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42节
镇远侯府,客房内,
邢秉诚与沈辙,分别瘫在相隔不远的两张榻上,均是半阖着眼,气息奄奄。
半晌,沈辙有气无力地开口道:“秉诚兄,我总算知道入府时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哪句?”
邢秉诚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从嘴角支吾了一声。
“就是让我不必急着去见侯爷,侯爷自会来见我……”
邢秉诚瞥了眼,开口道:“早就说过了,你不信。原以为你在外折腾了好几年,东奔西走的,还比我年轻,身子骨该硬朗些,竟是比我还不能撑,先倒下了一日。”
“那么多课业积在案头,谁来看?”
沈辙呼着气,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怎知道,审阅过后,少爷还会再融会贯通,修订一版再送上来,一篇便要改个五六次,五六次都需得评鉴出不同的修改之处来,也太难为人了。”
“简直比我在县学审阅百份童生试卷,还要耗神十倍。”
邢秉诚不置可否,甚至都不愿意搭理了。
“你知道就好。”
随后默默翻了个身。
沈辙则又感慨道:“不知怎得,秉诚兄,我有种咱们二人又在县学读书时的感受了。”
邢秉诚惨淡一笑,调侃道:“是吧,那你这个书童做得还算称职的。”
“我是书童?”
沈辙瞪着眼,撑起身子道:“我可是正经举人,你是书童还差不多。”
“我比你多撑了一日,要不你再去看看文章?”
沈辙抽了抽嘴角,又老老实实的躺下来。
适时,镇远侯李崇下衙归来。
听闻府上两位先生病倒,特意携了一篮时鲜瓜果并几包上好补药前来探视。
在门前驻足,拉住书童便问道:“郎中怎么说?”
“回禀侯爷,郎中说,两位先生操劳过度,又兼有暑热,这才晕倒了,并无大碍。”
“只要稍加休息,吃些补药即可。”
李崇安心的点了点头,让书童取过所携之物,随他入门放在案头。
而后上前,李崇真切道:“邢先生,沈先生,让你们操劳了。这还是我初次见到沈先生,便已是在病榻上。”
两人挣扎着要起身还礼,李崇又忙将他们扶着躺下。
“不必不必,侯府中没那么多虚礼。两位为犬子学业如此呕心沥血,以至损及自身,实在惭愧。”
“这份恩情还不知如何还二位呢。”
第193章 眼熟
邢秉诚、沈辙相视苦笑。
邢秉诚勉力支撑开口,“侯爷言重了。实是府上公子天资超绝,敏而好学,我二人唯恐才疏学浅,有负所托,故而竭尽绵力,不敢有分毫懈怠。”
李崇听在耳中,虽觉这一番是谦辞,心下却也不免受用。
只不过自家的孩子再如何都只是个童生,怎会让一个廪生,一个举人,说上什么有负重托,全力以赴的话。
两位老师实在谦逊过头了,话也说得太过。
目光转向沈辙,李崇又询问道:“沈先生,听闻你此前曾在京畿外县任教谕之职?如今……可还有心于仕途?”
沈辙闻言愣了愣。
心中许多不平一时又涌了上来。
乡绅跋扈、抱负难伸,但对于官场而言,他无根无基,太过渺小。
此番来侯府读书,已经相当于自绝于仕林,他已有了心理准备,却不想镇远侯会问得如此直接。
沉默片刻,沈辙方谨慎回道:“多谢侯爷垂问。眼下惟愿尽心竭力,助公子学业精进。将来之事,波诡云谲,实难预料。”
李崇听出他言辞间的萧索与保留,也不深究,只微微颔首,“如此也好。”
“二位先生且安心在府中将养,万事以身体为重。若他日犬子侥幸进士及第,府上定备厚礼,重谢二位。”
寒暄过后,李崇走出房门,顿了顿脚步,回首暗叹道:‘哎,看来这读书就是容易摧残身心,本以为再来个先生就好得多了,总能分担些,免得邢先生那般月内病倒三四回。谁承想,不足十日,两位竟一齐倒了。’
‘沈先生也是个纯粹的文人,身子骨也不算硬朗。’
念及此,李崇愈发觉得这文武同修才是正道。
“幸好宸儿有操练身体的习惯,往后更该好好督促他,读书之时也不能荒废习武,若能文武同修,才能熬得住这科场啊。”
……
屋内,
已是入夜,林黛玉仍在案前奋笔疾书。
昨日,自己险些跟不上两位先生的阅卷速度,只差寥寥几页就被他们看完了存货。
幸好,在如此紧要关头,两位先生依次病倒了。
这样一来,林黛玉的压力一下锐减。
尤其还有一日便要换身了,若是不能给李宸留下充足的文章,待他再归来,怕是要出问题。
所以这两日,林黛玉便打算趁机多书下几篇。
晴雯在旁研墨,眸中全是少爷的笔耕不掇。
香菱则是在另一侧,时不时用拧干的帕子在林黛玉额前、颈间清点几下,为她拭去细汗。
二人都对少爷的刻苦用功,既钦佩,又疼惜。
寒窗苦读,是在她们眼前具现化了。
两人想要劝慰歇息,却也说不出口。
哪怕是她们也知道“前程”二字对于少爷而言,是意味着什么。
若无这般呕心沥血的苦功,何来他日金榜题名?
所以两人能做的,便是尽量将分内之事做好。
研墨要匀,茶水要温,帕子要凉而不冰。
到夜深人静少爷歇下时,更要使出浑身解数,为他按摩解乏,舒缓他浑身上下紧绷的筋骨。
林黛玉忽而搁下笔,端起茶盏来,浅啜了口,润润喉。
抬眼见到身旁两个丫鬟,挨近左右陪同着,不由得劝说道:“你们不必总守在这儿,自去歇歇,或做些别的事,待我唤时再来便是。”
香菱就算了,竟是连晴雯也是如此,林黛玉心底还真是想不明白。
这纨绔怎就这般会调理人?
竟是将香菱和晴雯都变成了这般模样,一颗心扑在他身上。
尤其是晚间的按摩,两个人简直太过细致了,好似身体每一处都要被按揉解乏。
她在荣国府,都不曾要求紫鹃、雪雁做这些,哪怕擦拭身子,许多地方都是由她自己来的。
享受这般亲密无间的服侍,林黛玉都不禁微微脸热。
待香菱先走,晴雯才离开案头,林黛玉又恍惚回过神,好似领悟了什么。
若只有晴雯自己,她或许不会这般,但因为有了香菱在,她却不得不跟着照做,两个人暗中好似也有较劲。
这情形怎么这般眼熟?
正思忖间,外面却送来了一封信笺。
晴雯取了过来,递交到林黛玉手上。
林黛玉见了上方端正的官印才记起,这应该是那纨绔先前所言,他所期待的官府回信了。
林黛玉微微皱眉。
原来只是科举点了名字,竟能有这般大的作用?
还真能与县令和府尹通信。
林黛玉并不知其中关窍,但还是先展开信笺看了看。
通读下来,是周县令的回信。
信中言辞恳切,甚至透出几分焦灼。
大致意思是:今岁天时不利,旱情甚于往年,县中税赋征收艰难,民生维艰。
若是李宸所提的法子果真可行,即便府尹那头或有阻碍,他周县令也愿亲往陈情、极力斡旋。
字里行间,忧民之情,跃然纸上。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事关紧要,盼明日得晤一面,面商细则。”
这就让林黛玉有些为难了。
她对此事具体细节一无所知,如何能与县令面商细则?
更何况,那纨绔不是在被娘亲禁足吗?
这等生意,似乎还需要瞒着娘亲去做,那自己能以什么正当理由出门呢?
宛平县离城区有近二十里,马车一来一回需得两个多时辰,哪怕偷偷跑出去,也定是要被察觉的。
难道要编个什么谎话?
林黛玉心下念头纷杂。
平心而论,林黛玉仍是无法支持那纨绔对于营生举计的拳拳之心,银钱终归不是最要紧的事。
可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是由不得她了。
就算不考虑其他,宝姐姐都给了五千两了,若是五千两打了水漂,她都不敢想宝姐姐以后该会是怎样的处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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