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56节
想起刚才自己的嘲笑,护卫统领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腿肚子都在转筋。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目光,也瞬间从鄙夷变成了敬畏,甚至是嫉妒。
在这万众瞩目的死寂中,张直握着那块还带着体温的腰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兄弟们。
他看着这群跟着自己吃糠咽菜、受尽白眼的兄弟,看着他们冻红的脸和眼中的忐忑,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捂热乎的“天子门生”金牌,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午门广场:
“兄弟们!听好了!”
“陛下有旨!岭南道巡视组,全员双倍年终奖!官升一级!”
轰——!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岭南组的几个人给震懵了。
双倍年终奖?
官升一级?
那个刚才还把头埋在袖子里的户部小吏,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大人。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熬出头了?咱们熬出头了?!”
锦衣卫小旗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他一把抱住身边的同伴,激动得语无伦次,“听见没有!双倍!升官!老子没听错吧?!”
“没听错!没听错!”
那个户部小吏一边笑一边擦眼泪,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冲到了刚才那个嘲笑他们的江南组统领面前。
他一把扯过自己那个打着补丁的袖口,怼到了对方那张惊愕的脸上,大声嚷嚷: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补丁吗?这可是陛下亲口夸过的!这是‘勋章’!懂吗?土鳖!”
“告诉你们!我们大人是‘天子门生’!我们是‘最硬的脊梁’!你们那些银子?那是买命钱!我们这补丁?那是军功章!”
他昂着头,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此刻在他身上穿出了龙袍的气势。
而那个江南组的统领,此刻捧着手炉,张着大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那些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人,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张直和这群狂欢的“叫花子”面前,他们那一身光鲜亮丽的衣服,显得是那么的庸俗,那么的可笑。
他们赢了面子,却输了里子。
他们保住了乌纱帽,却丢掉了作为大圣朝官员最珍贵的东西——脊梁。
“大人!咱们现在去哪?”
锦衣卫小旗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头,挡都挡不住。
张直抹了一把脸上笑出来的汗,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兄弟,豪气顿生。
他想起了戏文里的一句词,觉得只有那句话能配得上今天的心情。
他翻身上了旁边早就备好的一匹枣红马——那是他们一路从岭南骑回来的老伙计。
张直一勒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前蹄腾空。
他回过头,对着那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也对着这巍峨的皇宫和繁华的京城,放声大笑: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兄弟们!上马!”
“咱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喝最烈的酒!”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驾——!”
蹄声如雷,笑声如浪。
一行人虽然衣衫褴褛,却骑出了鲜衣怒马的气势,卷起一地残雪,在满朝文武复杂的目光中,狂奔而去。
风雪中,隐约传来张直那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畅快的嘶吼:
“走!带兄弟们……吃肉去!!!”
第125章 朕的烦恼:这三亿两该怎么花?
张直那一声豪迈的“吃肉去”,仿佛还在午门广场上空回荡,震得满城风雪都带了几分热乎气儿。
相比于这位“天子门生”带着兄弟们去酒楼大口吃肉的快活,这紫禁城真正的主人——林休,此刻的处境却只能用“惨淡”二字来形容。
此时正值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至。皇宫里虽然红灯笼挂得满坑满谷,太监宫女们脸上都洋溢着“终于要放假了”的喜庆,但这乾清宫里的气氛,却比那千年冰窖还要凝重几分。
林休瘫在铺了厚厚雪狐皮的软塌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眼皮子直打架。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今儿个是朝廷正式放假的大日子。本来按大圣朝的祖制,得熬到除夕才能封印,但林休体恤(其实是自己想偷懒)百官,大手一挥,特以此乃“盛世恩典”为由,强行把假期提前了两天。这按理说该是他这个皇帝一年中最快乐的时光——不用上朝,不用批折子,只需要躺在暖阁里,等着过年吃饺子。
但这美好的愿景,被眼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给无情粉碎了。
首辅张正源、次辅李东璧,还有六部尚书,这帮大圣朝最顶尖的脑袋瓜子,此刻正跟一群讨债鬼似的,整整齐齐地跪在下头。最要命的是,领头的还是他的皇贵妃,兼大圣皇家银行行长,李妙真。
李妙真今天没穿那种繁复的宫装,反而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绸衫,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账册,那张平时精明强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
这种焦虑不是因为没钱,恰恰相反,是因为钱太多了。
“陛下,您得拿个主意。”
李妙真把账册往头顶一举,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对数字的敬畏,也是对未来的恐慌,“截止昨日酉时,大圣皇家银行的各项存款总额已突破三亿两白银。这还不算户部刚刚从各地巡视组收上来的两千八百万两赃银。陛下,如今国库和银行的银子加起来,足以买下十个蒙剌汗国!但这些钱现在全成了趴在账上的死物!”
林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这不是好事吗?爱妃啊,朕记得你以前最大的梦想不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吗?现在梦想成真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陛下!这哪是好事啊!”李妙真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您教过臣妾的,钱只有流动起来才叫资本,趴在账上那就是废铜烂铁!三亿两啊!如果不投出去生钱,那就是对这泼天富贵最大的犯罪!臣妾每天看着这堆死钱,心都在滴血,这比亏钱还难受!”
她顿了一下,把账册重重地磕在金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旁边的户部尚书钱多多眼角直抽抽。
“要是这钱能生钱也就罢了,可现在呢?京通这一小段虽然修完了,赚得盆满钵满,但它只是京南大动脉的一个开头,后面那两千里的工程还在吃钱,回款更是遥遥无期。
“而且,花钱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存钱的速度!咱们的三大建筑局已经是在吞金了:赵破虏的一局修京南直道余段,两年预算两千一百万两;魏得禄的二局修西北直道,也是两千万两打底;哪怕是乔家和咱们合资、工期最短的京晋直道,那也是千万两级别的投入。
“但这三条大动脉加起来,也不过才消耗了五六千万两!剩下的钱呢?市面上的好项目都被咱们投遍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这剩下的两亿多两趴在库房里发霉,每一天都在浪费!陛下,臣妾现在晚上做梦,都梦见那些银冬瓜长了腿,排着队往外跑!”
林休听乐了,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所以呢?爱妃这是嫌钱烫手,想让朕帮你花花?”
“正是!”
李妙真回答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自觉,反正这满屋子的大臣也没人敢拿这规矩压她,“必须得花出去!而且得是大项目,回报率不能低于京通直道的那种!否则,这银行迟早得被这堆死钱给憋死!”
林休把目光投向了跪在李妙真身后的那群老狐狸。
首辅张正源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臣年迈耳背”的模样;次辅李东璧则是低头数着地砖上的花纹,仿佛那上面刻着长生不老的秘诀。
倒是户部尚书钱多多,见皇帝看过来,立马苦着一张脸,往前跪爬了两步。
“陛下,娘娘说得极是啊!”
钱多多这一嗓子嚎得,跟死了亲爹似的,悲切中透着一股子专业,“娘娘担心的是浪费,臣担心的却是国运!您看看现在的市面,物价是稳住了,可这银子都流进了国库和银行,民间反而缺了现银。老百姓手里没钱,就不敢消费;商贾见没人买东西,就不敢扩大生产。长此以往,咱们大圣朝就是个抱着金饭碗饿死的守财奴!”
说到这,钱多多激动地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像是在指挥一场看不见的战役:“必须得把这钱‘撒’出去!得让银子像水一样流动起来,流回老百姓的口袋里,这大圣朝的血脉才能活啊!”
林休挑了挑眉,这胖子可以啊,连通货紧缩的原理都悟出来了,虽然话说得土了点,但道理是一点没错。
“行啊,既然你们都知道要撒钱。”林休懒洋洋地指了指这群大臣,“那你们倒是说说,怎么撒?往哪撒?总不能让朕站在午门城楼上,一把一把往外扔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群情激奋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张正源依旧在闭目养神,李东璧还在研究地砖。工部尚书宋应想说话,被旁边的礼部尚书孙立本悄悄扯了一下袖子,又憋了回去。
这群老狐狸。
林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今天联袂而来,肯定早就商量好了对策。张正源那肚子里的墨水,估计早就把“疏浚河道”、“修缮城墙”、“加固边防”这些个烧钱的项目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了。
但他们不说。
为什么?
因为这是“定调子”的事儿。花钱谁都会,但怎么花得有名目,花得让皇帝高兴,花得显得他们这群臣子既忠心又“无能”,那才是学问。他们得把这个“高瞻远瞩”的机会留给皇帝,自己只负责在后面喊“陛下圣明”,顺便把具体的脏活累活揽过来。
这就是大圣朝官场的生存智慧。
林休看着这群演技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想演戏是吧?行,朕今天就陪你们演个够。
“怎么?平日里一个个在朝堂上吵得跟乌眼鸡似的,今天到了真正要花钱的时候,都成哑巴了?”林休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第126章 万倍红利?朕要修一条“人”的路!
张正源这时候终于“醒”了。他慢悠悠地抬起头......
一脸诚恳地拱手道:“陛下,非是臣等无能,实在是这笔钱数额太过巨大,牵涉国运,臣等惶恐,不敢妄言。陛下天纵奇才,目光长远,定有消耗这泼天富贵的良策。臣等今日来,就是特地来向陛下‘取经’的。”
听听,这就叫水平。
明明是来逼宫让皇帝想办法花钱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取经”。
面对这群老狐狸的“取经”,林休也不点破。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两步,来到那堆积如山的奏折前,随手翻开一本,那是工部关于黄河水患的治理方案,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圈。
“你们是想再造几个‘水泥厂’?”林休突然问道。
工部尚书宋应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就要点头。自从京通直道修通后,那“点石成金”的水泥可是让他尝到了甜头。以前修路靠人扛,现在靠烧石头,不仅快,而且量大管饱。他做梦都想再找几个这种能把烂石头变宝贝的方子。
“修路是个好法子,水泥也是个好东西。”林休把奏折扔回桌上,摇了摇头,“但光靠修路,这三亿两银子得修到天边去。而且,水泥厂建多了,路修完了,那些水泥卖给谁?堆在库房里吃灰吗?”
李妙真配合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陛下圣明。京通直道虽然赚钱,但那是因为连接了南北枢纽。若是为了花钱而修路,修到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就是纯赔本。而且,单一的产业风险太大,一旦路修完了,咱们庞大的产能就废了。”
众臣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是尝到了工业化生产(虽然他们还不懂这个词)的甜头,想复制修路的模式,但被陛下这么一问,又觉得确实是个死胡同。
林休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他们。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大圣朝舆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最后停在了京城的位置。
“你们想得没错,钱要流动,要像造水泥一样,把死物变成活钱。既然传统的路修完了,那就修‘人’的路。”
林休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朕问你们,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投入巨大,短期内几乎看不到任何回报,甚至连个响声都听不到,但只要坚持下去,未来却能吐出万倍、十万倍红利的?”
众臣一脸茫然。
李妙真皱着眉头思索,她是生意人,本能地计算着各种买卖的盈亏,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有这种“赔本赚吆喝”还能赚万倍的生意。
“是工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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