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54节
“大圣律载:‘兼并土地致人流亡者,斩!’‘截断水源致人绝收者,抄家!’”
“既然他们不把百姓当人,那微臣也就不用把他们当人看!”
“微臣放出话去:谁主动交代罪行并退赃,微臣依律请求从轻发落;谁若负隅顽抗,一旦查实,数罪并罚,绝不姑息!”
听到这里,不少官员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招“主动投诚者宽,负隅顽抗者严”,也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对那些根深蒂固的豪绅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人家那是铁板一块,攻守同盟,你一个外来的官,凭什么让人家开口?
果然,林休也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惑:“光靠吓唬,怕是不管用吧?”
“是,一开始是不管用。”张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们抱团抱得紧,谁也不肯当那个出头鸟。”
“所以,微臣换了个法子。”
“微臣想,既然百姓监督不了豪绅,那……豪绅,能不能监督豪绅呢?”
此言一出,站在前排的户部尚书钱多多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味儿……
这味儿对了!
张直继续说道:“微臣给他们分了个级。把那些豪绅分成甲、乙、丙三等。”
“甲等,那是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乙等,是跟着喝汤的;丙等,那是刚有点钱的小地主。”
“微臣先抓了几个最跳的甲等豪绅,带着锦衣卫直接冲进去,当场搜出了他们私设公堂、逼死人命的铁证,直接把人戴上枷锁,塞进囚车,扬言要押解进京,交由三法司会审!这一手,直接震慑了全场。然后……”
张直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精彩的博弈。
“微臣跟剩下的乙等、丙等豪绅说:我知道你们也不想死,也不想被抄家。行,我给你们两条路。”
“这第一条,叫‘竞银赎罪’。”
“微臣告诉他们,对于主动退赃的,微臣手里有三个‘从轻发落’的名额。但这名额不是白给的,是‘预定’的。谁退赃退得最快、退得最多,这名额就归谁。剩下的?全部顶格重判!”
“这一招一出,他们为了抢那几个保命的名额,那是把家底都掏出来往衙门里送啊!生怕比别人少了一两银子!”
张直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但这还不够。光退钱不行,还得有人认罪。所以微臣又出了第二招——‘连环检举’。”
“只要低一级的豪绅,能检举高一级豪绅的隐匿重罪,比如私藏兵甲、逼死人命这些大案子。只要查实了,不仅这检举人可以算作立功表现,减免罪责……”
张直竖起两根手指,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微臣还承诺,从查抄那个大豪绅的赃款里,拿出两成!作为‘告发赏银’,当场兑现!”
轰——!
这一次,大殿内的官员们不是震惊,而是惊恐。
毒!
太毒了!
这是绝户计啊!
这哪里是查案?这分明是在乱了纲常!这分明是在让那些豪绅“狗咬狗”!
你想想,那些小豪绅平时被大豪绅欺负,本来就一肚子怨气。现在不仅能报仇,还能保命,甚至还能分钱!
两成啊!
那可是几十万两银子!
就算是亲兄弟,在这么一大笔银子面前,那也得动刀子啊!
“绝!真绝!”
礼部尚书孙立本摸着胡子,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狂热。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次辅李东璧,压低声音说道:“李阁老,这招……虽说有些离经叛道,但……若是用在咱们以后推行新政、筹措款项上……是不是也能……”
李东璧微微一笑,手里那串平时盘得油光发亮的念珠,此刻转得飞快。
“立本啊,格局打开。”
李东璧眯着眼,眼神深邃地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年轻人,“这哪里是绝户计?这分明是……腾笼换鸟啊。这岭南的旧豪绅倒了,这地盘、这生意……不就空出来了吗?咱们的人,正好去填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精光。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什么体统,什么斯文,在实打实的利益和陛下的赏识面前,那都是虚的!
而在另一边,御史台的队列里。
御史大夫陈直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这个下属。
“这小子……有点意思。”
陈直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心里忍不住吐槽:“就是这名字起得太占便宜了。老夫叫陈直,他叫张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失散多年的私生子呢……不过,这股子‘直’到骨子里的狠劲儿,倒是真随了老夫当年的风范。”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在低声算计的李东璧和孙立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鹰。
“哼,这帮老狐狸,闻着腥味就动了。”
陈直心中冷哼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御史铜牌,“想趁着浑水摸鱼?做梦!回头得让御史台那帮小崽子盯紧点。你们搞钱归搞钱,要是敢把手伸得太长,坏了朝廷的法度……哼哼,老夫这本参奏,可不认人!”
张直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越说越兴奋:
“陛下,您是不知道啊。这招一出,整个岭南道的豪绅圈子直接炸了!”
“那些乙级、丙级的豪绅,为了回本,为了那笔奖金,那真是比锦衣卫还勤快。他们天天派人盯着甲级豪绅的后院,连人家哪天晚上纳了个小妾、哪天把银子埋在了哪个树底下,都给微臣挖出来了。”
“甚至有个小地主,为了检举他那个当县丞的亲舅舅,硬是趴在他舅舅床底下听了三天的墙根儿,把账本藏哪儿都给听出来了!”
“微臣……微臣其实啥也没干。微臣就是搬个凳子坐在衙门口,等着他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等着他们自己把银子吐出来。”
说到最后,张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是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孩子。
“微臣这就是……这就是把他们当生意做了。微臣寻思着,既然是做买卖,那就得让他们自己斗起来,微臣才能坐收渔利。”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直。
这还是那个木讷、呆板、不懂变通的张直吗?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这手段,这心机,这狠劲儿……比他们这些自诩“官场老油条”的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他们算计的是人情世故,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张直算计的是人性!是如何把事做绝!是如何把敌人的退路全部堵死!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清脆而突兀的声音,突然在大殿内炸响。
第123章 这就叫聪明人?天子门生张直!
“啪!啪!啪!”
那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坚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户部尚书钱多多正一脸狂热地拍着巴掌,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好!好一招‘豪绅治豪绅’!好一招‘连环检举’!”
钱多多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冲到张直面前,那眼神比看见亲爹还亲。
“知己啊!张大人,你简直是本官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朝堂上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们,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
“当初本官力推巡视组下乡,要搞全国扫黑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怎么说的?说什么‘竭泽而渔’,说什么‘激起民变’!现在呢?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钱多多一把抓起那个装满账册的箱子,拍得震天响:
“三百万两!这是什么?这是民脂民膏吗?屁!这是从那些蛀虫嘴里抠出来的烂肉!张大人这一手,不仅没扰民,还把钱给挣了!这才是真正领悟了陛下和本官设立巡视组的初衷啊!”
“不像某些人,拿着尚方宝剑下去,钱没搞回来几个,倒是学会了跟豪绅们推杯换盏!”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尴尬的咳嗽声。
几个刚刚回京述职、原本还洋洋得意的巡视组领队,此刻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特别是那位之前还在宫门口嘲笑岭南组“寒酸”的领队,更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精致的暖手炉往袖子里藏了藏,恨不得当场隐身。
钱多多这张嘴,不仅毒,而且准,一刀就扎在了他们的肺管子上。
有了钱多多的带头,首辅张正源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这种打破常规、直击痛点的手段,虽然有些“野路子”,但在如今这个需要大刀阔斧改革的时代,恰恰是最需要的。
林休看着张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径直来到张直面前。
张直吓得想要磕头,却被林休一把扶住。
“别跪了。”
林休拍了拍张直肩膀上那块还没干透的泥点子,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给老朋友掸灰。
“这身衣服,脏是脏了点。但在朕眼里,比那些穿得溜光水滑、心里却长了蛆的人,要干净一万倍。”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些“聪明人”的心口上。
那些所谓的“聪明人”,此刻面如土色,手里的暖手炉都觉得烫手。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那身一尘不染的官服,突然觉得无比刺眼,无比丑陋。
林休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提高:
“都听见了吗?”
“这,就是朕要的聪明人!”
“你们总以为,聪明就是会钻营,就是会看来头,就是会明哲保身。错!大错特错!”
“真正的聪明,是心里装着事儿,是敢豁出命去干!心里没百姓,手段再高也是蠢;心里有百姓,哪怕是笨办法,也能变成大智慧!”
“张直他是傻,傻到敢拿自己的脑袋去碰豪绅的石头。但他又绝顶聪明,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站得直,只要他身后站着朕,站着大圣律,那他就比谁都硬!”
林休猛地一挥袖袍,指着张直大声宣布:
“传朕旨意!”
“岭南道巡视组,全员发放双倍年终奖!所有参与办案的锦衣卫、户部吏员,官升一级!”
“至于张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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