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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10节

  那才叫真刀真枪的艰难。”

  史湘云被两人一说,尤其是林黛玉拿赵驹跟贾宝玉做对比,顿时讪讪的。

  她摸了摸被薛宝钗点过的额头,嘿嘿一笑,连忙摆手:“林姐姐这话说的!爱哥哥他……他哪里就能跟侯爷相提并论了?是我胡涂了,该打,该打!”

  她自己也知道这比较实在荒谬,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方才那点对贾宝玉的担忧,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对比冲散了大半。

  屋内众人见她这般情状,也不由得莞尔。

  烛影摇曳间,方才紧绷的气氛稍稍活络,只是各人心下都不免思量:经此一夜,府中许多事,怕是要换个光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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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宫门早已落钥。

  林如海持着安朔帝特赐的腰牌,经由禁军层层查验通传,方才被内侍引着,踏着清冷的月色,疾步穿过重重宫阙。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安朔帝并未安寝,仍坐在御案之后,手边堆着几份奏折,戴权静立一旁,显然已先一步将孙绍祖供出甄应嘉之事密奏完毕。

  殿内炭火温暖,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气氛。

  “臣林如海,叩见陛下。”林如海趋步入内,恭敬行礼。

  “林爱卿来了,免礼。”安朔帝抬起眼,目光沉静,看不出喜怒,“荣国府那边,情形如何?”

  林如海起身,从袖中取出贾赦画押的供状,双手呈上:“回陛下,臣与勇毅侯已详加问询贾赦。此乃其亲笔供词及画押,请陛下御览。”

  戴权上前接过,转呈至御案。

  安朔帝并未立刻翻阅,只目光落在林如海身上,示意他继续。

  林如海垂首,声音清晰而平稳:“据贾赦供述,其与孙绍祖往来,确系受其蒙蔽。

  孙绍祖以平安州地处边陲、粮饷艰难为由,打着旧日情分的幌子,诱使其提供银钱周济,并为其谋取卫所实缺。

  期间,贾赦亦曾口头提及其二女迎春之婚事,然并未正式定约。”

  他略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安朔帝的神色,见其并无不耐,方继续道:“臣与勇毅侯反复诘问,贾赦坚称对孙绍祖背后涉及先太子及逆党之事,毫不知情。

  观其情状,惊惧交加,涕泪横流,不似作伪,其所供与平安州银钱往来数目、经手之人等细节,与孙绍祖部分供词亦能对应。”

  安朔帝闻言,未置可否,他伸手拿起那份供状,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贾赦的字迹略显潦草,墨迹间甚至沾染了些许泪痕,显是书写时心境激荡所致。

  供词内容与林如海所言大致不差,将如何被孙绍祖以‘边关艰苦’、‘念及老亲’等言辞打动,如何提供银两,又如何一时糊涂应允为其活动实缺等事,一一陈述,细节详实。

  看到提及迎春婚事之处,安朔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良久,他放下供状,抬眸看向林如海,语气平淡:“依如海你看,贾恩侯此言,有几分可信?”

  林如海沉吟片刻,谨慎回道:“陛下,贾赦此人,臣颇为了解。

  虽素行不堪,贪财好利,性情昏聩,但正因其平庸怯懦,反倒缺乏胆色与那等逆党深涉。

  以臣判断,他受蒙蔽的可能性,确有七八分,此番惊吓,足以令其刻骨铭心,日后当不敢再行此等糊涂之事。”

  安朔帝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判断并不意外。

  他靠向椅背,目光掠过御案上那盏跳跃的烛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贾家先祖,于国朝确有汗马功劳。朕念及于此,亦非刻薄寡恩之君。”

  他话锋一转,“然,贾赦身为世袭一等将军,私通边将,此风绝不可长!纵不知情,其罪亦难饶恕。

  夺其爵位,圈禁思过,已是从轻发落。望其能借此闭门之机,好生反省己过。”

  “陛下圣明。”林如海躬身道,“如此处置,既彰显天恩浩荡,亦不失朝廷法度之严。”

  安朔帝摆了摆手,显然对此事已有决断,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转向了更深远的问题:“孙绍祖所供甄应嘉一事,戴权已禀于朕知。如海,你久在扬州,于江南局势、于甄家,有何看法?”

  林如海心神一凛,知道这才是今夜面圣的核心。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慎重:“陛下,甄应嘉在江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与当地官场、盐商、乃至漕帮关系盘根错节,其势确非寻常。

  臣在扬州时,便已察觉其多有逾越之举,只是彼时只以为其欲效仿藩镇,行割据自立之事……”

  他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安朔帝平静无波的面容,继续道:“如今结合孙绍祖供词,方知其所图更大,竟是暗中扶持先太子血脉。

  甄家世代受先太子一系恩荫,其忠心旧主,倒也不难理解,只是,若其果真与那萧渊勾结,凭借江南财力物力,一旦发难,恐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大患。”

  安朔帝靠向椅背,目光掠过御案上那盏跳跃的烛火,语气平淡无波:“戴权,去将孝和亲王请来。朕有话要问他。”

  这一声吩咐,让林如海与戴权皆是一怔。

  戴权立刻躬身:“奴才遵旨。”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林如海垂首而立,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安朔帝则重新拿起贾赦的那份供状,指尖在‘孙绍祖’、‘平安州’等字眼上轻轻划过,神色莫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陛下,孝和亲王到了。”戴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宣。”安朔帝头也未抬,只淡淡应了一声。

  殿门开启,萧渊稳步走入。

  他身着亲王常服,面容略显苍白,眼神沉静,举止从容,上前几步,恭敬行礼:“臣侄叩见皇叔。”

  “平身。”安朔帝这才放下供状,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平静的表象,“这么晚唤你过来,可知为何?”

  萧渊起身,心中不免惴惴不安,他微微垂首,语气恭顺:“臣侄不知,请皇叔明示。”

  “不知?”安朔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他拿起那份供状,轻轻抖了抖,“方才破锋军大营审问逆犯孙绍祖,他供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提及了平安州,提及了私运的军械,甚至……还提及了金陵省体仁院总裁,甄应嘉。”

  他每说一句,目光便紧锁萧渊一分,语气也逐渐加重:“孙绍祖声称,他乃是效忠于你,孝和亲王!

  那些军械,那些暗中往来,皆是为了助你成事!萧渊,你有何话说?”

  最后一句,已是直呼其名,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如同千斤重担骤然压下。

  林如海和戴权站在一旁,屏息凝神,感觉到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而,萧渊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惊愕,随即迅速转为被污蔑的屈辱与愤慨。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安朔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颤抖:

  “皇叔!此乃污蔑!天大的污蔑!”

  他拱手,语气斩钉截铁,“臣侄自幼体弱,蒙皇叔恩养,方能苟活至今,心中唯有感激,从无半分非分之想!那孙绍祖是何人?

  平安州之事又与臣侄何干?甄应嘉……甄大人远在金陵,臣侄与他甚少往来!这分明是有人见不得皇叔对臣侄稍加看顾,故意构陷,欲置臣侄于死地啊!”

  萧渊言辞恳切,眼中甚至逼出了几分湿润,一副蒙受奇冤、悲愤交加的模样。

  “构陷?”安朔帝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御案之上,声音冰寒,“人证在此,供词凿凿,你一句‘构陷’就想撇清干系?

  萧渊,朕念你是兄长血脉,多年来对你多有包容,但你若真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休怪朕不顾叔侄之情!”

  面对安朔帝的厉声质问,萧渊却是将心一横,咬死不认。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头时,额上已见红痕,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皇叔明鉴!臣侄可以对天发誓,绝无此事!定是那起子乱臣贼子,知臣侄身份尴尬,故意攀咬,意在搅乱朝纲,离间天家亲情!

  皇叔若是不信,臣侄……臣侄愿即刻搬出王府,住进宗人府,接受任何查勘,直至水落石出,还臣侄一个清白!”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自身置于完全的弱者地位,仿佛安朔帝若再逼问,便是受了奸人挑唆,苛待孤侄。

  安朔帝盯着他,目光深沉如渊,半晌没有说话。

  御书房内只剩下萧渊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迫感。

  许久,安朔帝才缓缓靠回椅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起来吧。朕尚未说信了那逆犯之言,你何必如此?”

  萧渊闻言,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松懈,谢恩后缓缓站起身,垂首而立,姿态恭谨无比。

  安朔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冷峭的弧度,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是对孙绍祖,又仿佛是对那即将进京的甄家人,一字一句地缓缓道:

  “朕倒要看看,你们这盘踞江南多年的‘心腹大患’,究竟有几分斤两!”

  他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萧渊,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朕自会派人详查。

  在查明之前,你便在府中好生休养,无事就不要随意走动了。”

  这便是变相的软禁了。

  在赵驹的破锋军出营以及皇城司的人全程盯梢的情况下,安朔帝自诩已将整个顺天府掌握在了手中,倒也并不担心放萧渊回府会出什么岔子。

  萧渊心头一紧,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躬身应道:“是,臣侄遵旨,谢皇叔信任。”

  “退下吧。”安朔帝挥了挥手。

  “臣侄告退。”萧渊再次行礼,低着头,一步步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缓缓合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炭火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安朔帝目光从闭合的殿门上收回,落在垂手而立的林如海和戴权身上,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复杂神色。

  “如何?”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林如海轻叹一声,眉头微蹙,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依臣观之,此事……怕是麻烦了。”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孝和亲王方才反应,悲愤交集,指天誓日,情状不似全然作伪。

  若他真是幕后主使,面对如此突兀的当面质询,即便心性再是沉稳,眼神深处也难免会有一丝慌乱或算计。

  可方才……臣观其神色,除了被污蔑的惊怒与委屈,竟瞧不出太多破绽。”

  戴权也尖着嗓子附和,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与精明:“回陛下,奴才也觉着,殿下那样子……哭得情真意切,磕头见血,不似演戏。

  若真是他,这戏……也未免做得太足了些。”

  安朔帝揉了揉眉心,显然也有些头疼。

  他并非轻易被表象迷惑的君主,沉声道:“朕自然不信他会轻易认罪,但正因他演得如此情真意切,反倒多少更显其心机深沉,怕是暗地里的心思也是有的。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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