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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407节

  居然是名女子,赵倜微微感觉意外。

  再看那玄色道袍的老者,身材魁梧,面色铁黑,神情阴鸷深沉,手上持一柄铁拂尘,显然便是院落主人,天阁的门徒。

  此时白裙女子慌不择路,直接撞了过去,对战两人见突发状况,顷刻分开,各自退出丈远。

  就见白裙女子直奔玄色道袍老者,老者面上露出意外之色,呵斥道:“不叫你在洞外守着吗?怎不听命令,进来做甚!”

  白裙女子不会说话,飘到他一旁呆立不动,虽然知道赵倜跟随而来就在外面,但意识之中已经对赵倜充满恐惧,便是连瞅都不敢往那边瞅,只是愣愣地望着老者。

  “你……”对面的黑衣女子目光这时落在白裙女子身上,充满狐疑之色,两三息后忽然开口:“你是小菊?”

  “哼!”老者眉头皱了皱,一声冷哼:“不听命令,等我抓住这魔教之人再惩治你,还不滚去一边呆着!”

  魔教之人?赵倜在外面闻言不由一怔,对面的黑衣女子难道来自魔教吗?

  魔教乃是江湖邪道第一势力,向来被正道视为第一大敌,可以说万年以降,魔教邪道巨擘的名头从未丢失。

  虽然历史之上也有几遭被天下正派人士联合官府大举围剿,但毕竟其内高手如云,虽然元气大伤,却始终未曾覆灭,便如星星之火一般,不过几十年就恢复如初。

  大晋末年,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争夺神器,问鼎帝尊,十八路烟尘,七十二家反王,人才辈出,将星耀眼,堪称数千年才有一次的龙虎风云聚会。

  魔教在这个时候罕见介入了鹿鼎之争,选了当时崛起于西南,自号天荡王的上官成效力。

  这于魔教自立教以来为极罕见之事,要知魔教成立一两万年之间,几乎不介入天下大事,不掺合皇朝更迭,社稷之争。

  自古至今,有记载的这类事情不过只有一回,算这次也不过才两次,于万多年岁月来讲实在算是稀少。

  上一次已经是九千年前,那回押错了宝,导致皇朝更替之后当时的新朝堂马踏江湖,派出大军去剿灭魔教,连魔教教廷日月崖光明顶都险些夷为平地,教徒死伤无数,用了一甲子时光方才缓和过来。

  但可惜的是,这一回魔教依旧押错了宝,天荡王上官成虽然武功高强,也得民心,在大晋末年趁着天灾人祸,饥荒之时敛兵百万,堪称当时反王之最,不过最后却意外的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有诸多方面,首先根基薄弱,虽然兵多将广,但却没有世家门阀支持,转战之中颇受掣肘,最后一怒之下对世家宣战,撕破脸皮,打算扫除障碍,掠夺世家财宝粮食以充军需,但可惜的是万年世家,千载名门,哪里容易灭得,反而被世家针对,联合起来布置做局,导致大败亏输几场,伤掉不少元气。

  而且上官成喊出的一些口号虽然当时吸引平民百姓跟随,可随着军马渐盈,地盘渐大,却难以彻底施行下去,比如贵贱均田,免赋轻徭,比如纲领广积粮,缓称王,最后都因为势力大了无法完全兑现实施。

  手下将领有军功,有苦劳,又怎么会和小兵也好,辖内平民也罢,只分得同样的土地?

  而打下了数州地盘,再叫首领将军之类已经不合适,必然要换个称呼,就算不直接称帝,也是肯定要称王的。

  这么一来,内外矛盾滋生,立刻军心不稳,民心生异,在最后的争夺之中败北崩裂,功亏一篑。

  不过上官成的军马并不是叫大乾太祖给覆灭的,上官成最后也不是死于当时太祖杨钳的军队,而是被另外两家反王联合一处灭掉。

  而事实之上太祖当时的军队根本都未曾和上官成交过手,两家势力相距甚远,中间隔了好几个反王与烟尘的地盘。

  所以大乾建朝之后未刻意去找魔教的麻烦,且围攻精绝神庙一役死伤高手不少,各个世家也要休养生息,所以便放任对方自流了。

  可魔教却并没有因此完全安然无恙,因为协助上官成军事,欲帮其争夺天下,最后上官成却大败亏输使得魔教折损严重,江湖之上诸家正派趁此机会,联合起来攻打魔教,险些将魔教给直接打散。

  据说当年日月崖光明顶上血流成河,尸横山野,魔教三层护教大阵全被攻破,还是其时一名已经入棺几十载,假死延生,忝为底蕴的太上长老出世,连毙数名正派高手,这才力挽狂澜,没叫魔教复倒前辙,给又一次击得溃裂。

  而那名太上长老因为本身就是将死之人,不过依靠魔功在棺内苟延残喘些年,此番冒然出世,动用内力大战,虽然杀死正派不少高手,但也在大战之后油尽灯枯,经脉寸寸断裂而亡。

  随后魔教便蛰伏不现,足足几十载过去,在前些年方才重新出世走动,其间和不少门派交手,多占据上风,元气似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些赵倜都是听杨巅讲的,此刻玄色道服老者说黑衣女子是魔教之人,他不由好奇望去,魔教之人夜闯这天阁干什么?

第495章 幽冥剑,彷徨钟

  “小菊?”黑衣女子目中射出两道寒光,看向玄服老者,声音冰冷彻骨:“黑水道人,你竟然把小菊炼成了尸灵!”

  尸灵?赵倜在外面心中疑惑,尸灵是什么东西,却从未在话本上见过,听名称似乎也是幽鬼阴灵一类。

  “黑水道人,你身为天阁之人,自诩正教名门,竟然做下这恶毒丧尽天良之事,连邪魔外道都不如!”黑衣女子语含杀机。

  “哼,对你们魔教讲什么天良,你们魔教匪类,人人得以诛之,就算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点天灯都不为过!”老者冷哼说道。

  “你!”黑衣女子声音充满杀意:“胆敢炼制尸灵这种阴邪之物,你就不怕天下得知吗?此乃江湖禁忌,世间禁绝之事,你就不怕被知晓,追杀于你,问罪天阁吗!”

  “与尔等魔教有何禁忌可言,你等又有何资格谈论禁忌,见者杀之,不过是怎么一个死法而已!何况……”老者脸上露出一抹不屑阴容:“何况你觉得自己还能离开这里吗?就算能够离开去外面宣扬,可世上之人是信你们魔教,还是相信我天阁?”

  “黑水道人,你少猖狂,我既然敢过来天阁便有把握离去,至于天下之人信与不信……”黑衣女子瞅向白裙女子,声音微变柔和:“小菊,我来救你了,赶快过来我这边。”

  白裙女子哪里会说话,呆呆地看了她一眼,重新望向老者,动也不动。

  “想要将这尸灵带走给人证明吗?想也别想!”黑水道人冷笑一声,身影窜动上前,铁拂尘携带劲风骤扫。

  他这柄拂尘有两尺左右长,但前面铁须甩出却足足达到了三尺开外,比一般的宝剑都要更长一些。

  就看那尘须根根直立,锋锐无比,携带着青灰色的劲气,往黑衣女子面门扬去。

  黑衣女子宝剑迅速前挡,但瞬间便被拂尘铁须缠绕,然后黑水道人往后一带,就想夺走女子手中长剑。

  女子口内发出声怒叱,那剑上忽然一抹寒星乍现,这星如七月流火,夜空精芒,从剑尖射出,直向黑水道人的咽喉疾奔。

  好奇异的剑气,赵倜在外面不由摸了摸下巴,正常的剑气乃是泛指剑的芒尾,从剑身吞吐向前,剑尖延伸而出,视功力雄厚多少而吐出多长距离。

  能发出剑气者,无一不是绝世高手,且多为剑道的绝世高手。

  至于这种催发剑气如寒星射出,赵倜却未曾听过。

  正常的芒尾也能催射而出,但不是这个样子,而是一道剑气脱离剑体,存有气轨通道,或长或短,容易觉察,且不好在正交战之中发出,速度也没那般流星赶月的快速。

  哪里像这寒星也似,恍若偷袭,突地施为,射了出来,叫人猝不及防,难以反应。

  此刻就看黑水道人“啊呀”一声惊叫,躲避却是来不及,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无法腾挪。

  他猛的一张口,喷出一物,瞬间挡住那点寒星剑芒,然后身子迅速朝后暴退。

  那物乃为黑惨惨颜色,看似一块什么骨头,被寒星剑芒一撞微微滞停,接着便炸裂而开,但寒星剑芒也偏离了方向,力道大减,射于远处窟壁之上,将窟壁打了一个小洞出来。

  “万点寒芒千颗星,一道剑气来幽冥,幽冥神剑?”黑水道人面露惊疑神色:“大乾开朝,百年以降,百年来据说只有魔教当代妖女上官翩翩练成了此剑,你就是那妖女上官翩翩?!”

  “甚么妖女,你是妖道才对!”黑衣女子闻言双眉微微一颦,此刻无法否认剑法,不由一声娇咤:“我乃魔教圣女,我魔教虽为此名,但从未对寻常百姓做伤天害理事情,只涉江湖恩怨是非,门派恩怨,倒是你们天阁倒行逆施,你修炼禁忌功法,以活人炼制尸灵阴物,才为真正魔道,你才是妖人!”

  “你魔教敢说一点伤天害理的事情未做?上古之时你魔教还少残害世人了吗?摹仿域外天魔,创造出种种残暴凶毒的魔功,为修炼魔功虏掠江湖同道试练,残忍至极,死伤无数,眼睛都不眨一点,否则怎么会被称为魔教!”黑水道人哼道。

  “上古是上古,现在是现在,你天阁这般行为举动,炼制禁忌尸灵,我看你们才是真正的魔教!”黑衣女子愤怒道:“所谓魔教不过你等虚伪正派之人强加之名,我教自有名称,乃为日月之宗光明神教,你这天阁才该被称魔阁才对!”

  “崇仰域外天魔,创造魔功魔法,以人试演魔功,你们不是魔教谁是魔教,居然还敢污蔑我天庭正统!”黑水道人面目阴沉狰狞道。

  赵倜在外面闻言露出若有所思神色,原来这魔教是这般来历,竟和精绝神庙有几分相像。

  精绝神庙是上古炼气士望见外神掠过大陆上空,心生向往崇信,从而创出的一个教宗,以外神精绝天女为信仰之主,围绕精绝天女造出许多武学与教义经书,宣扬世上,吸收信徒。

  魔教则是崇拜域外天魔,对其行走星空,降临各处生命源地,进行残忍与毁灭的行为视做强大象征,从而创立了此教,模仿观察天魔当年入侵时种种神通威能,创造了不少武学出世,甚至还有一些近神的玄学秘法。

  但是因为天魔残暴不仁,肆意荼毒各种族生命取乐,手段神通都十分狠毒难言,所以魔教创造出来的功法也近乎于此,许多要伤人害人方能练成,渐渐被江湖称之此名。

  精绝神庙于世间倒没见什么太大危害,唯一就是信徒十分执迷,比任何一家教宗都更痴迷主尊之神,往往因此引起一些仇怨纷争,但也就尽于此了。

  魔教却是不同,自建立以来为练魔功与江湖所有门派为敌,甚至同为邪道的宗门也都是仇人,并无什么同盟朋友之说,尤其上古中古之时,在江湖上掀起过一次又一次腥风血雨,但近古至现在这种事情却少了许多。

  一方面魔教历史上数度崩散再聚,导致不少魔功已经失传,而域外天魔早便消失许久,未来侵犯,所以也无后来人再创造新的魔功出来。

  另外一方面就是经过万多年的时间积累沉淀,魔教中的菁英早便把不少功法彼此融入整合,去其糟粕,留其精华,将一些过于邪恶,过于费力的功夫给修改完缮,叫修炼过程不再那么血腥残暴,或者是以别的办法代替修习法门,所以这些年来魔教的恶名逐渐减少了许多。

  赵倜心中思索魔教之事,这时便听那黑水道人继续开口:

  “你这魔女既然来了就别想离开,天阁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地方,今日我擒下你也不拿你炼什么尸灵,交于阁中,种种大刑伺候,再通报江湖,把你脱光了挂于太江之畔黄鹤山上,让江湖同道,世家之人前来观看,叫你受鹰雕啄叨之刑,吃尽皮肉而死,你不是天下十大美女之一吗?那便叫天下人饱一饱眼福好了!”

  黑水道人说完之后一阵猖狂大笑,眼中淫邪之色尽显。

  黑衣女子闻言不觉目光变得更为森寒,并不再言语,手中长剑虚空一指,便看剑子如寒芒,人却似飞星,竟然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冷虹直向黑水道人刺去。

  黑水道人见状陡然变色,对方这一剑竟是难以躲及,人剑合一之下速度快至无法形容不说,而且真气牢牢锁定对手,叫对手插翅难逃,躲避非但躲不过还会耗费更多气力,只能硬挡。

  他立刻发出一声似夜枭鸣叫般的怪叫,接着手上拂尘的铁线快速扬出,然后不停旋转起来,似乎一个圆形的黑色巨大磨盘挡在了身前。

  而他的左手也未歇着,居然连连向前弹动,每弹一下便有一簇闪着墨绿色光芒的劲气发出,带着腥臭气息射向黑衣女子。

  但黑衣女子此刻人剑合一,简直无坚不摧,前方无论什么袭来全部搅碎崩碎,哪怕一座大山挡路,都要刺出通道,就算铁板横亘,也要穿个窟窿!

  那墨绿色劲气根本未至身前就给震散,便看剑如流星追月,霎时就到了黑水道人前方。

  黑水道人发出一声咆哮,身前衣物突然迸裂而开,竟从中露出一副漆黑如墨,带着无比诡异狞恶气息的骨架出来。

  此刻他身体飞速往后滑去,留下这副墨黑骨架去阻挡女子的人剑合一。

  这是什么武功?赵倜在外面挠了挠头,骨架并非黑水道人的,黑水道人此刻身形完整,袒露着胸膛,并无血肉迸裂,筋骨跳出的情况。

  看着似乎是藏在他的衣下,置于身前,可还是有些不对,他此刻身材和未蹦出骨架之时相差不多,断然不会是在道袍之内于胸前安放,那样肯定臃肿无比,与当下形体大相径庭。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倜一时思索不得,而且这种诡秘的招数好像已经脱离了武功的范畴,有些秘法玄术的意思。

  就见这墨黑骨架似乎蕴有生命,两只骨臂挥舞如风,竟然使出一招推窗望月出来。

  不对!赵倜扬了扬眉,好像不是这骨架使出的。

  只见后面的黑水道人双手成爪,正在对着骨架后背作出种种奇特动作,而骨架有节奏地跟随飞快动弹,似乎是其在用真气或者什么秘法操纵着骨架一般。

  此刻黑衣女子人剑合一已到,杀气席卷,摧毁一切的气势充斥此方空间,看着就要将骷髅直接绞碎。

  可骷髅一双骨臂忽然向前抓去,推窗望月的架子猛然改变,竟然变成了怀中抱月,想要将人剑合一的黑衣女子抱在怀内。

  “死!”黑衣女子一声娇叱传来,仿佛绽开一朵银色剑光之花,只是瞬间就将那骨架击得四分五裂,朝周围飞去。

  可那骨架的头颅却在这一刻突地炸开,里面骤然爆出一篷浓黑的烟气,也不知是毒还是什么东西,瞬间便沾染女子身上。

  黑衣女子经此一变,哪怕是人剑合一状态之下剑势也变慢起来,往前继续飞了两三丈远,竟是一头扎落在地。

  嗯?赵倜不由扬了扬眉,这黑水道人真是好谋算,没想还有这么一手,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诡异骨架隐在衣内,毒烟藏于骷髅头中,人剑合一,一往无前的情况下必然崩碎骨架,这时毒烟散出扑上绝难躲避。

  就算是屏住呼吸都用处不大,一些剧毒之物不但能从气息进入,也能从身外皮肤渗透,一但沾染肯定会中了毒素。

  “哈哈哈!”黑水道人此刻发出猖狂大笑:“上官翩翩,任你剑法再高,哪怕已经人剑合一的境界,却还是难逃老夫的黑玉散功烟,中了此烟,哪怕你功力通天,也……”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倒在地面的上官翩翩忽然手臂一颤,一道寒星竟然自纤细指尖发出,直射向他的胸前。

  “啊,幽冥剑指……”黑水道人霎那脸色大变,便想朝一旁躲闪。

  可他刚刚实在有些得意忘形,气息出现断续不继,一下没有完全躲开,竟然被那点寒芒直接洞穿了肋下,鲜血立刻从两侧喷涌而出。

  “妖女,老夫杀了你……”黑水道人不由气急败坏,纵身就要上前,但是身体刚刚凌起,竟然“噗通”一声又直直坠落在地。

  “黑水道人,你既然知道这是幽冥剑指,难道还想活命?”上官翩翩这时淡淡说道。

  “你!”黑水道人目眦欲裂,只感觉浑身无力,血脉阵阵收缩,里面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凝固冻结。

  他慌乱伸手连点了身上数处穴道,又摸出几只瓷瓶,将里面的药丸药粉倒入口中,这才声音嘶哑地道:“妖女做梦,想叫老夫死,没那么容易!”

  上官翩翩此时眉目之间竟有黑气缓缓浮上,显然那黑玉散功烟在不停散发功效,但她忽然双目一阖一开,竟然不知道使用什么秘术,竟叫黑气又渐渐消褪,然后慢慢地用剑拄地站起了身子。

  “没那么容易?那我就亲手斩杀你!”她声音绵软,显是虽然压住毒烟,但真气薄弱,气力衰退,勉强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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