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为王十三年,方知是天龙 第356节
“问什么问,倜儿也不小了,交几个朋友也是应当,中间虽有女子,但又并非两人,有何可说的?”赵母道。
“夏季过去,就要秋试,还不抓紧用功,到时落榜,只怕追悔莫及。”赵父抹了一把额头不满道。
“只是解试而已,我儿岂会考不上一个举人?倜儿都这么大了,你若前往说东问西,再引起心中叛逆,说不定适得其反,反而耽误读书呢。”赵母道。
“这,这是什么歪理……”赵父瞪大两眼看向赵母。
“总之别去问就是了,读书的事也少督促,倜儿自己心中应该有数。”赵母摇头道。
“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赵父忿忿道,随后站起身向外便走。
“你去哪里?”赵母道。
“我,我去房后转转,摘些果子明天往城中卖。”赵父气呼呼道。
“果子不是早晨摘得才新鲜?这时摘了明早柄叶都干抽了,又能卖给谁去?”赵母边收拾桌子边道。
“我……卖不掉我自己吃了。”赵父黑脸跨出木门,朝着房后走,忽然放大声音:“灵儿,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看书,玩什么呢?赶快回屋!”
赵倜在房内闻得外面动静嘴角抽了抽,他这时内力雄浑无比,赵父赵母的对话都听在耳中,不由摇了摇头,继续上午没有完毕的课业。
随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明月高挂升起,他给油灯添了些灯油,功课直至中宵,然后开始挡上窗帘修习四照神功。
只是片刻之后,他周身上下都被四色光芒笼罩,房间内所有物事全发出轻微晃动,在四色光辉中似虚似幻,仿佛并非真实存在。
赵倜功行大周天,感觉经脉足足扩展了倍数有余,就是丹田好像也变大不少,这全是内力增加暴涨所致。
他缓缓运行功法,将内力一点点从身体四处收归丹田,仿佛百川入海,丹田一时之间饱满无比。
随着行功结束,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他心中暗暗思索,只怕再有个三两日这功法就要大成了,比自己之前预计的还要更早些。
四照神功大成,身体周围形成四道光柱,百邪不进,万毒难侵,内力臻至化境,雄厚程度无法想象,世上已是稀少有人能够比拟。
赵倜此刻下了床来,却全无睡意,他在房中走了一圈,看了看左臂,最近这天魔断手很老实,没有出来作什么妖,估计和自己功力日愈雄厚有关系。
武功高了,可以开山断江,可以与妖魔争斗,甚至杀死域外天魔,那镇压一只死去的天魔断手应该不在话下。
赵倜走了一会,坐回桌边喝了口水,依旧没什么困意,他想了想起身去墙边箱子旁,打开后只看小水晶棺正在上面,映照射入箱中的昏黄灯芒,闪烁着柔和无比光辉。
他轻轻把小棺材拿起来,回去将其放在了桌上,两指小心翼翼将棺盖取下,就看小小的人儿正安静躺在其中,状似熟睡。
赵倜露出若有所思神色,天魔这种生物实在有些奇怪,哪怕死了尸身都没什么变化,那断手也是,就算被切掉了无数年,却依然保持着原样。
这么看来,天魔之间彼此吞噬,战场上吃掉死去的同类身体,恐怕并非只是残暴凶恶那么简单。
是不是这尸身极难腐化消融,哪怕烈火焚烧,也不好毁掉,埋于土中,也经年不朽,所以才这么去做?
吃掉同类一方面可能是增加自身魔力,另外一方面就是天魔的习俗,将对方尸身埋葬进自己体内,才算是安息了?
这不能以人族的思维去考虑,人族讲究入土为安,讲究全尸而葬,据说这样才能进入轮回,才能有下一世,但天魔的传统说不定就是葬于同族体中,才算是大解脱呢?
赵倜看着棺中人儿,心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这小小的一只,怕不够自己一口吃呢。
但随即他便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自己又非天魔,怎么会生出这般古怪的念头来,竟要吃了对方。
可他忽然转念,天魔该不算人,那么……只怕是吃了也没什么吧?就和人吃了飞鸟鱼兽一般。
乌鸦说过,不少族属的天魔都会吃人,那人吃天魔也正常吧?
不好,不好,赵倜顿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急忙摇头,就算人可以吃天魔,自己也不会吃的,何况羽灵这般精致曼妙,仿佛集天地毓秀于一身的小小天魔。
他目光注视着棺内的羽灵,那样子就似熟睡的异族小公主般,好像随时都能够醒来,能够睁眼,能够说话,能够飞出棺外,飞舞于空中。
赵倜看着看着不觉着了迷,足足小半个时辰,这才轻轻吐出口气,然后眼皮有些睁不开,困意萌发而起。
他迷迷糊糊望了一眼油灯,随后便伏在桌上,昏沉睡去。
就在他入睡约莫一刻钟之后,压在脑下的左手忽然微微一颤,接着竟一点点从他头下抽了出来。
左手抽出的动作极其缓慢,极为谨慎,似乎生怕惊醒他一样。
然后这左手便在桌上像以往那般人形立起,对着小水晶棺,呆呆不动。
片刻之后,它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决心,一点点朝前移去,来到小水晶棺近前。
它的食指仿佛人的右胳膊,犹豫抬起,有些像是要推动小水晶棺,想把小水晶棺推得远一些,远离赵倜的面前,不叫赵倜的呼吸触挨得到。
可就在它马上就要碰至那闪烁柔和光芒的水晶棺壁时,忽然棺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嘤”地一声。
这声音若非静谧深夜,绝难察到,甚至普通人哪怕在安静情况之下都无法听闻。
但左手却感知到了,它猛地一抖,似乎遭受雷击立刻呆住,如泥雕木塑一动不动。
不过只是几息,它便仿佛炸毛了样在桌上高高弹起,带动着整条胳膊扬立了起来,接着落下,慌不择路地往后退去,好像要找地方隐藏,可在桌上爬来爬去,哪里有地方好躲,最后“呲溜”一下重新钻回赵倜头底,却筛糠般阵阵哆嗦。
赵倜本来睡得正香,此刻忽然感觉到头下仿佛有些不妥,稍稍作出一点移动,便将左手重重压住,叫它连抖动都不能够。
这时他的脸庞愈发正对着水晶棺,呼吸几乎每一下都喷到上面,水晶棺的光芒越来越柔和起来,从棺壁看去,隐隐约约里面有细小的黑影动了一下,然后便又止住,似乎根本未曾发生。
但左手在赵倜脑下分明感觉到了这一幕,可它被压得死死,此刻五指摊开,仿佛认命了一般姿态……
“大锅,大锅,起床了!”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窗声。
赵倜睁开惺忪双目:“知道了。”
虽然口中答应,但不知为何,他依然十分困倦,想着再憩片刻,闭上眼睛再次睡去。
“大锅,大锅,吃饭了,再不吃上学就要迟到了……”房门传来“砰砰砰”的响动,里面栓着,赵灵儿推不开,转身又跑去窗边。
“大懒虫,起床了!”这一下却是直接把窗户给打开,乌鸦在旁也没有阻拦,神情有些好奇,心中暗想贤弟怎么今天这般能睡?
赵灵儿趴在窗台外:“大锅,你怎么还在睡啊?”
赵倜一个激灵惊醒,心道自己刚刚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竟然又睡了过去?
他立时坐起:“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去吃饭。”
“咦?大锅,那是什么东西?”赵灵儿忽地好奇喊道。
“啊,什么……”赵倜一眼瞅见桌上的小水晶棺,急忙用袖子挡住,然后将棺盖盖上,迅速揣进怀中。
赵灵儿这时快速爬上窗台,然后跳进了房内,语调十分奇异地道:“大锅,这是什么呀?”
赵倜刚想说话解释,就是块普通的水晶,却见赵灵儿目光根本不在刚刚水晶棺的位置,而是落在摆放桌子一角的招妖幡金葫芦之上。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赵灵儿眼神儿有些发直,径直向前。
赵倜看她说的不是小水晶棺,心中不由松了口气,道:“妹妹你怎么从窗户跳进来了呢?这就是个刷了铜漆的空心铁葫芦。”
“刷了铜漆的空心铁葫芦?”赵灵儿来至招妖幡前,伸出手摸了摸葫芦,喃喃道:“怎么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赵倜笑道:“这葫芦是件古物,应该以前战乱时代受过损坏,成了这副样子,没什么值的奇怪的。”
“噢……”赵灵儿抬头望向赵倜:“是件古物吗?”
赵倜点头:“确是件古物,不然既然生铁,便拿外面打造旁的物件了,古物却是可惜,留着当件装饰罢。”
他说完后面色一板:“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从窗户跳进来呢?”
“我,我……”赵灵儿目光重新落在金葫芦上面:“大锅的门没开,我进不来,就只好跳窗了,对了大锅,这葫芦从哪里来的呀?”
赵倜道:“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就是块铁疙瘩,也不好玩,只能作个摆件。”
赵灵儿眼珠转转:“我就是没见过铁铸的葫芦,所以才心中好奇呢,古时做这种铁葫芦有什么用处?”
她边说边伸出两只手去搬葫芦,但葫芦赵倜虽然可以不算太费力拿起,赵灵儿却是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不怎么能够挪动,晃了几晃,没叫她抱下。
“不要乱动,小心掉落了砸到脚。”赵倜见状立刻阻止,扶住葫芦,然后道:“是在郊外一处似乎古战场的地方捡回来的,不要再碰了,去吃饭吧。”
“好吧……”赵灵儿答应了一声和赵倜往出去,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又看向葫芦。
赵倜纳闷道:“一只铁葫芦,又不是什么玩物,有那么好奇吗?”
赵灵儿两只小辫甩了甩,脸上也有些疑惑:“我就是觉得很有趣,似乎,似乎……以前在哪里看到过这葫芦?”
“不要乱说了,什么东西都想玩,院子内的果树鸡鹅都被你祸害个遍,别再想琢磨我房间中的东西。”赵倜拉着她的袖子,将她丟进主房,然后简单洗漱一下,也进入吃饭。
吃完饭后,回去屋内将小水晶棺放好,背起书箱出门前往州学上学。
第437章 箫音,上船(求月票)
到了州学,进入书堂,还未行至坐位之处,就看莫寻黑着脸色瞪了过来。
“莫兄,何故这般表情?”
“赵兄明知故问,昨日之事,赵兄就不想解释解释吗?”
“解释哪个?”赵倜眨了眨眼,摇头道:“莫兄误会了,根本不是莫兄所念那样,是非本无定,但求我心安,皎若明月,皎若明月。”
“哼,赵兄却是一副云淡风轻,昨天居然和家姐聊至傍晚才分手,谈了很多吧?”
“莫愁小姐才学出众,所知渊博,说得晚些,在下获益良多。”
“家姐和罗敷姑娘相比哪个学问高些,哪个低些?”
“和罗敷姑娘相比?”
“不错。”莫寻深深吸气道:“这可不是我问赵兄的,昨日我离开茶香水榭,前去见罗敷姑娘述说赵兄行径,这是罗敷姑娘叫我问赵兄的。”
赵倜闻言不由苦笑,没想罗敷竟然问出这样话语,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一股子火药味呢?
“两位小姐都学识深厚,各有千秋,不分高低。”
“好好好,赵兄可真会说话,好一个各有千秋,不分高低啊。”莫寻面皮抽搐道。
“本来便是如此,春花秋月,旗鼓相当,哪分伯仲呢。”赵倜在书桌后方坐下,将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放在了桌上。
“赵兄就不怕罗敷小姐听见此话不高兴吗?”莫寻道。
“罗敷小姐岂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赵倜纳闷道:“而且我若是说罗敷小姐更胜一筹,莫兄身为莫愁小姐之弟,岂非才是不会高兴?”
“你……”莫寻气道:“赵兄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不对,我会不高兴?赵兄是在说我才不通情达理吗?”
赵倜笑笑:“莫兄言重了,哪里有这般抠字眼的,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哼,赵兄既然不怕罗敷小姐知晓,那我可如实与罗敷小姐说了。”莫寻道:“赵兄不要后悔。”
赵倜摆了摆手:“这有何可后悔的,在下又无什么亏心事,既然言道出来,又怎会怕人得知呢。”
“好好好,赵兄果然光明磊落得紧!”莫寻气呼呼说了一句,再不作声,看着桌上的经纶书籍,目中使力,腹中运气。
片刻铃响,先生走入堂内,一天课学开始……
转眼时间过去,待放学铃响,莫寻匆匆收拾了东西,重重哼了声,背起书箱径自往外走去。
赵倜摇了摇头,真不知对方生的哪门子气,误会自己与罗敷不说,居然还为对方打起抱不平来,本就是无中生有之事,真有些不知所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