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39节
“一种新式的饮子,外人推荐的。左右无事,我们也照着做来尝尝,看是个什么滋味。”
闺房里偏爱甜食,两个人兴趣也很浓厚,用茶炉便熬煮了起来。
第一次还因为配比的关系,略有些失败,沉茶的味道太浓了。
第二次便好了些,茶香、奶香、蜜香都恰到好处。
晴雯喝得眼睛发亮,赞不绝口,“这味道真好!又香又滑,甜得也不腻人。我在荣国府里都没吃过这般滋味的饮子!少爷,您这位友人,当真有大才!”
香菱也小口啜饮着,细细品味,轻声附和,“嗯,确实与寻常的茶水、甜汤都不同,味道很独特。”
林黛玉自己尝着,也不得不承认,这饮子的味道层次确实巧妙。
可越是好喝,林黛玉心中却越是吃味。
宝姐姐的攻势这么迅猛,连她都克制不住想宝姐姐的好,那纨绔的轻浮模样,会忍得住?
林黛玉还真想知道,那纨绔终究是对宝姐姐什么看法。
毕竟自己好似已经无法阻挠,他与宝姐姐的往来了。
想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林黛玉自己不甘心被比下去太多。
‘这些事都不是我擅长的,可我总有我擅长的事,在科举一道,接下来的院试中,我也做得漂漂亮亮,不落人后!’
念及此,林黛玉便弃了饮子,独自来到桌案边,又读起书来,执笔更紧。
‘邢先生传信说,拜访完友人,后日便可抵达府里,到时候我定要加倍珍惜邢先生康健授课的时光!将问题都问透!’
……
“到了,景行,这就是镇远侯府。”
邢秉诚翻身下马,抖了抖身上灰尘,与身旁友人说着。
与他同行的男子年岁略小,身形更为瘦高些,身着一袭半旧的青缎儒衫,腰间仅悬一枚墨玉,眉宇间凝着些许沉郁的倦色。
此人正是邢秉诚的同年好友沈辙,字景行。
抬眼望着眼前这座门庭,门子、仆从往来都不频繁,沈辙不忍吐了口气道:“看来,镇远侯府比你说的还要低调的多。”
邢秉诚眉头微皱,道:“这有何妨?岂不闻‘金絮其外、败絮其中’?门庭简素者,内里别有乾坤,镇远侯府就是如此。”
沈辙笑笑道:“一路上,这类的话我已听了不下十遍。连中‘小两元’的学子虽不多见,却也并非旷古绝今,值得你这般沾沾自喜,反复称颂?耳根子都要起茧了。”
“嘁。”
邢秉诚冷哼了声,“那是你没见过什么是真的读书种子,千里良驹,待会儿你一考教便知。”
“好好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沈辙与邢秉诚是同年秀才,次年他便高中举人,而后科举之路并不顺畅,第二年春闱不中,再考又落第。
在六年一次的大挑中,得授了一个京畿偏远小县的教谕。
只因为当地百姓平反一件冤案,却得罪了乡绅而被联手打压,晋升名额被顶替,甚至还被扣了一顶教学不力的帽子,于是便心灰意冷,辞官回乡了。
此次再出山,是被邢秉诚寻来,一同在府上当业师。
举人当业师已是非常罕有,尤其是在这种勋贵门第中。
沈辙本就心存偏见,以为勋贵也尽是弄权之人。
但奈何邢秉诚诚意太足,愣是在他家中打地铺,赖着不走。
没办法,便只得应请来了。
步入书房,早有一名学生等在此处,案头上摞了厚厚的一叠纸,几乎与他的肩头平齐。
“这是什么?侯府中,也没有个伴读相佐吗?”
邢秉诚自嘲一笑,“这是我的课业。”
沈辙点点头,“原来如此,你倒还尽心,出门时竟布置了这么多课业。”
邢秉诚摇了摇头。
林黛玉适时抬眼,“先生大安,这位是?”
邢秉诚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年沈辙,在外县任过教谕,京城之地的出题风向,先前也是他书信告知于我的,此行前来,是与我一同执教。”
林黛玉作揖道:“见过沈师。”
邢秉诚微微颔首,又给沈辙使眼色道:“你也先拿一张吧?”
初来乍到,便翻阅前师留下的课业,于理不合,沈辙便婉拒道:“就算了,这毕竟是你留下的课业,我不好贸然指摘。”
邢秉诚叹了口气,脸上表情实在复杂,“这不是我留下的课业,是我的课业。”
“啊?”
沈辙眼睛逐渐瞪大。
第189章 卷王(月票加更,第十一日)
沈辙依言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卷纸,初时眼中尚且带着几分狐疑,但见到纸上清晰的字迹后,便当即被吸引。
好生俊美的一手小楷!
再留意内容,竟是眼前这位少年公子为应对院试所做的四书文练习,题目是科场中最为考验功底的截搭题,难度不小。
所谓截搭题,也就是从四书五经之中,截取两段原本不相连的句子,强行拼凑在一起组成一道题目。
需要考生迅速分辨出两句分别出自什么篇章,而后寻到其内在的义理关联,使做出的文章既贴合各自本源,又能自圆其说,文气贯通。
以沈辙拿到的这一篇为例。
“以杖叩其胫,阙党童子。”
前者出自《论语·宪问》,原文为“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
是说孔子的旧友原壤,坐姿不端正,在众人面前伸长双腿,孔子责他,少年不谦逊,年长无所成,老了就会变成害人的东西,然后用手杖敲打他的小腿。
后者也出自同篇,原文是,“阙党童子将命。”
讲述孔子家乡阙党的一个童子来送信,有人询问孔子,此人是否是个求上进孩子。而孔子在他的言行举止中看出这是个急于求成的人,并非踏实好学之人,
所以截搭题首先会让人误以为两段是一个句子。
误会成,阙党童子惹得孔子不满,孔子大怒追打,用手杖敲他的小腿。
实际上这两段的核心都是“以礼待人”。
遂林黛玉开篇就点明主旨,直切要害,“以礼为纲,细微处见盛德……”
沈辙看了便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正破题目,堂堂正正,是科举中考官青眼的文风。
而后通读下来,承题起讲、入题起股,简直如瀑布下泻,一气呵成,令沈辙只想高呼三个“好”字。
只是第一个字音还没说完,就见林黛玉和邢秉诚皆望着他,沈辙便当即收敛了面色,以袖掩口,轻咳两声,勉强维持着平静语调。
“尚可,文章还算稳妥。”
“尚可?”
邢秉诚闻言,气得吹起了两撇胡,“景行兄,你的眼光何时这般高了?再来看看这篇,还有这篇!”
又被邢秉诚塞了两张试卷,沈辙面上略显难堪。
初时沈辙还想维持着他举人之身,来侯府讲学的做派,后面却是文章越看越是入神,勾画点评,一同论述,索性撩袍与邢秉诚并肩席地而坐。
师生三人同时围在一处桌案前,书房内沉浸章句义理的气氛愈浓。
直至夕阳西斜,两人腰酸背痛,才恍然记起课歇。
“少爷,今日暂且到这里吧?明日我们再看?”
林黛玉也觉今日收获极丰,心情豁然。
整理了书案,林黛玉便向二人作揖行礼,道:“多谢邢先生,沈先生。”
沈辙抬起发麻的小臂,摆了摆手道:“公子客气了,公子的文章成熟稳重,层次分明,着实令人观之忘时。”
林黛玉含笑颔首,“沈师过誉,学生告退。”
二人不及起身相送,林黛玉已经出了书房。
沈辙看着彼此二人的坐姿,苦笑着摇头,“若夫子见得,你我二人如此而坐,怕是要‘以杖叩吾等之胫’了。”
邢秉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也不搭话,又将案前的卷子分了两摞出来,交给沈辙。
沈辙疑惑不已,“不是说明日再看吗?怎得还要带回卧房?”
邢秉诚偏头点了点桌案道:“景行兄,你没发觉,这卷子并没少太多吗?”
沈辙此时才抬起脑袋看向桌面。
果然,二人一天时间,竟只看了一半不到。
待见砚台中已用尽新墨,沈辙如梦初醒。
“这小公子在我等看旧文时,竟还在……撰写新篇?”
“正是。”
邢秉诚脸上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非但如此,少爷回房之后,常会继续用功至深夜。”
“那你一人执教,这岂不是越看越多?”
邢秉诚无奈的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不然,他为何还要再寻来一人?
沈辙嘴角微微抽,此时才醒悟过来,为何邢秉诚对自己那般死缠烂打。
但无论如何,头一日到府邸任教,有些礼数尚不可废,沈辙便撑起身道:“我还未曾拜见府上侯爷,需得秉诚兄为我引荐。”
邢秉诚却抖了抖衣袍,起身道:“大可不必,待过几日你卧床不起,侯爷就会来看望你了。”
“啊?”
……
回到卧房,林黛玉只觉心中一片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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