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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12节

  邹氏微微叹息,面上恹恹,并不想说,“是你爹的差事,不与你相干。你的当务之急是养好了身子,然后早日和邢先生去书房读书。邢先生说,以你的聪慧和眼界,最早能明年就参加县试?”

  李宸点头应付,却不想被偏开话题。

  这可是他的家,福没享受到先出事了,如何能让他安心。

  若真是大事,一道御旨下来,怎会没有牵扯。

  李宸心里念道:“贾元春成为贤德妃,是荣国公故去后,荣国府的权势达到的最顶峰,但那也是昙花一现,很快便走向没落,最终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如今镇远侯府还与荣国府相去颇远,甚至还不如一门双侯的史家,岂不是意味着会更早的破落?”

  “这可不行啊,我的金手指还没发挥作用呢,得让我先发育发育吧?”

  李宸从榻中钻出,像前世一样,一面帮娘亲邹氏揉捏着肩颈,一面撒娇似的问询着,“娘,我也不小了。府里的事,当然也有我一份,哪怕帮不上忙,总也让我知道些吧?您看我近来也不像过去出门斗鸡走狗了,怎能还将我当做顽童看待。”

  “娘,我毕竟也姓李呀。”

  邹氏最是个宠溺孩子的,听李宸在耳边絮叨起来,坚持了没一会儿,便松了口。

  “嗯,近来宸儿乖巧多了,倒让娘亲都快认不清了。或许真就是长大了,有些事瞒着你又让你抓耳挠腮的不好受。”

  “今日与你说了,你倒也不要在你爹爹面前提起。说来也与你有几分干系。”

  李宸穿戴了袖袍,来到桌边一面用膳,一面听邹氏讲述着。

  “和我也有干系?”

  “嗯。前段时日你文不成,武不就,气得你爹爹从大营里赶回来,将采买棉衣的差事交给了府里管家邱三去筹划,却不想他这在府里做了三十年的老管家,身上能出乱子。”

  李宸略微皱眉,军需贪墨可不是小事,若是没交差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要是被人查出来,御史一弹劾老爹恐怕都要下大牢了。

  “那是怎么发现的呢?”

  “谁也没想到,你的事解决的这么痛快。你爹爹他就去工部走了趟,见到了即将发放军营的冬衣,根本不成形制,便就暂时压了下来。可眼看着已经近腊月,京营的将士怎能没有棉衣呢?压也压不了太久了……”

  话说的越多,邹氏脸上的担忧就又多一份,待话说尽,李宸也恰好吃完。

  先扶着娘亲一同起身,李宸已笃定了主意,“娘,便宜……老爹他还在堂上吗?”

  “嗯,应当还在堂前议事呢。”

  “那我们快去吧,晚了可来不及了。”

  邹氏疑惑的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宸,“你要去?你去做什么?”

  “去帮老爹参谋参谋。”

  说着,李宸拔腿便往外走。

  “你参谋?诶,别急着出去呀!披上大氅先。你这孩子……”

  ……

  镇远侯府,正堂,

  堂内门窗紧闭,正中央黑漆螺钿的长条案前,镇远侯眉头紧皱,端坐于太师椅上。

  身后宝鼎中烟雾袅袅,随着他沉闷的嗓音而微微跳动。

  “邢先生,您有什么看法?”

  下首,总共坐了两人,而另一位是侯府的钱粮师爷赵义明,称得上是镇远侯的心腹了。

  此刻西席先生邢秉诚,也在堂前与镇远侯议事,自然是已将此处当做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尤其,他不想轻易放弃李宸这个好苗子。

  “嗯,侯爷能请我来议事,也是看得起在下,对于管家之事,老夫了解不深。但仅凭作假的账目,恐怕没办法洗脱侯爷的嫌疑,若是贸然报入官府,侯爷难脱干系。当务之急,或许是将那管家捉来审问,若能缴获脏银,方有大事化小的余地。”

  镇远侯脸如古铜,叹息道:“我倒也想平息这事端,可近来年底盘查,户部为八皇子所辖,有意针对我等勋贵,这……恐怕并不好做。”

  说罢,镇远侯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

  若单纯以学问论,身为廪生的邢秉诚自然是这堂前最渊博的,只是涉及实务,的确不能指望他这寒窗苦读的士子能有什么高论。

  正当镇远侯想要遣散两人,独自再做考虑时,廊下却是传来一阵喧闹声。

  “宸儿,别胡闹了。你爹爹他正是气头上,你非得赶着去招惹什么?听娘亲的话,先回去养病。”

  “娘,你就别拦着我了,我寒症都大好了。瞧瞧我这臂膀,儿子结实着呢,小小寒症算得什么。爹,我知道你还在里面,那事我有法子。”

  镇远侯一抬眼,左右看向二人,脸色铁青,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

  “犬子平日里娇宠惯了,让二位见笑。”

  赵义明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知道府里二公子是什么脾性。从乡里归来府邸,总听人提起二公子转了性,可如今一看,还是老样子。

  邢秉诚却是略有意动,开口劝说道:“侯爷,不如放小公子进来说话。小公子思绪天马行空,不得不承认,有些事便是老夫也赶不及。”

  镇远侯抽了抽嘴角,总感觉这时候的赞扬像是在骂人,在打他的脸,“先生过誉了,他可担不起。”

  镇远侯不想放儿子进来丢人,可邢秉诚却一再强调,“公子见识眼界已非稚童,侯爷当真不妨唤公子来堂前。”

  “罢了,那就听他要胡闹个什么。”

  赵义明也乐得多看一会儿热闹,镇远侯府的纨绔,到底是不是龙潜于渊。

  见镇远侯认同后,邢秉诚便亲自上前取下门闩放了李宸进门。

  如此,邹氏反而不好再阻拦,与邢秉诚见礼后,小声提醒道:“别在堂前胡诌,惹火了你爹爹可要紧你的皮子。”

  “娘亲放心,我真不是来胡闹的。”

  李宸入堂与众人见过礼,视线便落在了至于各自案上的几册账目。

  “父亲,可否容孩儿一观?”

  李宸根本不待回答,便取过账本快速翻阅。

  半炷香经过,镇远侯实在没了耐心,瓮声问道:“没什么话说就回去,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既然病好了,下午先与邢先生去学经义。”

  李宸当然不能学了,那可就露馅了。

  双手合上最后一本账目,李宸取着在旁的算盘,手指飞快拨弄,算珠噼啪作响。

  “冬衣的成本主要在布和棉,仓储运输,人工差别不大。前三年冬衣均价一件在二两五钱,今年却是报价一两八钱,这可免不了以次充好。”

  “而且,今年入冬更早,棉花收成不比去年,成本还有涨。”

  “按账上所记,今年采买的棉花,若想填满同样数量的布匹,每件棉衣的厚度将不及往年六成。”

  “这哪里是冬衣,分明是秋衫吗?!”

  一席话,堂前三个大男人呼吸都渐渐停滞了下来。

  镇远侯更似瞪了一双牛眼……

第13章 计惊四座

  “二公子先前的纨绔模样真是装出来的?什么时候学得这看账目的本领,竟还通术数。仅半炷香便将这一条条理得门清,一直以来是我看走眼了?”

  钱粮师爷赵义明抬头看上方坐着的镇远侯,可镇远侯此时脸上的错愕并不比他少几分。

  紧攥茶盏的手骨节噼啪作响,身体不自然的前倾,眼皮微跳。

  李宸则是踱步来到三人中央,屈身问道:“爹,情况与我说的可有出入?”

  虽然李宸还没说出解决的方式,但是能仅凭自己从账目上就能将问题盘的头头是道,此等分析能力已经镇住了在场的三人。

  镇远侯本人,也不由得另眼相待这小儿子。

  近期,被他当做家里累赘的小儿子,竟接连给他惊喜。

  “大体无错。宸儿,你……可有何良策?”

  此言一出,镇远侯自己都觉有几分异样,他这为父的,竟要向未及冠的儿子问策。官场水深,他一个少年郎能知多少?

  可偏他又存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左右扫了眼,不知何时赵义明,邢秉诚的目光都已经转向了李宸,揣着此等心思的,竟还不止他一人。

  而后,便见李宸微点着头,故作沉吟徐徐道:“贪墨军需,又是府内管家所为,爹爹根本脱不开干系,此事不宜直接报官。”

  “所以,依我之见,爹爹可以对外宣称今年天寒远甚,镇远侯府垫资为这批冬衣填充棉絮,故退还工坊反工,交军营之期延后。”

  镇远侯凝眉思索,倒以为是个权宜之计,可拖下来。府内的问题没解决,还有平白添一大笔银子,这对眼下的侯府也是不小的负担。

  “宸儿,你可知哪怕填充两成棉絮,府里这次要填补多少银子去堵这个窟窿?”

  李宸又取了算盘,拨了几下,振振有声道:“五千冬衣,多填二成棉絮,总共多填的其实是六成。如今棉絮价格不低,若冬衣布料尚可用,再计入人力成本,一套棉衣便至少需填补一两银子,大抵需要五千余两。”

  “五千两,可并非小数目。换来的只是全了名声,可这祸患总要除了。”

  “爹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堂下两人转头望向镇远侯,镇远侯脸色微涨,不由得端起茶盏来遮掩。

  李宸忍俊不禁,笑道:“不知爹爹有没有留意一件事,二两五钱银子的报价,能压到一两八钱,这明摆着就是不可能的事。但凡有御史留意了,闻风而奏,都会让爹爹兜不住。”

  “显然这就是个陷阱,棉衣一旦交付,必定会有人在朝堂发难我镇远侯府。”

  镇远侯神色微变,“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陷害?”

  李宸颔首,“大抵是了。所以接下来,我们不能处置老管家,爹爹反而要多多宽慰他,且为他找好借口是被商户蒙骗。并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差事交给他,年节以前军营仓库肯定要查验军械,并补充。这其中能捞得的油水,可比冬衣多得多,且看那背后对镇远侯府图谋不轨的人,敢不敢做。”

  “这次我们引君入瓮,以有心算无心。若能取得证据,连同这一次的冬衣,两罪并立,爹爹才能彻底洗脱冤屈。”

  不等镇远侯开口,钱粮师爷赵义明先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拱手道:“恭喜侯爷,小公子深谙事故人情,算无遗策,真乃麒麟子,此事绝对没有比这更好的解决之策了。赵某愿与邱管家同行采买验收军械,暗中调查他是否与他人共谋。”

  话音未落,李宸忙打断道:“赵师爷,此事不妥。邱管家若真有同谋,冬衣返工,他定然心虚得很,若是由你同行,必然会小心提防,是不是爹爹派来监察他的。依我之见……”

  李宸将手扬向一边,指向始终一脸欣赏看着他的西席先生邢秉诚,“邢先生与邱管家从无交集,对府内事务也知之甚少,更容易让他放松警惕。所以我建议,不如由邢先生与邱管家同行。”

  主意是李宸出的,利弊也很好权衡,镇远侯当然也不是蠢人,但西席先生毕竟不能随意差使,他也不由得询问邢秉诚本人的意见。

  “先生,您意下如何?”

  邢秉诚能进入这堂前议事,自是怀有效力之心,如今有事务落下,自也不会推脱,但当面他仍不禁忧心说道:“小公子身体方才大好,正是该授课的时候,此去一行恐怕数日不止,耽搁了课业,来年的县试恐怕又要少一分把握。”

  听邢秉诚也没全然回绝,李宸赶忙递上台阶,“先生若不放心,大可多留些课业与我来做,待归来后检查。刚好也是对我学识水平的一次检测,比上次面谈岂不是更全面?”

  “有理,那就留几篇文章吧。”

  “先生不必精中求精,与我而言,课业任务自是多多益善,哪怕没完成也有更多的试题供先生参考不是?”

  镇远侯望向如此乖巧懂事的小儿子,心中都不由得多了一分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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