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44节
香菱忙不迭点头,“会做,会做。少爷试方时,奴婢们在旁看着,步骤都记下了。”
“那便去,照原样做两碗来。”
打发走两个丫鬟,厅内只剩夫妻二人。
邹氏才缓了神色,叹道:“宸儿自应试科举以后,确实变了许多。如今连房里丫鬟都如此护主,应对尚算有度,可见他调理有方。”
李崇面色稍缓,但忧色未去,仍皱眉道:“话虽如此,可那俩丫头的话,分明是临时编的借口,破绽百出,这就信了?”
“信不信的,他总归是我们的儿子。”
邹氏叹道,“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也流着我邹家的血。他能惦记着去探望外祖,这份孝心假不了。既已去了,且等明日消息再说。”
李崇也道:“我已派人跟着,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不多时,香菱与晴雯各捧着一个托盘进来。
盘上青瓷碗中盛着两碗饮子,左边的颜色更重,右边的奶白色更重,两人还细心调理过了。
邹氏先端起右边那碗,浅尝一口,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口中只觉茶香、奶香、蜜香,几种滋味层次分明,又融合的恰到好处。
咽下后口齿留香,胸腹间一片暖融,方才的愠怒便也抚平了些许。
“嗯,滋味倒也算新奇别致,甜而不腻,温润适口。”
邹氏颔首,“这孩子,是有心了。这等新鲜东西孝敬老人,确也妥帖。”
李崇也喝了几口,滋味虽好,却也忍不住评判道:“味道是不差。只是这又是牛乳,又是精糖,还有上好的茶,造价可不便宜。”
“孝敬长辈,讲的是心意,计较这些作甚?”
邹氏松了一大口气,眉头已然被抚平了,“他能想着长辈,便是好的,咱们只不过是怕他胡闹罢了。”
……
天还未暗,林黛玉已抵达了宛平县辖下的塘头村。
刚在石碑前停了车,林黛玉下车便发觉身后跟了两名劲装汉子。
两人虽作寻常武夫打扮,身子都绷得板直,显然是镇远侯左右的亲兵。
林黛玉心下无奈。
她只记得偷偷跑出城,却是忘了镇远侯正在南城的巡防司任职,其中正阳门正是他的辖地。
没想到就这么巧,被撞见了。
但木已成舟,反正她也到达目的地了。
定了定神,林黛玉又谦让道:“劳烦几位一路护送,我确是来外祖家探亲,并非存了什么游山玩水的心思。辛苦二位回禀一声,令父母安心。”
其中一名亲兵抱拳,恭声道:“公子言重,侯爷有令,送公子平安抵达后,我等便可返回复命。”
“既已到村口,便请公子自便,我等告退。”
二人离去,林黛玉总算舒出一口气来,慢慢环顾四周。
这还是她头一遭见到京城以外的乡村,触目可及的皆是田野,村舍,远山重叠。
林黛玉以为的田园,原本应该是炊烟袅袅,可等目光留意了近处,却是一片萧瑟。
第196章 身临其境
幼时乘船北上京城,林黛玉也曾透过舷窗,眺望过运河两岸的景象。
她依稀记得,那时候运河四周是沃野千里,阡陌如织,随处可见劳作之人。
稻田里成片的绿色,诗意盎然,应是“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
根本不是她现在所看到的这幅触目惊心的模样。
不知是夕阳映衬,还是大地原本就是这种颜色,竟是一片焦黄。
田地里禾苗稀疏萎顿,一阵风袭过,便倒伏一片。似是将原本就不多的生机卷走了。
更多的其实是处于荒芜的状态。
土地龟裂的如同棋盘交错,唯有引水的沟渠附近,尚存有几分湿痕。
但看起来,也是朝不保夕。
即便如此,田垄间仍有农人在挣扎。
三五人佝偻着背,皆是提着一桶桶泥水,费力地浇灌在根苗上。
在林黛玉眼中,这不像耕种,好似是明知必败的结局,却仍不得不战之前,绝望的仪式。
辛勤劳作的尽头,大概率还是一无所获。
史书上寥寥几笔的“岁大饥、人相食”,对深闺中的林黛玉而言,是遥远而模糊的恐怖传说。
她虽说心生怜意,却是无法想象。
此刻,这幅图卷映入眼帘之后,林黛玉心神俱震,身子都止不住在微颤。
又有几位花白头发的老者,登上田埂沿路回村。
离得近了,林黛玉便见得他们的脸上如刀刻的纹路,双颊消瘦,眸中更是毫无光彩,死气沉沉。
但其实近观一眼,他们或许也就是爹爹那般的年纪。
当她还没回转过心神之时,一阵十分刺耳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
林黛玉循声望去,只见两道田埂交界处,两伙农户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方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与妇孺,另一方则多为青壮。
他们手中各自紧握着农具、扁担、木棍,个个双眼赤红,面庞争吵到扭曲,僵持不下。
林黛玉走近了才听清两家人的对话。
“这水又不是你家的,你凭啥截断?”
“老天不下雨,家家都快渴死了!就这么点水,分给你们,我家那几棵苗也得死!到头来谁都活不成!”
“跟这老棺材瓤子废什么话!挖开!”
“敢动一下试试!老子豁出去了,今日跟你们拼了!”
霎时间,场面愈发激烈,推搡,怒骂,还有小儿的啼哭声,混在一起,太过真实。
林黛玉怔怔望着这一切。
原来为了一口活命的水,近邻瞬间便可成死敌。
京城巍峨的城墙之外,原来便是这般景象。
林黛玉此时才恍惚回过神来,将周县令的信与现实的情况联系起来。
年景不佳,税收难齐,子民无所依。
那纨绔似是因为这个才打动了周县令,说要来开矿,做生意。
林黛玉不愚笨,反而十分精明。
她知晓无论开矿,还是做生意,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若能成事,便能给这些为了一口水便要拼命的人家,一份活计,一线生机。
眼前这邻里操戈的惨景,或许就能避免了。
而且那水渠在林黛玉眼里,恐怕连手腕都没不过去。
“少爷,我们避一避吧?要不您先上车?”
车夫正说着,忽而前面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林黛玉抬头看去,原来是被一伙差役止住了。
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有人来主持公道,可再留神一看,并非是主持公道,而是差役来开路,先将两伙儿人按下了,后面又走出了一个骑马的。
自是周县令无疑了。
林黛玉看着,只觉周县令比先前科举见面时,苍老了些许。
当他途径村民之前,下面已是跪倒了一片。
“叩见老父母。”
“叩见老父母。”
周县令似是见惯了这种争斗,无心厘清是非,“年景艰难,皆知不易。有争端,可递状纸入城,本官自会审理。在此私斗,触犯律例,于事何补?各自散去,好生商议吧。”
言语平淡,却让两家人噤若寒蝉,连连叩首。
于他们而言,县太爷亲临已是天大的事,威慑远胜过劝解。
虽面上两方人仍有不服,但还是尽快退去了。
处理完这插曲,周县令这才下马,快步朝林黛玉走来,脸上勉强挤出几分笑意。
“学生李宸,见过县尊大人。”
林黛玉欲行礼,却是被周县令拦了下来。
“不必,不必。你府试案首,院试在即,功名是唾手可得。届时便是秀才相公,见官不拜,本官这算是提前为你道贺了。”
周县令开个玩笑,硬撑着些许好脸色。
林黛玉也接着话,寒暄几句。
偶然间,见周县令鬓发已生白。
两人一面往村里走,林黛玉一面听周县令讲述道:“京畿四周,旱情愈急,这段时日,我往各县去走,唯有靠近水库的几个村还尚可,其余比这里的境遇都还差着。”
周县令一脸难色,叹道:“一年天灾,影响的是好几载。今年颗粒无收,来年也无种下田。”
“百姓无粮,则流离、盗起、税赋无着……皆可为祸。公子信中所言,若有良策能安顿民生,解此燃眉之急,实在功德无量。”
话锋一转,周县令又切入正题问道:“先前说的,你是要开矿?这矿旧时开采过,已经成了弃坑,虽说硝石尚有,但怕是要亏啊。”
林黛玉讲述她所知晓的消息,道:“学生打算用硝石来制冰饮。”
“饮子?何种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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