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413节
“七十二……”司马凝月这时发出一声娇呼,飞身跑了过来:“你,你没事吧?”
赵倜此刻也已上前,就见老者躺栽于地,身体正在有节奏的微微痉挛,不由摸了摸下巴,竟然还没死吗?竟是这么抗打?
“你,你杀了七十二……”司马凝月语气难过看向赵倜,眼中全是伤心忿忿之色。
赵倜冷哼一声,不予做答,就在这时却看地上老者身体开始出现诡异一幕,胸前窟窿四周居然动了起来,内里壁上仿佛金属一般的银白色物质渐渐往外生长,仿佛肉脂,竟是往一起聚去,看样子似乎是想重新长到一处,将这个窟窿给弥合补掉。
而似乎蓝绿线头样的东西也自银白物质内先一步探出,似乎有生命一般不停地摇来摆去,仿佛要去对接窟窿那一侧壁上探出的同样颜色线头。
这是什么魔功?赵倜有些目瞪口呆,不要说杨颠从未与他说起过,就是话本之中那些天马行空,编造虚构出来的功法也没有这种荒诞诡谲出现。
他皱了皱眉,扬起手掌就想补上一下,将这老者彻底打死,叫他不能死而不僵,露出这般怖恐之象。
“你,不要……”司马凝月见状窈窕身形一晃,挡在了老者前面,声音颤抖地道:“七十二即便修复了身体,也没有了战斗之力,你,你不要再动手打他了。”
“嗯?”赵倜冷哼一声:“司马小姐,你想找死吗?”
“你要杀我?”司马凝月闻言眸光闪动,露出一抹水样光华。
赵倜缓缓抬起手臂:“既然司马小姐纠缠不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司马凝月望着他,忽然眼眸内泛起了一丝柔情,声音轻轻,仿佛呓语般的低低道:“殿下,你……”
第502章 记忆,迷惑
嗯?!
殿下?什么殿下!
赵倜闻言脑中仿佛响起一声炸雷,瞬间面色没来由地大变起来。
为何这个称呼如此熟悉?为何对方的语气这般熟悉?为何自己心中对眼下情景这么熟悉?!
他看着司马凝月幽幽目光,心里升起一股难于表达的柔软,微微荡漾,竟想上前抓住对方的双手将其揽入怀内,细细端详。
怎么回事?脑海之中此刻似乎打开了一扇门,想起些什么,记起些什么,此处是哪里,自己是谁,司马凝月又为何人?
表世界,里世界,大宋,朝堂,山河社稷图,古今归一镜,万灵众生袋,燕王……
赵倜心内瞬间仿佛出现了一个口子,种种信息纷闪,一时之间几乎要将头脑给撑爆掉。
但这也只不过是刹那的事情,转瞬便即消失,似乎一扇门关闭,转眼什么都不复再存在。
这……莫非就是前世?可前世自己不是一名乐曲宗师吗?如何会是什么……燕王?
还有大宋,大宋是什么?纵观大陆之上,别说乾土这块地方自古以来没有这个朝代,就算是其它的国度也从未有过以宋为名的国家存在。
如果是另外一方空间名称,而司马凝月等人确如所想与自己前世认识,那么司马凝月称呼自己为殿下,是不是很代表她已经完全记起了前世之事?
赵倜目中全是疑惑与迷茫,这时看着司马凝月,缓缓道:“你叫我什么?”
司马凝月明眸闪动,小声道:“我,我没说什么呢……”
赵倜深吸了口气:“你刚才竟然称呼我殿下,断然不是无的放矢,为何要这么称呼我?我又是什么殿下?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司马凝月弯眉动了动,声音清甜地道:“你会四照神功,这门功法是华州杨家的核心武功,按理来说你该是出身华州杨家才对,但是上回你在玉江畔树林中大败了杨家前来玉州夺宝的人,打残了长房大公子,可见你其实并非来自于杨家……”
“你知道玉江畔林中之事?”赵倜道。
“这种事情早就传遍了世家耳里,杨家被人用自己的四照神功大败,而且那人还使了我司马家的大光明剑法,意欲栽赃给我家,我当时便知道是你。”司马凝月眸光明亮地道:“不过可惜你算盘落空了,我司马家早已经解释清楚此事,你的大光明剑乃是偷学我的,形状虽像,但实际大有不同,根本就是做伪的。”
“哼!”赵倜皱了皱眉,不过想想也是,世家如果那么好彼此误会,恐怕也绵延不了几千上万年之久了。
“你不是杨家的人,又会四照神功,那最可能是什么身份?”司马凝月继续道:“除了杨家,世上就只有皇家还会这门功法了,而皇家能学到这门武功的必然是嫡系宗室,每脉不出三代久远,如果能把这门武功练至大成,那必然将会封王,所以我刚刚才脱口而出,称呼你为殿下……”
难道真是皇室中人吗?一旁的上官翩翩面纱后露出惊诧之色,莫非前辈不是杨家的底蕴,而是皇室的底蕴?
大乾立国时间并不算长,迄今为止一百多年,还不至二百载,如果前辈真是皇室的底蕴,那么从开国时那些王号算起,应该可以推测得出是哪位大人物出世。
上官翩翩心内不由默默计算,魔教平日也是关心朝廷,教中对朝堂人事有所记录,虽然于宗室并非全部记载,但拥有王号之称的却都记录在案了。
“胡扯!”赵倜瞅着司马凝月淡淡道:“什么皇家宗室,已然封王,你刚刚说的殿下……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司马凝月盯着赵倜的眼睛:“你,你说是什么意思?”
赵倜慢慢地道:“司马小姐,我问你……大宋燕王又是什么人?”
“什么大宋?什么燕王?”司马凝月美目眨了眨:“哪有这个国家?历史上也没有什么宋国啊。”
“真的没有吗?”赵倜稍稍靠近了对方一点,司马凝月立刻低下头去,瞅着自己的衣摆,两只纤纤素手纠结在一起,指节用力微微发白。
“自然没有,你,你应该读过诗书,知道根本没有这个朝代。”司马凝月道:“你就该是大乾朝堂上的王爷才对,我刚才着急,怕你继续打七十二,所以才直呼了你一声殿下。”
赵倜看向她半天不语,心中万分不信,司马凝月狡黠无比,说的话难以当真,而且她叫出那两个字之后,自己脑中仿佛打开了宿世记忆,与以往的那种恍惚不同,这次感受到信息十分之多,是之前偶发恍惚的数倍不止,绝对不可能是她此刻所讲的意思,因为大乾宗室与自己毫无关系,断然不可能触发自己的那些记忆出来。
可现在并不好逼问对方,尤其是不知对方前世究竟和自己是什么关系,对方十有八九觉醒,自己却只稍微洞察,真逼迫起来总是要有考虑,而且上官翩翩就在旁边,眼下也不适合做什么威逼之事。
“你这侍卫练的什么魔功,居然有这般诡异形状?”赵倜不再问对方为何称呼自己为殿下,转而询问起老者来。
“你说七十二啊?”司马凝月毫不防范地回头去看,然后语气颇有几分奇异地道:“他练的不是魔功,只是天生身体强横,力大无穷而已。”
“身体强横,力大无穷?”赵倜扬了扬眉,这又怎么可能,对方身体分明呈现散发特殊光泽,不可能天生便是如此,肯定因什么功法所致,且把内脏都练得消失,血脉变得蓝绿线头模样,肉肌诡异无比可以自动生长,这不是魔功又是什么?
“七十二是我捡来的,并不是我司马家的人,当时病的很重,我救了他,他发誓要效忠保护于我,家中人曾经查过他的身体,没有一点内功真气存在,他身体古怪与常人不同,天生就是如此强大,但是家人并不知道他战斗力有这么强,且不怕伤痛还能自我恢复,只有我才知晓这件事情。”司马凝月说道,回过头来。
“嗯?那你为何要叫他与我动手?”赵倜忽然脸色一沉:“你莫是找死不成!”
“我,我想要回我的饮血狂刀,还……还想揍你一顿,报上次之仇。”司马凝月头垂的更低,一副娇弱不经风的模样说道。
“哼!”赵倜冷哼一声:“想的倒怪多,以为有这什么……七十二作为倚仗,便能胜过我吗?”
“不,不是的……”司马凝月并了并下面一双羊皮小靴子:“对了,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功,我从未见闻,居然能将七十二的胸口打出一个大洞,你不知道七十二身体坚若不败金石,别说普通刀剑,就算是神兵利器都难伤呢。”
“神兵利器都难伤?”赵倜望去那地上老者,只见他胸口窟窿四周的银白色物质正在不停蠕动,居然彼此融合接续了一小部份,那蓝绿线头有些也与对面壁上的线头对在了一起,情景十分诡异惊人。
“就是如此,不是什么神功护体,刀枪不入,而是他天生这样,哪怕削铁如泥的兵器顶多划出点痕迹,但很快就会自愈……”司马凝月抬起头来,眼睛弯出了两汪月牙说道:“你,你别再打他了,他其实是个可怜人呢,脑子有些不大好用,一直呆呆怔怔的,只是听我的命令行事,我,我不叫他动手了,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
“是看打不过我,才不叫他动手的吧。”赵倜声音漠然地道:“司马小姐,希望你记住今当下话语,饮血狂刀本来并非你家所有,和你们司马家毫无关系,而你与我为敌,无异以卵击石,蚍蜉撼树,凡事有再一再二,不会有再三再四,今天放你一次,下回若是再犯,可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说完之后,他缓缓转过身形,看了下上官翩翩,语气平淡地道:“走吧。”
上官翩翩急忙点头应是,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月色星光,朝向东方行去。
司马凝月望着赵倜背影,面纱后神情露出一副若有所失,轻轻咬唇,口中喃喃呓语道:“殿下,没想你竟然能够来至表世界,可是,可是我无法直接唤醒你啊,还得等你自己慢慢觉醒了才好……”
赵倜走的并不快,心中叠乱纷呈,脑海内想的都是刚才闪出的前世之事,却百思难得结果,最后只好轻叹一声暂且放下,不再去思索琢磨。
这时渐渐已经远离风波岗,道路杂乱蜿蜒,两旁的贫民窟数量时多时少,漆黑黯淡一片,不比风波岗那处彻夜通明。
穷人是不可能点灯过夜的,更穷的贫民窟人家很多连灯都没有,日出而起,日落便息,院中屋内无长物,不须火烛来防贼。
大乾盛世繁华不假,百姓多安居乐业,不缺衣食也是真的,但若说一个穷人都没有那却不可能。
甚至穷人的数量还不少,只不过相对庞大的百姓人口基数来讲,并非过于显眼罢了。
而州府地方平时粉饰太平,歌功颂德,拼命将自己辖下的穷困之处,寒瘠人口数量掩盖,以求治理期间政绩好看,得到朝廷认可,图谋进一步高升。
“前辈,快到了。”待转过了一处起伏不平的林沟地带,上官翩翩开口道。
“哦?”赵倜点了点头:“对了,你与何人同住?”
“这个……”上官翩翩面纱后小嘴张了张,低声道:“小女此刻自己在此住下。”
“没有与魔教之人在一起吗?”赵倜纳闷道。
“可叫前辈得知,我本来是与小菊先一步进入玉州城的,教中其他人这两日方至,因为我要去天阁搭救小菊,所以还没有和众人汇合。”上官翩翩道。
“搭救你那侍女吗?她既然被天阁道人掳走,也算教内之事,你为何独自前往,而不叫上其他魔教人等?”赵倜道。
“这个……”上官翩翩解释道:“前辈可能对教中情况不甚了解,九天十地十九人魔还有八大法王哪肯出手救一名侍女,而我虽身份不同,能够使唤一般教众,却是命令不了这些人的,何况……”
“何况什么?”赵倜道。
“何况玉州夺宝事大,教主计议之后便已下了命令,一切谨慎行事,潜于暗处,不得叫世家门派警觉,魔教举世皆敌,这回天下势力聚齐,势必要万分小心,天阁道宫势大,高手如云,值此夺宝之际不要前往招惹……”上官翩翩道。
赵倜伸手摸了摸下巴:“那你今夜这般做岂非便是招惹了对方?天阁以为魔教之人杀了他们阁主,然后遍玉州城寻找你等报复。”
“我确实违背了教主的命令,不过小菊与我一同长大,虽然身为侍女,但却情同姐妹,我势必要去救她的,哪怕救不出来也要见到她,就算杀了她也不叫她在对方手下受辱,行尸走肉般活着。”上官翩翩眼神黯然道:“至于对方的报复,我只能去教主面前请罪,任凭教规处置了……”
“要去请罪吗?不过……”赵倜闻言笑了笑:“黑水道人已死,沿途天阁众人死伤全出自于我,你并无出手,那么哪个又会知道是魔教之人所为呢?我的武功无人能识,即便怀疑但也是死无对证之事,没有证据,怎么就好笃定,你根本不用去和教主请劳什子罪当。”
“前辈……果然如此吗?”上官翩翩不由微微一怔:“我若出手必然会被识破,前辈出手却无人可识,黑水既已死掉,当真便是再无对证了!”
赵倜点了点头,这时走到一处稀疏所在,只见道旁不远处几颗树后有座破落院子,三几间潦草土房,影影绰绰,看似颇为荒废。
“前辈,就是这里了。”上官翩翩说着走上前去,查看几息门前墙边留下的记号,然后将木栅门谨慎打开,扫视了一圈院中情景,回头期期艾艾地小声道:“前辈……要不要进来坐坐?”
第503章 再次苏醒
进去坐坐?赵倜闻言略微沉吟,随后摇了摇头。
虽是对方有邀,但此刻夜色深重,院落荒芜,房舍幽黯,孤男寡女又怎好共处一室?
即便自己并非拘泥不化的食古顽固之人,可至少须得和对方为友熟悉,方才好避免一些尴尬情景出现。
而上官翩翩其实与自己不算熟络,萍水相逢而已,到时房舍之中,昏暗之下,未免生有窘迫,彼此间应该都难自在。
对方的邀请大抵礼节使然,感激自己救命护送之情,鼓足勇气开口邀约,自己却不能挟恩失礼,与对方孤男寡女,深夜同处在一间暗室对话相持。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我便不进去了,本是一路观看散心,既然你到住处那我就走了。”
说完便待转身,却听上官翩翩雏凤清音一般地低声道:“前辈……”
赵倜皱了皱眉:“你这妖女还有何事?”
“前辈又唤我妖女,其实教中别有称呼,我日月光明神教称呼为圣女方是。”
“早说过了,妖女我叫得顺口,便不叫旁的了,你若无事,我就离去了。”
“前辈……”上官翩翩望着赵倜小声道:“若非前辈今日出手,惟恐小女已命丧天阁之中,前辈救小女性命又护送门前,小女……却连前辈容貌都不得识,姓名都不知晓,以后该如何报答前辈救命之恩呢?”
赵倜淡淡道:“天阁内已与你说分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有慈善心肠,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便是小猫小狗遇难都不吝救上一救,小禽小兽将亡也会伸一伸手,不须你报答什么,你忘了此事便好。”
“那是前辈的想法,于前辈或许只是不经意为之事情,转瞬抛弃脑后,但对小女来讲却是救命之恩,再造之情,小女怎么可能会忘记呢?即便前辈不须报答,可总也得叫小女心中有数,知晓前辈为何方高人,样貌又是如何,小女好时时惦念,刻刻感激,以为尊崇敬重之心意。”
赵倜看了看她,道:“不必了,今日之后你我也不可能再有何见面机会,再有何别的瓜葛联系,知晓我名姓样貌于你无任何的益处,只是耗费思虑罢了,你将此事忘了便好,权当没有发生过,天阁不能辨认你身份,你自己也遗忘掉今晚事情吧。”
“可是前辈……”上官翩翩欲言又止道:“救命大恩如何能够忘记……”
赵倜摆了摆手,再不发一言,转身便往道路上走。
“前辈,前辈……是要归墟了吗?所以才不肯与小女述说身份,以为今后再无相见之日,此时便是永别?”后面传来上官翩翩低低的难过之声。
归墟?归什么墟?赵倜念头微转,顿时明白了对方心内所想,一定是将自己当成杨家或者皇室的底蕴了,底蕴出世,乃为玉州夺宝,而夺宝过后底蕴也必然不能再苟延残喘于人间,最后的潜力耗尽,肯定大限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