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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45节

  “爱卿?周爱卿?”

  林休的声音把周通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周通回过神,发现皇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道:“回陛下,李家……很有诚意。李老太爷虽然看着高兴坏了,但李家大小姐是个明白人。微臣看,这李家的家底,很快就能为您所用了。”

  “明白人好啊。”

  林休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跟聪明人打交道,最是省力气。朕最怕那种听不懂人话的蠢货,还得朕费劲巴拉地去解释。”

  说到这,林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朕听说这几天京城里挺热闹?各地那些藩王、世家,是不是都派人来了?”

  “正是。”

  周通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这是昨日刚呈上来的名单。除了镇守边关的几位王爷不便回京,其余的亲王、郡王,还有江南四大世家、山东孔家等,都派了嫡系子弟甚至家主亲自前来。名义上是恭贺陛下登基大宝以及大婚之喜,实际上……”

  周通犹豫了一下,没往下说。

  “实际上是来看看朕这个新皇帝是不是个软柿子,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这新朝廷里分一杯羹,对吧?”林休替他把话补全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周通苦笑一声,没敢接茬。

  这确实是实情。先帝走得急,新皇登基又太快,甚至还搞出了“先天大圆满”这种吓死人的动静。那些盘踞在各地的土皇帝们心里没底,自然要派人来探探虚实。

  林休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那几只还在叫唤的知了,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却让周通莫名觉得有点冷。

  “来得好啊。”

  林休轻声感叹道,“朕正愁这‘希望工程’的启动资金只有李家那一笔不够用呢。这帮人有钱、有闲,还一个个死要面子。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咳,送上门来的亲人吗?”

  他在心里默默把“韭菜”两个字咽了回去。

  周通听得一头雾水:“希望……工程?陛下,这是何意?”

  林休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周通,脸上露出了那种狼外婆诱拐小红帽时的慈祥表情。

  “周爱卿啊,你说这大婚庆典,往年都是怎么个搞法?”

  “回陛下,按祖制,当在太和殿赐宴群臣,教坊司献舞,礼部奏雅乐,然后……”

  “停停停。”

  林休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无聊,太无聊了。一群老头子坐在那儿吃冷饭,看着一帮人跳那种慢吞吞的舞,朕看着都想睡觉。而且,这还得花国库的钱,简直是浪费。”

  “那……陛下的意思是?”周通小心翼翼地问。

  “朕要改改。”

  林休打了个响指,“这次大婚,晚上的宴会不叫国宴,改叫‘大圣皇家慈善文艺晚会’。”

  “慈……慈善?”周通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皇帝的思路。

  “对,慈善。”

  林休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你看,咱们马上要推行那个……那个苏墨搞的简体字,还要搞什么义务教育,这都需要钱,对吧?虽然李家出了大头,但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怎么能让李家专美于前呢?得给天下人一个表达忠心的机会嘛。”

  他把笔一扔,两眼放光地看着周通:“晚会的节目,不要那些咿咿呀呀的东西。你去民间,给朕找几个……呃,比较惨的戏班子。”

  “惨?”周通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要惨。”

  林休开始比划,“比如说,那家孩子因为家里穷读不起书,结果被恶霸欺负,连家里的牛都被抢走了;再比如,那谁家的神童,因为看不懂繁琐的公文,结果被贪官坑得家破人亡。总之,怎么煽情怎么来,怎么让人掉眼泪怎么演。”

  “等这帮王爷、世家子弟看得眼泪汪汪的时候,”林休猛地一拍手,“朕就站出来,宣布成立‘大圣助学基金’。为了让天下的孩子都有书读,为了不让悲剧重演,朕带头捐款!然后……”

  他笑眯眯地看着周通,“你觉得,那帮平日里标榜自己‘仁义礼智信’的贵族们,好意思不掏钱吗?他们要是捐少了,那就是不给朕面子,就是对圣人不敬,就是没有良心!”

  周通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里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路数?

  这哪是什么晚会?这分明就是把那帮权贵骗进来,关上门,然后拿着道德的大棒子,逼着他们把口袋里的银子掏出来啊!

  这招太损了。

  可是……

  周通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招简直绝了。

  那些世家大族最在乎什么?名声。他们平时花大价钱修桥铺路,不就是为了博个善名吗?现在皇帝搭好了台子,给足了他们露脸的机会,谁要是这时候抠门,那以后在士林里还怎么混?

  这就是阳谋。

  明知道是坑,还得满脸堆笑地往里跳,还得争先恐后地跳,生怕跳得慢了被人说没爱心。

  “陛下……圣明。”

  周通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他是真服了。这位陛下看着懒散,整天喊着不想干活,可这坑人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这就圣明了?”

  林休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这只是个开始。周爱卿,这事儿你得亲自去抓。记住了,舞台要搭得大气的,灯光要……算了,灯光你们搞不定,就多点些蜡烛。气氛一定要烘托到位。”

  “还有,”林休补充道,“给那些捐款多的人,发奖状。朕亲自题字,写什么‘大圣首善’、‘爱心大使’之类的。这东西不值钱,费点墨水而已,但他们肯定喜欢。”

  周通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用几张纸换人家真金白银,这买卖做的,简直是一本万利。

  “臣……遵旨。”周通深吸一口气,躬身领命。他已经能预感到,七天后的那个夜晚,将会是怎样一副群魔乱舞……哦不,感天动地的画面。

  “行了,去吧。”

  林休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朕还得再睡个回笼觉。这早朝真是反人类……”

  周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直到走出御书房老远,站在那烈日底下,周通才觉得身上那股子寒意散了一些。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同情。

  同情那些还在路上、满怀期待想要来京城显摆的藩王和世家子弟们。

  你们以为是来吃席的?

  呵。

  你们是来当菜的。

  ……

  殿内,林休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腿上轻轻敲打着节奏。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这回搞这么大阵仗,要是还能把那个什么‘开启民智’的任务进度条往前推一推,你是不是得给朕点额外奖励?”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并没有回应。

  林休也不在意,翻了个身,嘴角噙着笑。

  钱有了(李家),名分有了(大婚),接下来就是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点。只有把所有人都卷进来,大家都忙得团团转,他这个皇帝才能安安心心地在后面摸鱼啊。

  这就是帝王术的最高境界——

  只要朕足够懒,你们就得足够勤快。

  “来人,”林休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给朕拿点冰镇西瓜来。这天儿,热得人心慌。”

  门外的小太监应了一声,一溜烟地去了。

  阳光依旧很好,知了依旧在叫。但这看似平静的皇宫深处,一张针对全天下有钱人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

  (本章完)

第029章 这群羊太乖了,朕忍不住想吓唬一下

  这几天的京城,气氛怪得很。

  真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死一般的宁静,或者是老鼠见了猫之后那种屏住呼吸的僵硬。

  按理说,这日子正是各地藩王世子、世家家主进京述职、顺便参加新皇大婚庆典的高峰期。依照往年的惯例,这帮手里握着兵权或者财权的主儿凑到一块,那京城的大街上绝对是鸡飞狗跳。

  今天这家的小王爷在青楼为了个花魁争风吃醋,把人腿打折了;明天那家的公子哥嫌弃路边摊贩挡道,直接策马扬鞭踩过去。顺天府的尹大人每年这时候都得愁掉一大把头发,装病告假那是常有的事。

  可今年?嘿,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

  此时此刻,京城最宽阔的朱雀大街上,一队挂着“镇南王府”旌旗的豪华车队正缓缓行进。那马车镶金嵌玉,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老子很有钱而且很不好惹”的霸气。

  若是放在往常,这车队早就横冲直撞过去了,前面哪怕是当朝一品大员的轿子,怕是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挡路。

  但现在,这车队停下了。

  原因极其荒谬——路中间有个挑着大粪桶的老农,大概是刚才脚滑,崴了一下,正坐在地上揉脚脖子,那两桶不可描述之物泼了一地,味道那叫一个冲。

  路边的百姓都吓傻了,心说这老头完了,不仅要赔命,这全家都得遭殃。

  然而,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那辆镶金马车的帘子掀开,钻出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侍卫,而是一位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的年轻公子——正是素有“南疆小霸王”之称的镇南王世子,沐武。

  沐武下了车,脸上的肌肉甚至还抽搐了两下,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没喊打喊杀,反而挥了挥手,对自己那帮刚要冲上去骂人的手下低声喝道:

  “都给本世子闭嘴!不知者无罪懂不懂?别惊扰了老人家!”

  说着,他竟然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那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农手里,语气温和得像是个来京城赶考的书生:“老人家,伤着没?这银子您拿去治伤,这路滑,下次小心。”

  说完,他也不嫌那味道冲,竟然指挥着手下把路面清理干净,这才重新上车,小心翼翼地绕路走了。

  直到车队走远了,路边茶摊上的张老汉才把惊得掉在桌上的下巴托回去,揉了揉眼睛对旁边的客人说道:“我说,我这是还没睡醒?刚才那个……真是那个听说一顿饭要吃三个小孩的镇南王世子?”

  客人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压低声音道:“老张头,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最近户部和刑部联手搞了个什么‘巡视组’,巡视组那伙人带着尚方宝剑在地方上大杀四方,连藩王的小舅子都给抓了三个。这帮人进京前都被家里长辈死命叮嘱过——”

  客人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股子敬畏:“上面那位,看起来懒洋洋的,实则是位活阎王。谁敢这时候触霉头,那就是给咱们那位陛下送把柄呢。说是夹着尾巴做人,那都是轻的,这帮人现在恨不得把尾巴剁了藏裤裆里。”

  ……

  其实这位客人只猜对了一半。

  这帮权贵之所以怂成这样,不仅是因为怕把柄被抓,更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太和殿内,早朝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如果不看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光看殿内这帮人的姿态,你甚至会以为这是在举行什么大型的默哀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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