺候林黛玉洁面更衣。
在镇远侯府时,这些日常小事都是由林黛玉亲力亲为,如今享受着体贴的服侍,感受与先前大有不同,再不似旧时那般习以为常。
“劳烦紫鹃姐姐了。”
听林黛玉客气了一声,为她梳头绾发的紫鹃不由得顿住了手。
“姑娘怎得还与我客道起来了,倒显得生分。”
林黛玉含笑,心平气和的说道:“哪里是生分,是真心感念。”
“真心?”紫鹃失笑,语气带了几分亲昵的娇嗔,“那一会儿早膳姑娘可别再喂我了。这几日同吃同睡,我身上都发福了。上月才裁剪了冬衣,若是年节时我穿不下了可就坏事了。”
闻言,林黛玉也不由得被紫鹃逗得莞尔一笑。
果然,没有镇远侯府的那压力,这里是真的很惬意。
踱步来到窗下案前,林黛玉小心翼翼的取出与李宸沟通的小册子,纤指拂过,里面果然多了不少字。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次是用毛笔字写就的,已经颇有几分成色。
“与宝姐姐商议了资助之事,原来不是所谓婚事,当真是教春桃带偏了。”
林黛玉心头一松,一颗大石头落地了。
“于侯府操练数日,可有所得?望你回府后,饮食之余亦不忘活动筋骨,循序渐进,或可改善先天不足之症。”
这朴素的关怀,让林黛玉心尖微微一颤,一股久违的暖意悄然蔓延。
已经许久未有人关怀过自己的身子了,不想他竟铭记着。
“这纨绔,倒不是一无是处。”
林黛玉嘴角微不可查的挂上笑容,从抽屉里又翻出一些临摹的字帖来。
小册子里最后还留了一句话,请业师林黛玉指点。
展开雪浪宣,林黛玉便见得这厚厚的一叠纸,都是他练字的痕迹。
由最初的歪斜潦草,到后页的渐趋工整,进步显而易见,林黛玉脸上便更添几分动容。
“运笔已见平稳,结构亦初具章法,短短十日能有此进益,天资确是不凡。”
其实李宸自以为,倒多亏了林黛玉的肌肉记忆。
林黛玉并没想这一层,而是继续评判着,“倘若如镇远侯夫妇说的那般,有运筹帷幄之能,再兼有这天资、勤勉,倒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结亲人选。”
这念头甫一浮现,林黛玉脸颊便倏地飞起两抹红霞,心跳也莫名漏了一拍。
“都怪春桃,惹我每日都想什么去了?”
林黛玉轻啐了口,迅速镇定下来,再观摩字迹,又不由得轻叹,“连这纨绔都转性了,我却在府里闯祸,实在惭愧。”
正当林黛玉陷入自责时,忽而眼前一黑,整个脸颊都被埋入一片温软馨香之中。
“雪雁?你做什么?!”
“啊?姑娘不是说,看见你愁眉苦脸时,便就这样抱你一下,心情便会好了?”
“我几时……”
林黛玉话说一半,旋即醒悟过来,手中笔杆被她攥得咯咯作响,方才的感动与赞叹瞬间烟消云散,更添了一股无名火。
“这纨绔!我信他能转性,不如信池里的鱼能飞天遁地!”
第26章 双向奔赴
“姑娘的脾气,真是愈发难以捉摸了。”
紫鹃与雪雁无奈的交换了下眼神,心下皆是如此暗忖。
前一日吃饭时,还是她们两个陪在左右,由林黛玉分着喂食。
姑娘吃一口,她们分一口,真是一个有福同享,和和美美。
今日,紫鹃和雪雁却不敢靠近了,一个守着茶炉,一个守着炭盆,只偷偷张望着。
林黛玉兀自怄着气,小口地啜着胭脂米熬的血燕粥,却又不禁疑惑,“明明十日前,我亲耳听见凤姐姐要减了我的吃穿嚼用,怎得这早膳不俭反奢?”
目光扫过满桌肴馔,工序繁复、莹润如玉的水晶脍,时令的清爽小蔬,四样精巧的细点,并着暖胃的鲜汤与沁人的饮子。
无一不精,远超旧例。
“莫不成,他又在府上大闹了一场?”
林黛玉惯性的想到了这个结论,可偏那小册子里并没写缘由。
“这纨绔,竟还藏三分真话,当真可恶!”
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有事情没写,便不再理直气壮了。
紫鹃,雪雁时不时丈量的目光,林黛玉并非不知。
两人苦兮兮的表情,更不好让林黛玉迁怒,不由得开口暖场,道:“紫鹃,雪雁,别忙了,坐下一同吃吧,我也吃不下许多。”
听紫鹃方才的话,往常她们应是一同用膳的。
而且莫名其妙的被雪雁搂在怀里,换个角度看,何尝不是她们与李宸亲密无间的佐证。
自己此刻的冷淡,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难不成,好事都让他做尽,她来做恶人?
林黛玉才不愿。
三人还算融洽的用罢早膳,依着李宸的旧例在园中略活动了筋骨。
待回到房中,林黛玉一眼便瞧见窗棂边的黑漆高几上,多了一个素玉瓶,瓶中斜插着几枝清瘦的冬梅。
林黛玉素来惜花怜物,等闲不忍伤折一草一木,见此情景,秀眉不禁微蹙。
林黛玉下意识便以为,此事定李宸那纨绔率性所为,语气便含了几分不悦,“在院中取个清净处,好生葬了她吧。”
闻言,侍立在侧的雪雁略感诧异,“这不是姑娘见它在树底下快枯死了,才折回来养在屋里的么?姑娘还日日换水照料,没想到竟真让它活了过来,还结了花苞呢。”
“嗯?”
闻言,林黛玉蓦然怔住。
竟又误会了李宸,对待他自己有些过于偏见了,总是先入为主的想着他的不是。
“这……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思绪渐远,林黛玉常常睹物思人。此情此景将其余事抛在脑后,却联想起她自身。
没换身前的自己,在府里与这枯枝何其相似,都是一般的暮气沉沉。
而如今,却是满怀期许与目标的过着每一日,以至于上一次坐在窗边,悲春伤秋或是默默流泪念家,林黛玉都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
“那我也是受他影响,重新焕发了生机?”
念及此,林黛玉心跳倏忽之间加快,双目怔怔地望着那抹淡色,竟有些痴了。
这份不知是缘是劫的牵绊,或许要改变她的一生。
若结局是开花,会是坏事吗?
“姑娘,姑娘?”
雪雁连声唤了几句,又在林黛玉面前摆了摆手,才将林黛玉唤醒。
“姑娘,你想什么想得出神了?”
林黛玉这才惊觉眼角竟有些湿润,忙用帕子轻轻揩了去,勉力撑起一个浅笑道:“没,没什么。原是我折回来的那枯枝,如今突然有了花苞,还以为是你们新折回来哄我的呢。”
雪雁嘟了嘟嘴,叫屈道:“我和紫鹃姐姐哪不知道姑娘的喜好,当不敢做那般惹人嫌的事了。”
林黛玉点了点头,不觉莞尔,心中那点郁结之气,彻底消散。
褪下身上的貂氅,林黛玉复走到书案边,心境却截然不同了。
“那人纵有千般不好,却也有其赤诚与细心之处。既然这纠缠或许难解,我助他一臂之力,全了这份‘同舟’之谊,又有何不可?”
林黛玉端坐下来,神情沉静专注,开始细细批阅李宸留下的字帖。
心中也已然决定,不仅要指导书法,更需为他系统梳理经义学问。
毕竟,他终将走出去面对更多的人,总不能次次通过小聪明,避开别人的考教,尤其一旦考试的时间没落在二人换身之期呢?
“勤学不怠,方得始终。感君之诚,今于书法之外,授尔经义微言……”
林黛玉提笔蘸墨,在全新的纸页上,落下了一行清秀庄重的字迹。
……
睁眼,失望,独自穿衣,感怀荣国府的温香软玉,锦衣玉食,这一套流程李宸已经轻车熟路了。
照了照镜子,林黛玉还算配合,这一次倒不像上一次,都将他饿的颧骨微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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