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第127节
瘦西湖畔,烟雨蒙蒙。
不同于北境的苦寒,这里是销金蚀骨的富贵温柔乡。然而此刻,扬州最大的盐商总会内,气氛却凝重得仿佛死了爹。
“啪!”
江南商会会长苏半城将手中的紫砂壶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桌上的报纸,手指都在哆嗦。
“半个时辰!李家的商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走完了六十里!而且茶水不溢,货物无损!”
苏半城红着眼睛,像是一头被抢了食的饿狼,“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李家的货,流转速度是我们的十倍!十倍啊!这是在抢钱!”
“会长,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一名心腹掌柜颤抖着递上一封刚到的密信,“京城传来的小道消息,陛下规划的那条‘京南直道’,终点站……定在了金陵(南京)!”
“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炸翻了全场。
“金陵?凭什么只修到金陵?咱们扬州呢?咱们每年给朝廷交那么多盐税,难道连个路口都不配有?”
苏半城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了。如果那条神路只通到金陵,那以后天下的货物都会往金陵汇聚,扬州就会彻底沦为死港!
“欺人太甚!这是要断我扬州商路的根啊!”
窗外细雨绵绵,往日里这种天气,官道泥泞难行,所有商队都得停摆。可现在,想到金陵即将拥有的全天候通行的水泥路,那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在座每一位富商的心窝子。
“苏会长,不能等了!若是让金陵那帮人占了先机,咱们扬州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一位丝绸巨贾颤抖着站起来,死死盯着报纸上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图片,眼中的贪婪与恐惧交织。
“这哪里是路?这分明是流动的银山!更是咱们扬州的命脉!”
“筹!倾家荡产也要筹!”苏半城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杯乱颤,嘶吼道,“快!备快马!去京城!告诉陛下,扬州商会愿意出资五百万两!不,一千万两!”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地吼道:“告诉陛下,只要肯把这路稍微拐个弯,修到扬州来,老子愿意把瘦西湖填平了给他修路基!绝不能让金陵那帮孙子独吞了这泼天的富贵!”
……
苏州,拙政园。
相比于扬州商人的简单粗暴,这里的画风却透着一股子“雅致”的精明。
几位身穿苏绣长衫的老者围坐在亭中,手里捏着那份《大圣日报》,眼神却比狐狸还贼。
“扬州那帮盐贩子,想拿钱砸?哼,俗不可耐。”
苏州商会会长、丝绸巨头顾鹤年轻抿了一口碧螺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咱们苏州人办事,讲究的是个‘情’字。”
“顾老,您的意思是……”
“你们忘了吗?当今那位深受陛下信赖、替陛下管着钱袋子的皇贵妃娘娘,可是咱们苏州走出去的闺女!”
顾鹤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李家虽然举族北上,但祖坟还在苏州,根还在苏州!这就是咱们天大的面子!”
“对啊!娘娘是咱们苏州人啊!”众商贾恍然大悟。
“咱们不砸钱,咱们走‘枕边风’路线。”顾鹤年站起身,望向北方的眼神充满了热切,“立刻修书一封,不谈生意,只谈乡情。送上最好的苏绣、最新的评弹折子,还有娘娘小时候最爱吃的‘酒酿饼’和‘梅花糕’。”
“信里就写:家乡父老甚是想念娘娘。只盼着那条‘神路’能修回苏州,好让娘娘省亲的时候,少受些颠簸之苦。”
“高!实在是高!”
“还有,咱们要联名上书,请求修建‘苏南直道’!就说是为了让江南的丝绸能更快地进贡给皇上,为了让娘娘能随时吃上热乎的家乡菜!”
“只要娘娘在枕边吹吹风,这路,还能跑得了咱们苏州?”
顾鹤年大笑一声,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扬州人想跟咱们争?也不看看这大圣朝的财神奶奶姓什么!这泼天的富贵,咱们苏州是凭本事‘攀亲戚’得来的!”
……
疯了。
整个大圣朝彻底疯了。
从北国的冰雪荒原,到江南的水乡泽国;从西域的黄沙古道,到东海的繁华港口。随着报纸的传播,所有被烂路折磨了千百年的商贾、豪强、甚至封疆大吏,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路,必须修到我家门口!
谁要是敢拦着朝廷修路,那就是断人财路,那就是杀人父母,那是真的要拼命的!
皇宫,高楼之上。
林休迎着风,听着魏尽忠汇报各地雪片般飞来的“请愿书”和“捐款单”,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陛下,您这饵,下得太香了。”
身后的魏尽忠躬身而立,那张老脸上带着一丝深深的敬畏,“全天下的鱼,都咬钩了。”
“是啊。”林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人嘛,只有在看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时,才会变得无比慷慨。什么家国大义,哪有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动人心?”
“行了,火候到了。”
林休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阴影处,声音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淡然,“告诉钱多多和宋应,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就把‘基建债券’和‘过路费预售’的方案发出去吧。朕要让这天下的银子,都乖乖流进朕的口袋里。”
“至于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
林休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让东厂的人去给他们讲讲,什么叫‘要想富,先修路’。听不懂的,就帮他们松松土。”
“老奴遵旨。”
魏尽忠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风起云涌。
大圣朝的这潭死水,终于被这一条路、一张纸、一群人,彻底搅成了惊涛骇浪。
只有最狠的人,才配当包工头?
不。
只有最懒的人,才懂得如何让全天下的人,都哭着喊着求他去“剥削”。
(本章完)
第096章 吏部尚书的崩溃:这官没法当了!
俗话说得好,快乐这东西向来是守恒的。
当昨夜全天下的商贾都在为那条即将诞生的“神路”狂欢,当林休心满意足地吃着红烧肉补觉时,京城另一头的六部衙门——尤其是吏部,却度过了一个惨绝人寰的不眠之夜。
所以,太和殿的早朝,今儿个气氛有点诡异。
往常这时候,要么是户部哭穷,要么是兵部要粮,再不就是御史台那帮闲得蛋疼的家伙弹劾谁谁谁轿子上的流苏多了一根。
但今天,这金銮殿上,只回荡着一个男人的哭声。
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圣朝亡国了呢。
“陛下啊!微臣……微臣真的撑不住了哇!”
大殿中央,吏部尚书崔正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身上那件原本应该挺括的绯色官服,这会儿皱皱巴巴的,袖口甚至还有一块明显的墨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换洗了。
最显眼的还是他那两个大黑眼圈,跟被谁揍了两拳似的,配上那花白的胡子和凌乱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老头。
林休坐在龙椅上,手里那串佛珠都快被他盘出火星子了。他歪着脑袋,看着下面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崔正,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老崔啊,差不多得了。”
林休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你这大清早的给朕来这一出孟姜女哭长城,不知道的还以为朕怎么虐待你了。朕不就是让你多选点人吗?至于吗?”
“陛下!您那是多选点人吗?您那是要把微臣生吞活剥了啊!”
崔正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您自己算算!这段时间,吏部都经历了什么!”
崔正伸出那双哆哆嗦嗦的手,开始掰指头算账,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杀千刀的‘扫黑巡视组’,下手太狠了啊!这一锄头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各地的知府、县令,还有那些充当保护伞的通判、主簿,被抓进去了一大半!大牢都快塞不下了,可衙门空了啊!”
“还有北边!顾青那个疯子要搞什么水源地屯田,一口气调走了三百多个精通农事的官员!兵部那边也是,秦大将军修路修上瘾了,只要是个能跑能跳的武官,都被他拉去当监工了!”
“更别提礼部了!为了搞那个什么‘九年义务教育’,全国各地都在疯了一样建学堂!孙尚书那个老狐狸,把能识文断字的秀才全都抓去当了教书先生,甚至连那些还没考上功名的童生都不放过!现在各地县衙里,想找个能写布告的师爷都得排队!”
“还有皇贵妃娘娘的那个‘皇家银行’!为了把分号开遍全国,户部这几天简直疯了,把各地算盘打得好的账房先生搜刮一空,连当铺的掌眼都被挖走了!”
说到这,崔正狠狠地锤了一下金砖,痛心疾首:“最过分的是工部!宋尚书那个老……老不知羞的,仗着有陛下撑腰,把‘皇家建筑局’搞得跟抢人局似的!只要是会算账的、懂营造的,全被他高薪挖走了!连吏部那个看大门的老王,因为会算两笔账,都被挖去当了工头!”
“陛下啊!现在的吏部,那是真的连个能干活的人都抓不出来了!前些年积压的那些候补进士,只要是懂点实务的,全被抢光了!剩下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微臣硬着头皮塞下去,结果没两天就被地方上给退回来了!现在吏部大堂里,除了被退回来的废物,就是来要人的债主!六部衙门里,现在经常是尚书亲自磨墨,侍郎亲自跑腿,这日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崔正仰天长啸,那叫一个悲愤欲绝:“陛下,您要是再不发人,微臣只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用了!一半坐堂审案,一半去大街上拉壮丁!”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们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吱声。
这事儿吧,虽然崔正哭得惨,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锅还真就是陛下甩出去的。
扫黑是陛下点的头,屯田是陛下批的条,修路是陛下给的钱,就连那个抢人的建筑局,那也是陛下亲自挂牌成立的。
合着把大圣朝的人才库掏空的罪魁祸首,就坐在那龙椅上呢。
林休被崔正这一通控诉搞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心说朕也没想到这帮人这么能折腾啊。朕不就是想搞点钱、修点路、顺便给那帮不听话的豪绅一点教训吗?怎么就把官场给搞断层了呢?
但作为皇帝,那是绝对不能认错的。
“咳咳。”
林休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威严掩盖尴尬,“那个……老崔啊,困难是暂时的嘛。朕知道你苦,但朕也没办法啊。这人才又不是韭菜,割了一茬还能立马长出来。”
“那您说怎么办?!”崔正也是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问道,“反正微臣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要么给微臣变出几千个官来,要么您就把微臣送去天涯海角,微臣宁愿去那流放,也不想在这个空壳衙门里受罪了!”
看着这老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无赖样,林休也是头疼。
没人干活,那就意味着这些破事最后还得落到他这个皇帝头上。
那怎么行?
朕的梦想是睡觉,是躺平,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绝对不是当那个累死在案牍上的劳模!
既然没人……
林休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没人,那就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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