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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405节

  不说何等贵重,但也不是一点不在乎的东西,在原主人心中是有所分数的。

  长生剑谱,割星刀,软金甲这三种东西似乎还上升不到这个高度。

  那么又会是什么?难道……

  赵倜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动,莫非是萧家之人所说的秘钥?

  可秘钥究竟为何物,那萧家的萧衍也没有推测出具体,只从字面意思来看,应该是一把能够开启什么地方的钥匙。

  这个地方可以是秘境,可以是宝库,当然也可以是镇压妖魔的禁地,可以是封存鬼怪的窖洞。

  照这般来看,最大可能老者口中的北极帝君佚物,与这秘钥有关了?

  不会是秘钥本身,而该是秘钥开启之处里面的一件东西。

  而这件东西,才该是此番玉州夺宝中最后的宝物,真正的宝物。

  朝廷世家,江湖门派都不知此事,哪怕靠推衍也没得出大概,而天阁知晓这件事情,多半和供奉天庭有关,和这北极帝君的一些隐秘有关,不被外人得知。

  而想要得到这件东西,首先肯定是要先得到秘钥了。

  赵倜伸手摸了摸下巴,脸上出现思索神情。

  照这般看来,出宝之处倒真的未必在天阁之内了,如果真在天阁中那么天阁此时必然四方戒严,严防死守,各处的分阁派人过来支援,而自己也不会这般轻松地就登水上岸,进入此处。

  那么,出宝地点究竟在这湖上哪里呢?

  这时前方老者已经起身,恭恭敬敬对着北极帝君的神像再躬了三躬,然后转过身来。

  他瞅向灵汐和墨尘两个小道童,声音严肃地道:“今晚拜敬帝君,看在帝君的面上,暂不责罚你们两个,下不为例,再有擅自离开不守护大殿者,必然重重惩治,丟进魔窖之中七十二日,生死由命!”

  两个小道童闻言都是身体一颤,小声道:“师公,遵,遵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老者点了点头,负手带着中年道人和胖道人出门离开。

  看三人远去,两个小道童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墨尘快步上前关好了殿门,回来埋怨道:“师兄就怪你,不是你拽着我和你一同前往解手,哪里会被师公们抓到,险些就要被严惩了。”

  灵汐愁眉苦脸道:“师弟,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实在是怕黑水师公养的那物,上回晚上无声无息飘到我身后站立,我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险些直接吓死。”

  莫尘闻言脸皮颤了颤:“那东西确实吓人,说是鬼还和鬼不太一样,说是人却绝无可能,也不知黑水师公养这么个玩意儿干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师弟……”灵汐带着哭音道:“师弟你越说我越害怕,越想越瘆人,赶快把殿门插上,咱俩去香架后面睡觉吧,晚上过去就好了,那东西白天不会出来。”

  “师兄,可是之前师伯交代了,不叫插门啊,大殿也从没有过从里面栓门的规矩……”墨尘挠头道。

  “那,那不管了,还是睡觉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怕了……”灵汐说着往香架之处快步行走,然后一头扎去了后面,嘴里喊道:“师弟,师弟快来。”

  墨尘一脸无奈,也朝香架走去,道:“来了,来了……”

  赵倜在神像后面不觉好笑,随即扬了扬眉,这小道童口中说的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竟叫两个这般害怕。

  像鬼不是鬼,又绝对不是人,那么大抵该是阴灵一类的玩意,自己虽然从来没见过,但在话本小说里这种怖物却不少出现,阴森可怕,貌形难言,还会法术,不说出手狠厉狰恐,就算是吓都能给人直接吓死。

  而此种东西乃为一些擅长法术之人采鬼物炼制而成,大多都是浑浑噩噩,只听主人指挥,少有自主意识。

  难道这天阁之人还炼这种玩意?话本里言说这不是正道之物,只有邪魔外道才会炼制,因为采摘的鬼物少有野鬼,多是活人害死后以邪法拘其魂魄出来秘制,正道人士不可能为之。

  但这只是话本里所说,真正如何却没人知道,毕竟他没有见过,就算在杨简杨巅那边也没听过确有此物存在。

  赵倜想了几息,从神像之后走出,这时两个小道童躲在香架之后睡觉,顾头不顾尾一般,也看不见殿内情景如何。

  他再次来到那天窗之下,瞅了瞅上面星光,然后纵身一跃直接从天窗中出去,踩在大殿房脊之上。

  此刻立于此殿殿顶,居高观望,夜风裹着清寒拂过衣袂,天幕如泼墨浓重,缀满碎钻似的星子满布,月色如银纱倾泻而下。

  俯首楼台殿阁连绵极远,皆依道家天人合一格局排布,赤青墙楼蜿蜒如螭龙盘踞,在夜色中泛着沉厚的暗光,琉璃瓦沾了月色,折射出朦胧鎏金,层层飞檐翘角如蓄势的玄鸟,檐角青铜风铃在夜风里轻响,余音清越,漫过整座天阁之内,远去玉灵湖上。

  赵倜微微沉吟,随后身形一晃,往阁中心而去,片刻之后已经可以看到天帝大殿,这里他还算熟悉,以往父母携他过来都要进入敬香。

  可此刻在夜色之前观看此殿却和白日不同,就看这天帝殿巍峨如卧虎,外面上方的星象图卷被殿内烛火映得隐约可见,一颗夜明珠嵌于脊顶之上经纬之间,与夜空星辰遥相呼应。

  两侧配殿对称排开,雕花窗棂漏出点点烛光,似散落人间的星火,窗内道家符箓在微光中泛着淡金灵光,丹陛玉阶似覆薄霜,连接各处殿宇,阶旁青松翠柏影影绰绰,殿门外的鎏金铜鼎中香烟袅袅,与夜雾缠结,让整座天阁望似仙境宗门。

  赵倜目光再扫去远处,阁内有一座钟鼓楼高耸,正和天帝殿静默相对,似乎有什么格局说法,更漏滴答之声穿透夜色,传来这边,恍如雨滴,一下下仿佛在敲动人的心魄。

  去天帝殿看看好了,他扬了扬眉朝前方大殿掠去,几息之后站在天帝殿顶,瞅着那颗定经镇纬的夜明珠眨了眨眼。

  这珠子可价值不菲,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外面殿顶,也不怕盗贼摸去,可见天阁底气十足,一方面是阁内之人武功不凡,甚或擅长法术。

  另外一方面也是这天阁必然财大气粗,财力雄厚,并没把这珠子当成什么贵物,只做建筑之料,布造风水阵图所用。

  他踩着瓦片往檐边去,到了之后用一个珍珠倒卷帘的身法勾住殿檐,身子俯下朝殿内观看。

  这殿却是没有关闭殿门,内里灯火辉煌,能望去深处的天帝神像所在。

  赵倜如今目力惊人,哪怕在此处也瞧得清晰无比,就看殿内和以往前来上香时所感的仁爱厚德,普济世人气息不同,竟是望去威严肃杀,颇具几分寒意。

  他只感一股沉雄如渊的威压扑面而来,里面灯烛明亮,殿宇穹顶似高不可测,每一根梁柱都描画暗金纹路,将整座大殿笼罩在半明半晦的神秘光晕之中。

  殿内里处,一尊高大无比的天帝神像凛然矗立,玄黑云纹玉座,通高逾三丈,像身挺拔,如万年古松,肩宽腰窄,一袭玄金交织的帝袍垂落至地,袍上用星辰砂勾勒的符文隐隐流动,似奔涌的星云,又如咆哮神兽,每一丝一毫都透着掌握天世的威严。

  天帝神像头戴九旒冕冠,垂落的珠串由深海宝珠串成,光影流转间,冕冠正中镶嵌的混沌玉散发淡淡金芒,虽不刺眼,却似乎能穿透人心,哪怕只是一座雕像,但仿佛可以照见生灵心内最深处的敬畏。

  天帝神像面容深邃凌厉,眉如利剑斜插入鬓,眉峰处凝结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紫电纹路,似是天地法则具象,眼窝中宛如萦绕一团朦胧的金雾,似天帝俯瞰世间。

  神像鼻梁高挺如悬峰,唇线分明,薄唇微抿,不怒自威,下颌线条硬朗,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悲悯,周身萦绕了淡淡香火气息,还泛有一丝极淡的暗黑雾气,似是执掌光明,亦掌控沉沦。

  神像前面,是一座三层汉白玉贡台,每层都雕刻繁复的上古秘纹,纹路中嵌满细碎的星陨铁,在微光内泛着幽冷光泽。

  祭台正中摆放了一尊三足玄铜鼎,鼎身铸刻天地开辟、万物演化的浮雕,鼎中燃着永不熄灭的万年香,香烟袅袅升腾,盘旋而上,最终融入殿顶梁上描绘的星河纹路中,无声无息,浑然一体。

  祭台两侧,各立一根盘龙柱,龙身由墨玉雕琢,鳞片栩栩如生,龙首高昂,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光辉柔和却能照彻殿内每一处角落,流转之间,竟让盘龙柱似有微动之态,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

  大殿左右则对称排布着十二尊侍神雕像,每尊高有丈八,皆由黑曜石雕刻而成,身形各异,或持剑,或握印,或抚琴,或执灯,或托塔,或展图画,周身同样萦绕了香烛之气,隐隐约约透着一股无比神秘的气氛。

  而就在这十二侍神的下方,各盘膝坐着一名道人,除了一个看着岁数年轻之外,其余全都是须眉夹有霜白之色,见便年龄不小。

  赵倜目光落在那年轻道人身上,只见他身材颀长,面如冠玉,双掌朝天放在膝盖之上,闭着双目,呼吸之声十分轻微,几不可闻。

  这人内力不错啊,赵倜嘴角扬了扬,能叫自己听着都如此微弱,几乎断断续续,那么内力已经到了大成之境了。

  相比之下另外十一个年长道人虽然也喘气匀称平稳,极为轻淡,但是论起脉动之音的节律,却是不如这年轻道人了。

  不过都这么晚了,这些天阁人不睡觉,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呢?

  说是做晚课,时间也不符合,这个时候晚课早便该结束了才对。

  如果说在大殿之内值夜,可也用不了这么多个,弄得声势浩大,似乎在开什么大会或者聚在一处修炼什么功法一般。

  难道是在等什么人吗?赵倜挠了挠头,但也不太像,这个个闭目不语的,不知到底在做何事情。

  他观察了片刻,实在没什么所得,便屈身重回了殿顶,这个时候已经不打算再探查下去,既然天阁十有八九并非玉州出宝之地,那么继续留在此处也无什么意义,倘若被对方发现了反而不美。

  可就在他刚想转身往北极帝君大殿,从湖面水路返回时,忽然看到遥远处的楼阁上方一条身影闪烁。

  赵倜立刻隐身阴影之中不动,朝那处望去,就见湖边阁上那身形却忽然消失。

  他见状并未动弹,待了七八息后,阁上忽然一条影子如青烟坠势,往旁边的一座小亭前落下。

  还挺靠谨慎的,这是刚上来吗?赵倜摸了摸下巴,那阁紧邻玉灵湖水,这人也是自水面过来的?

  就是不知过来天阁干什么,自己夜潜这里还有情由可谈,但世家江湖应该早断定了天阁不是出宝之地,那还来此处做甚?

  莫非是天阁的什么仇家吗?不过好像除了道宫与其不和之外,天阁似乎并没有什么仇家,就算道宫也只是彼此信徒之争,言语攻讦,可从未听闻过两者之间动过手。

  那又会是什么人夜探此处呢?

  想到这里,赵倜扬了扬眉,身体悄无声息往前飞掠,朝着黑影所在的方向而去……

第493章 阴诡莫名(求月票)

  黑影轻功甚好,身形窈窕纤细,却又极为高挑,恍若过隙白驹,每每从不可能通行之处闪越,却不发出半点声音,叫赵倜心中微微惊讶。

  只看这等身法已是绝世高手,自己交手之人中从未遇见,恐怕都不逊色于杨巅了。

  可却不知到底是何身份,但既然隐藏形貌夜探天阁,必然与天阁不甚友好,说不定有什么不为外人得知的宿仇存在。

  他此刻越追越近,全靠一口雄浑无比当世罕见的真气隐蔽行踪,叫对方难以发现。

  就看黑影似乎对天阁内的殿楼颇有几分熟悉,并不做太多思考便直奔一处而去。

  这一处乃位于西南方向,赵倜从天阁之北登上,并未经过那里,心中不由琢磨那边是个什么所在。

  之前过来天阁上香,也不曾往西南之处去过,都是从正西竹桥上岸,然后一直往前,经两边不少殿堂进入礼敬,最后至中心的天帝殿朝拜完毕,随后回转。

  他心中边想边跟随黑影来到天阁西南,看这边却有些清幽景象,没有大的殿楼存在,就算阁亭也是不见,只是稀稀疏疏几处院落,种了不少树木花草,将这些院落掩映其中,绰绰约约,若隐若现。

  这时天上乌云移走,掩盖星月,夜风袭来,吹动树草发出“哗啦啦”动静,如泣如诉,似呜似咽。

  而近了些再看那些树木遮掩下的院落,却与寻常不同,竟都是建的奇形异状,怪模怪样,不似民间正常房屋,都充满晦涩滞黯的气息。

  赵倜不由皱了皱眉,怎么一股阴森森气氛,给人阳气稀薄,阴气浓烈的感觉。

  按理来说,天阁乃是天庭正统,世上正道典范,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现象,尤其这还是天阁内部,那边就是天帝大殿,可看这里却好像鬼幽冥地一般?

  这时那黑影终于停了一停,纵身跃入一座树冠之中,似乎是想打量此处一番。

  赵倜也在一棵大树上隐去身形,悄悄观察对方动静,同时也看向前方那几处院落。

  此刻居高临下,那些院落别的倒还没什么,就是阴气浓郁了点,但位于最西南处的一个院子上方却隐隐有一片黑气缭绕。

  嗯?赵倜脸上不由出现些纳闷,虽然对阴邪形状只见于话本之中,从未真正接触,但这黑气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微微沉思,就在十几息后,便看那边树冠内的影子忽然掠出,直向浮现黑气的院子而去。

  赵倜扬了扬眉,正想追随上前,这时忽然瞳孔微缩,猛地垂下头,向着大树后方瞅去。

  就看树后一两丈开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身影,正朝过走来。

  但与其说是走好像有点不太贴切,似乎是飘,这条身影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裙,根本看不见双腿如何举动,膝盖位置也没有任何动作。

  赵倜露出诧异神情,上下打量这影子,脸色却越来越怪异起来。

  这影子是一名女子形象,长发散落,直达腰际,面容被头发遮挡,看不清楚具体模样。

  她的白裙自上而下套着,有些松垮,连腰上束带都没有扎,看起来飘飘忽忽,和下方似乎飘行的步伐结合起来,有一股惊悚鬼魅之感。

  这是……什么人?难道自己被发现了?赵倜皱了皱眉。

  可这似乎不太可能啊,自己隐藏树中,屏气凝神,又没有任何举动,就算武功与自己不相上下都不会发觉,除非高出自己太多,可这……女子武功有那么高吗?

  好像有些不对,这女子似乎真的在飘行!

  这时白裙长发女子已经来至树旁,赵倜瞧得愈发清楚,对方裙下并没有露出双脚,和地面好像有那么一丝的缝隙存在,虽然空当不大极低,但确确实实悬于了地面之上。

  而此刻女子缓缓抬起了头,往树顶望去,遮挡面部的黑色长发朝两旁滑落一些,露出一张煞白无比,白惨惨毫无血色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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