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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411节

  “对,想要活命赶快依言行事,不然此处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一刀全部剁死,叫你两个变成孤魂野鬼,曝尸林中!”

  “快点,快点,怎么还往前走?再走就都杀了不留,全部剁成肉酱!”

  看着四个汉子呼喝震天,上官翩翩不由望向赵倜,心说前辈真是料事如神,果有强人剪径,没想都已这般时辰竟然还能够遇见。

  赵倜心中也有些意外,原本只是想经过风波岗那里可能会遇见点事情,没料到居然在这树林之内便遭遇了,可见此处是何等乱象,还有黑吃黑打劫玉菱偷儿的匪人存在。

  眼下季节正是菱角成熟之时,黑市售卖极贵,所以向来不少人铤而走险,冒着重罪也要来寻觅一二,但这也只是往年的情形,今年彻底禁了玉灵湖白日黑夜都不许出行,其实来玉灵湖盗菱角的贼偷已是寥寥无几。

  毕竟以往重罪大抵乃发配军中为役,或徙边几千里,并不会掉脑袋,但这回官府明令严申,此番禁命期间有敢接近玉灵湖畔盗窃者,直接问罪砍头,不会再行流配之刑。

  所以赵倜几次夜至玉灵湖都未见泅水偷菱角的人,没想这几个拦路贼匪居然还想抢劫盗菱人,但又好死不死地撞见自己从这里经过。

  此刻看二人并不理会,而是依旧行走,几名劫匪已是忍耐不住,怪叫着挥舞兵器便往前冲。

  赵倜并不瞧他们一眼,微微屈指,四道指风弹出正中劫匪身体,全在要害之处贯穿,便听连续几声“噗通”动静,四人栽倒在地一命呜呼。

  他抬臂杀人,脚步未停,目光不看,行云流水般继续往前,后面上官翩翩心中暗道,前辈心狠手辣,虽是对恶人理当如此,但却与自家所言宽仁厚德相去甚远,前辈是个喜欢标榜自己,孤傲绝伦,又有点口是心非之人啊。

  赵倜哪知道她心中如何做想,只是往前行走,前方远处那片亮灯地方就是风波岗。

  风波岗虽然乃为险恶所在,但却也是这南城贫民窟一带最热闹繁华之地,这里存有酒铺、拳馆、赌坊、妓舍等各种销金地方。

  酒、赌、妓自不用说,其中的拳馆并非给人教拳场所,而是打黑拳的地方,双方几近决斗,签下生死状在擂上比试,观者押输押赢,赌生赌死,馆中收票坐庄,组织场子,每晚都有尸体被悄悄抬出掩埋。

  此片地方穷是不假,但正所谓穷山恶水出乱民,虽穷反而一应偏门勾当,左道行业全都齐全,

  而虽然眼下玉州宵禁,不叫平民百姓夜间出行,这里却是偷偷摸摸依旧在营业,官府查了几遭,可这里的地下势力,玩命之徒却玩起耗子躲猫游戏,远处都有放哨的喽啰,提早报信,官兵过来早就关门熄灯,什么都看不到,如此几番,官府便也懒得再来了。

  这时赵倜听得周遭树上草丛隐有悉索之音,呼吸动静,显然是藏匿了风波岗把眼撩哨的歹徒,他也不做理会,依旧向前,渐渐近了可以辨清岗上四处那些所在后,这才问道:“还往哪里走?”

  上官翩翩道:“正常应至岗左近,然后往东,那里有路存在,前辈若是嫌此处腌臜污秽,不愿靠近,那直接向东也行,就是荆棘草石砬不少,行走费力,但对前辈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赵倜道:“既然有路那便走路好了,我可不愿多浪费一丝一毫气力。”

  上官翩翩闻言心中暗想是了,前辈归墟将至,哪可能愿多费气力,一丝一毫都要留下给玉州夺宝之事,给杨家争一份镇族之物,未来的一丝底气。

  可是……他刚才救自己也花了力气,却,却没有思想这些吗?

  为什么总感觉前辈似有所图,不然怎么就好伸手搭救自己一个不相干之人,何况自己还是魔教的妖女?

  前辈最后一次行走世间,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倒是能够解释,但又似乎总有点牵强了,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自己……又有什么好让前辈图的呢?

  她心中胡思乱想,赵倜却往前面风波岗走去,以往没来过这地方却久闻此名,正好借此机会看上一看。

  就见那岗略微伏高了一点,却也没高出许多,上面地势平整的紧,建了不少房屋,并非什么豪华的房舍,只是木土构造大房,就算好一些的也不过是在外面用砖石包裹垒砌一番,见不得太出奇之处。

  此刻这岗上的房子十之八九都亮着灯,外面房檐下或者门前的旗杆上悬挂着灯笼。

  这灯笼却是有所讲究,普通的红灯笼是酒馆与客栈,而粉色的灯笼则是妓舍,这种粗陋皮肉生涯的场所玉州人称之为土窑子。

  至于挂黄纸灯笼的便是赌坊,黄寓意黄金,是占兆头而生的习俗,大乾所有地方的赌坊都是此种颜色灯笼,只不过一些上档次的大赌坊在灯笼身上还贴了黄箔,内里灯火映衬着外面黄箔金光闪闪,叫赌徒见了便迈不动步,只要身上有钱,不论是救急救命的还是等米下锅的,全都要送进去方才了事。

  而挂着青灯笼的便是武馆了,这武馆的房舍是岗上最大的,既高又宽长,外面还有半圈简单的院墙,几条身影在露天的大门边左张右望,接迎赌徒,防范可疑之人。

  赵倜两个慢悠悠从岗边走过,立刻暗处冒出几个脑袋观看,然后有眼毒的觉得二人并非官府探子,便高声拉起客来。

  拉赌坊客的只道坊内藏有银钱无休,黄金万两,能赢得盆满钵满,一世穿金戴银,美食珍肴,富贵无双。

  拉妓舍客的则道舍中自有美娇娘,吹拉弹唱会样样,惯能伺候郎君一夜销魂懒洋洋,第二日保证不想离去也不想下床。

  拉客栈的没甚好吹,便言里面既能赌钱也能耍小娘,虽然不比另外两家好货色,但胜在全都存有,方便省事,不用费力来回跑那一趟趟。

  赵倜背着双手,并不接话,只是看后面那些房舍,便听里面叫喊连天动静不止,鬼哭狼嚎之音不断,不免皱了皱眉。

  上官翩翩见状不由低声道:“前辈,这处,这处便是这样,过去了就好。”

  赵倜微微点头,知她不晓得自己就是玉州人,对此地算有了解,以为自己见此惊讶不喜呢。

  继续朝前,却是一家极大的酒馆,虽然这时夜色更为浓重,里面却依然有酒徒在饮酒,推杯换盏不绝,吆五喝六声音不停传出。

  酒馆前面也有拉客的,小跑过来询问,只吹牛皮说山中走兽云中雁,陆地牛羊海里鲜,各色美酒,各种菜馐,应有尽有。

  赵倜侧头看了上官翩翩一眼,似带思索道:“饿吗?”

  上官翩翩摇了摇头,心说饿也不敢在这里吃,怕是黑店,周遭熟客还好,陌生人来说不定会药翻了谋夺财物。

  赵倜笑笑,想起话本中的江湖典故,道:“不知里面有没有人肉包子可卖?”

  上官翩翩闻言顿时一呆,拉客的酒馆之人不由变色,刚想说话,便听后方传来一声娇喝:“好你个黑店啊,居然敢售卖人肉馅的包子!”

第500章 底蕴

  “好你个黑店啊,居然敢售卖人肉馅的包子!”声音娇脆动听,悦耳中隐隐带着一丝嘲讽。

  酒馆之人闻言面色顿时大变,急忙回头,便看那排大房内灯火乱摇,人影晃闪,“乒乒砰砰”的剧烈动静骤然响起。

  声音好像有些耳熟啊,赵倜扬了扬眉,似乎是……

  “啊!”酒馆之人这时面露狰狞,也不再拉什么客了,而是极速转身,“噌”地一声朝回跑去,边跑还边从身上摸出一柄牛耳尖刀,握在手内寒芒四射。

  “前辈,打起来了。”上官翩翩惊讶地道。

  赵倜点了点头:“瞅瞅热闹再走。”

  “好吧……”上官翩翩应道,心想前辈一身武功高山仰止,近神近魔,若在昔日哪会有闲心瞅这等粗劣事情,实乃是归墟将至,对人间一切都细致珍惜起来,前辈孰是有些可怜呢……

  此刻便见酒馆中人形窜动更甚,窗户纸上黑影乱摇,忽然“哐”地一声响,一只长条凳子打碎窗扇被丟弃出来。

  紧接着哭爹喊娘声不断响起,杯碗之物从窗内抛出,随后再有人被丟了出来,跌在房外地上不是抽搐几下昏死不动,便是痛得撕心裂肺大叫。

  这时那边客栈拳馆都跑出人来观看,但却没一个上前帮衬,有的还露出幸灾乐祸表情,喜出望外之意,显然彼此间并非同一势力背景,虽是平日井水不犯河水,但见对方落难却是高兴不得了。

  只是短瞬过去,酒馆外面景象愈发惨烈,足足从里丢出来十几二十个人,有的两眼死鱼般瞪着,脸色铁青一片动也不动一下,显是已然呜呼哀哉。

  赵倜摸了摸下巴,便听清脆揶揄声响起,正是刚才言说酒馆卖人肉包子的少女:“好黑店,敢卖给姑奶奶脏东西,姑奶奶一把火烧了你这烂地方!”

  “奶奶,奶奶饶命吧,小的们知错了,知错了……”店内求饶此起彼伏,语气全都惶恐不已,“砰砰”磕头之音在深夜中十分清晰惊人。

  “求饶?”少女银铃般一笑,狡黠里流露着一丝残忍:“不求饶还会留你们一命,求饶的话……全都杀了!”

  “啊……”

  “不要……”

  “奶奶饶了……”

  “救命啊……”

  便听一阵沉闷撞击伴随着惨嚎,只是几息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客栈拳馆妓舍的人见状都一阵沉默,刚才幸灾乐祸的表情消失,变得有些恐惧和惊惶起来。

  他们知晓酒馆底细,里面个个都会几下武把抄,且人多势众,都藏凶器于身,那些喝酒的也不全是客人,虽非酒馆手下,可也彼此勾勾搭搭,暗中有些灰色营生来往,此刻竟然全都被撂倒了,且看样子着实死了一些,不由得心中警惕惶恐起来。

  就看这时酒馆窗上人影一闪,掠出来个苗条身形,黑纱蒙面,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背着双手打量四周。

  而她后面紧跟着出来一个老者,这老者打扮十分奇怪,并非长袍短衫之类常见衣著,也不是武者常穿的箭袖之类,而似军中轻甲的一种装扮,可颜色又比轻甲皮甲之类浅,不似金属造就,但却微微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这老者面目也生得古怪,眉锋似刀,脸如切削,轮廓十分分明,就像石头雕刻的一般,皮肤则不像人的肌理,绽放出一种幽暗至极的诡异之芒,一双眼如两颗黑色深邃宝石,没有丝毫情感流露,既无生气,也无死意,仿佛一对义眼假珠也似。

  就看他站于少女身后,动也不动,诡异眼球微微旋转,扫视四周,看模样似乎在保护少女。

  少女得意洋洋地瞅着地下那些死活不一人等,大声说道:“好家黑店,居然敢算计姑奶奶,今夜铲平了你这处,看以后还如何害人。”

  接着她又看向不远处观望的客栈拳馆等人,道:“你们也想死吗?想死就全放马过来!”

  那些看热闹的人闻言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忽然转身,快步朝房舍走去,其他人见状立刻有样学样,扭头便跑,只是瞬间便一哄而散了。

  这是……司马凝月?

  赵倜双手抱胸,面纱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刚才听声音便觉耳熟,少女并非旁人,正是自己刚从手中抢了饮血狂刀不久的司马凝月。

  这大半夜的此女跑来这里干什么?司马家既然隐匿在南面一带,那不可能不知此处乱象,故意来这里扮猪吃虎找乐子吗?一身武功绝技用来对付些无赖贼匪之流却有些大材小用了。

  赵倜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理会对方,对方机诡狡诈,虽然自己武力能够压服,可还是少有牵扯为上。

  他心中想着,正要趁司马凝月没注意时离开,就见对方看旁的人跑走,目光转动,竟是落来了这里。

  赵倜二人站的稍远,且不在岗上,司马凝月辨认了几眼后方才发出一声大惊娇呼:“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被认出来了吗?赵倜皱了皱眉,虽然对方没见过自己的模样,但是毕竟接触过几回,尤其上回抢饮血狂刀时更是近距离纠缠过一番,以对方的目力与聪慧肯定能够辨识得出。

  “走吧。”他淡淡对上官翩翩道,并不想搭理司马凝月。

  “你,你给我站住!”司马凝月在岗上看他想走,不由脱口而出。

  “前辈,你认得这女子?”上官翩翩闻言心中讶异,低声说道。

  “不用管她,走吧,是往东吗?”赵倜不置可否,转身朝着东面路径而去。

  这时月光清冷,星辰散淡,赵倜脚下飞快,只是瞬间便上了那边的小路,上官翩翩于后跟随,月色之下两条身影一前一后,映衬着星月光芒,呈现出一幅柔和美好的画面。

  司马凝月眸光闪了闪,面纱后小银牙轻磨,继续喊道:“你……不许走,赶快将饮血狂刀还我!”

  说着,身子一动便往前赶去,后面的老者则如影随形一般跟随。

  赵倜走的很快,但也没有催动太多功力,这时行了片刻,后面声音渐近,司马凝月竟然已是追了上来。

  他不由停步,回头去看,就见对方宛如一只夜燕,轻盈无比,身姿娇美,瞅他停下不由也放缓了速度,一步步朝前。

  赵倜冷着脸道:“司马小姐,你跟着我干什么?”

  司马凝月睫毛抖了一抖,瞄了下他旁边的上官翩翩,忿忿地道:“你怎么来这边了?赶快还我饮血狂刀!”

  赵倜道:“那刀又并非你的,是司马相如从萧家手中抢去,既然再次易手,又与司马小姐何干,如何还你?”

  “那我不问你刀,她是谁?”司马凝月说着伸手指了指上官翩翩。

  上官翩翩闻言立刻望向赵倜,不知前辈与这气势汹汹少女是何关系,怎还问起自己来了。

  赵倜摸了摸下巴,淡淡道:“司马小姐,你大半夜来风波岗上惩治贼匪,倒是值得称赞的一件事情,可居然问起我的身边人来,这也是你能问的吗?”

  上官翩翩在旁细致好看的双眉微微低颦,小声道:“前辈,她是什么人?”

  赵倜道:“是司马世家的人,也是这次来玉州参与夺宝的。”

  “司马世家……”上官翩翩打量司马凝月:“前辈,可是司马家的……司马凝月?”

  赵倜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此女。”

  司马凝月在前面听见,立刻再度瞅向上官翩翩:“你是哪个,怎么知晓本姑娘,可敢报上名来?”

  上官翩翩立刻又望去赵倜,赵倜皱眉道:“不用理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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