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86节
彭羕自觉在刘璋所谋求的大事没有明朗之前,还是隐晦一点好,毕竟朝廷还在,天子刘协也还活着。作为一名士人,言语不能太过直白,不然容易招来刘璋的嫌忌。
‘得民心者得天下。’或者‘天子之位,有德者居之。’刘璋面色没有波动,他在心里给彭羕没有说完的话,补齐了起来。
刘璋半眯着眼睛,一脸淡然,继续打马向前行去,向着僰道县迎接他的一行人而去。
‘民心。’对于彭羕所说的士民对他的拥戴,刘璋心里不以为意,脑中藏着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的他,知道民心这种东西,你说它重要吧,它具体也展露不出来哪里重要,你说民心不重要吧,但民心似乎多少有点用处。
就拿眼前的三国来说,若是民心重要,那爱民如子、民心归之如水的刘备,理应夺得天下才对。但事实是什么,是喜欢屠城和强迫百姓迁徙的曹操,从头到尾一路吊打刘备,也就后面争夺汉中一战,曹操老而朽矣,邺城大本营又有汉室忠臣搞事,才输了刘备一阵,不过总体来说,刘备得到了汉中,却没有得到汉中的百姓,前面汉中百姓早已被曹操迁徙到了关中去了,两边汉中之战的结果只能算个五五开。
这是眼前的,中国后面的历史更不要说了,蒙古人什么德行,夺取天下时一路屠城,杀的四川差点成为白地,这样的货色,哪里会得什么民心,却是建立了蒙元帝国,享了一百年的国运。再后面,满清什么垃圾,比蒙古人还不如,不止搞大屠杀,还搞思想上的禁锢和压制,满清统治者更不在乎民心这种东西,但竟是享了两百多年的国运。
因此,刘璋打心底里认为,民心这种东西,锦上添花倒是很好看,雪中送炭用处不大。
刘璋一行人在向僰道县靠近的时候,僰道县出迎的一众人等,自是望见了大军的身影,作为领头人的僰道县县长王国,立即领着手下的一众官吏,徒步迎了上来。
不多时,两方人撞在了一起,王国率先行动,他先是领着手下的僰道县官吏,一齐弯腰向刘璋施以大礼,施礼完毕后,王国拱手道:“若非明公,则我辈皆是惶惶不得终日,害怕叟夷侵扰僰道。今天幸有明公出任益州牧,为我益州百姓出头,荡平南中作乱的叟夷,令我辈无恙,安享太平,国率僰道县士民多谢明公厚恩。”
一言至此的王国领着手下的士民,再一次齐齐的弯腰向刘璋施以大礼,而后王国面露微笑,向刘璋恭维道:“今南中平定,当为明公贺,僰道城内摆好了酒宴,一路上净水洒街,恭迎明公。”
接着上面的话,王国半是辩解半是谄媚的说道:“今日国本无意劳动百姓出迎,只是百姓听闻明公北归,人心欢喜,士民跃腾,自愿出城到了此地迎接明公,国见民意难违,就任由彼等了。”
在僰道县县长王国领着一众士民施礼的情况下,刘璋没有坐于马上,倨傲的受下,他早早的下了马,这个时候,他走上前去,向着王国说道:“僰道士民如此盛情,教璋惭愧啊,我不过是做了一些身为益州牧应该做的事情,何需盛大迎接,。”
刘璋的话一半是谦虚,一半是真情流露,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他作为益州牧,有什么样的权利,就要担着相等职责的义务,光享受权利带来的幸福和快乐,却不为这权利付出分毫,如这般丑陋的行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刘璋的这浅显自然的话,触动了几名站在王国身后,拿着鸠杖的华发老者,这些人都是年逾古稀的长者,活的时间久,见识的人多,目光自是开阔的。这些年来,益州担任郡守和刺史的官员,一个个只顾着大事聚敛,贪婪成风,如刘焉前任的益州刺史郤俭等,少有人为百姓着想,为百姓克定祸乱,开太平于蜀地百姓。
在以前一众虫豸的治下度过不少年月的长者们,见到刘璋这等稍微正常一些的益州牧,心弦不由被扣动,目光中泛起晶莹,饱含起了热泪。
这些僰道县的长者们不顾年纪大,腰板不行了,硬是强撑着向刘璋弯下腰,施以大礼,口中囔囔着:“愿明公万寿。”
在这些僰道县的长者们带动下,对刘璋领军南下平定南中的举动,抱有十成好感的僰道县的士民纷纷拱手弯腰施以大礼,向着刘璋真诚的吟赞道:“愿明公万寿。”
‘万寿。’原本不怎么将民心放在心上的刘璋,听到百姓如此诚心正意的话,此刻内心有些了触动。他相信,正如僰道县县长王国所说,僰道县的士民是自愿出城迎接他这位益州牧的,心意这种东西,是最难作假的,更不必说如此多人的诚心正意。
刘璋走上前去,扶起躬身施礼的几位长者,一一接纳款待,争取着这僰道县的民心。
一旁前面跟随刘璋一起下马的彭羕,面含微笑的打量着身前的景象,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声:‘得民心者,得天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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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州牧府。
主簿黄权,和德中郎将赵韪、蜀郡太守陈实、成都令董和等人,一齐汇聚在州牧府的议事厅中,在别驾王商的主持下,开展了一场会议。
居于上首,作为留守成都的别驾王商,面色有些枯槁,这些天来,他每天一睁眼就有一堆事情挤到他的眼前,首要的自然是南征之事,南征大军的粮草辎重,一应所需之物,都需要他这位担着萧何之任的别驾操持。
另外除却南中之事,益州各个郡县的地方事务基本上也都需要他处置,当然大事的话他会发公文南下征求下刘璋的意见,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是躲不开的,需要他来操办处理。故而一段时间的操劳下来,他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不过王商虽然面色不佳,但只见他的如电般的目光,就知晓他的精神很不错。见与会人员差不多到齐了后,王商轻咳一声开了场,将这几日收到的消息消化整理说了出来:“明公眼下已经平定了南中,益州郡大族雍氏的族长雍勉授首,越嶲郡的夷王高远被阵斩,牂牁郡的郡丞朱褒也正法了。明公如今在滇池,料理一些事务后,就会北归。”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面露喜色,不过也有不如人意的地方,就比如居于上首,能清晰的将下方所有人脸色收纳到眼中的王商,看到了和德中郎将赵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而后很快警觉的微笑了起来。
‘诶。’王商对和德中郎将赵韪表情如此的变化,默默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和赵韪同为益州的重臣,关系虽然不是很熟稔,但相知相识的时间不短,赵韪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可能打算干些什么,以他对赵韪的了解,他虽不能下定论,但也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他明了赵韪为人表面上稳重,根底却是不安分的、心思难定。
王商再扯上了一些南中战事的详情,就将大会散了去,这是他今日主持会议的本意,宣告一下南中战事已定,刘璋北归的消息即可,其他的一些要事大会上是不会说的确,开小会讨论下就可以了。就比如现在他留下主簿黄权、成都令董和,一起商议的巴西郡的战事。
“安东中郎将高沛和巴西郡太守孟彪联名发来文书,上面说米贼张鲁,派遣帐下板楯蛮渠帅朴胡、袁约从米仓道侵略巴西……高沛言敌寇广树旗帜、示以威武,虽是看起来人数众多,实际上以他的猜测,和派出的斥候查探到的消息,两相映证,敌寇不过三千余人左右。”
“高中郎将和巴西郡太守孟彪,打算做如下应对,以孟太守坐镇阆中,高中郎君坐守汉昌,这样一来,敌寇经阆中向成都的路就断了,其次高中郎将居中坐守汉昌,那里有烽火,由高中郎将发兵救援的话,应付起来也快捷。”
“因为敌寇人数较少,只是声势浩大而已,所以高中郎将和孟太守联名的文书上只是说明下了贼寇的情形,并没有要求成都发兵援助,不知诸君有什么想法。”
“三千余贼寇的话,想来高中郎将所统的部曲足以据之。”黄权表达出对高沛的信任,高沛是一位宿将,于兵事上经验很丰富,如果高沛说是敌寇只有三千人的话,那基本上人数大差不差了,这么点人数,他想凭借高沛所统的部曲足够应付了。
“另外高中郎将的应对之法,我思索了一下,当是没有什么遗留隐患的地方。只是还需王公发一封文书,告诫高中郎将小心为上。这个时候,明公还在南中,没有归来,巴蜀一切以稳定为先。”作为巴西本地人的黄权,给出了对高沛应对贼寇布局的意见。
“公衡所言不错。”董和附和了一声,他虽是南郡人,但出任成都令以来的这段时间,他从州牧府收藏的文书中,了解了不少巴蜀的山川地理,此外从南郡举族迁徙到蜀地,一路上风餐露宿的他,对粮草十分的看重。
“敌寇自米仓道运粮进军,米仓道崎岖难行,十钟的粮食有一钟能从汉中运至巴西郡,补给到朴胡、袁约二人手上就算很不错了。以汉中的粮储,若是战事旷日持久的话,汉中的粮草只怕要见底了,难以供应朴胡、袁约二人。另外张鲁在阳平关前的走马岭上筑造关城,这又是一桩耗费粮草甚多的举动。”
“以汉中一地,供应两处粮草消耗的大户,这哪里吃的消,想必由米仓道进军到巴西郡的朴胡、袁约二人,不过是侵扰地方而已,做不出什么围城的举动,他们的兵力也不足以围攻城池,能拿下几个小坞堡就算很不错了。”
王商点了点头,他有个疑问:“米贼张鲁派遣朴胡、袁约二人进军巴西的举动甚为乖张,若是论起便利的话,金牛道比起米仓道易行数十倍。其次张鲁在阳平关囤积粮草甚多,若是从阳平关进军攻打白水关,道路通达,供给方便,却不知为何张鲁竟是从米仓道进军,舍易取难。”
“或许张鲁打着攻其不意、出其不备的想法,想着从米仓道略地巴西郡,我们可能想不到,会被他小赢一把。”黄权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原因。
“可惜,张鲁想着令我们意外的地方,早早的被我们想到了。明公南征之前,高中郎将就统兵到了巴西郡镇守。”王商面露微笑,身形有些轻松,只是随后他面色一转,带着些忧虑,他想到了赵韪:“如今明公即将返回成都,现下是最放松的的时候,也是最需警惕的时候。”
“公衡,这几日你就到城外的东州兵驻兵营地中镇守,城内由幼宰统兵巡视,另外郡尉严颜,忠贞有加,就让他联络城内城外。”
黄权自无不可,他点了点头,拱手应了下来。一旁的董和亦是拱手应了下来。
第168章 刘琦第二
僰道县。
东方的天空刚刚翻起鱼肚白,朝阳还没有露出眉目的时候,刘璋已是穿戴整理了,他的面色如日常一般,没有什么波动,益州牧坐久了,使君、明公被人喊久了,他觉得自家似乎有种上位者的气质了,喜怒什么的不会表露到面上,像是在脸上套上了一件古板的面具,以防他人猜中自家的心思。
“明公,一切准备妥当了。”彭羕走上前来,拱手禀告道。
这一声将刘璋从感怀自家心态变化的思考中惊醒,他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回应彭羕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刘璋领着彭羕和吴班,以及百来名亲卫,一行人出了僰道县,向北而去,向成都而去。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抛下大军的刘璋,没有同大军一起行止,而是领着百余人率先急速北归的他,在心中莫名感怀了一句。
南中酣畅淋漓的大胜后,刘璋的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的认知,他收到了一封书信,府中主事庞靖传来的书信,书信中讲明,他的好兄长刘瑁,近来游猎的次数多上了一些,很寻常的一件小事,但刘璋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刘瑁增加游猎的频次,或许可以用刘瑁失却本属于他的益州牧的位置,被刘璋压制导致内心苦闷,故而放鹰走马,四处游猎,释放内心的压力来解释。
但刘璋不这么认为,刘瑁的举动让他想起了刘琦,在刘表钟爱幼子刘琮的情况下,刘琦求得诸葛亮出谋划策,出镇江夏避难。
‘看来我这位好兄长,是想做刘琦第二,游猎恐怕不是单纯的游猎。’刘璋往最坏处想着,刘瑁在蜀地日久,辅佐刘焉理政,于蜀地的文武官员里,说不定有几条忠犬,这几条忠犬见到刘瑁失势,搞不好会存着解救刘瑁的心思,在刘瑁游猎的时候,袭杀他派去监视刘瑁举动的武士,将刘瑁从他的魔爪下解救下来。
刘璋这么想,是依据时代给出的想法,汉代人轻死重义,忠孝两个字对汉代人而言,比起生死重要多了。
历史上江东小霸王怎么挂掉的,刘璋可太有印象了,孙策干掉了吴郡太守许贡,但许贡的几名门客感怀许贡的恩情,埋伏狙击重伤了孙策,孙策因此英年早逝。这里面有一个关键的点,那就是许贡被杀是在建安二年,孙策被许贡门客袭击是在建安五年。
‘藏匿了三年,只为一朝雪仇报怨,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刘璋心中感慨,这汉代的士人脑子有点轴,花上几年时间为主报仇的人大有人在,难保刘瑁的帐下,有这么几个憨憨,一心为刘瑁谋划。
因此,刘璋打算早点回归成都主持大局,镇压那些心怀叵测之徒。虽然他自觉以他眼下在成都的布局,称得上一切尽在掌握中,但多上一道保险终归好些。
刘璋将目光从沉思中抬起,望向北方:‘成都,我特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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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郡,在靠近米仓道的山林之中,一支像是溃兵的士卒正在林中将息修养,这群人没有在乎形象、不成队列的四处依靠着,或是靠在大石上,或是半坐着靠在大树上,纷纷半咪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步入梦乡中,打算就此卸去一场大战后的疲惫。
“呸。”这群士卒中间的賨人渠帅、朴胡啐了一口,往地上吐出一道带着血丝的浓痰,接着他对着身前的袁约开口,言语中尽是怨恨:“高沛不愧是蜀地的名将,我想过他很难对付,但没想到这么难对付,一点空子都不给我们钻也就罢了,昨日要不是我们手下儿郎死战,只怕你我二人就要魂断巴西,不能回归汉中了。”
“谁说不是呢,这高沛真是如同鬼魅一般,我们出现在哪里,他的部曲就必定贴着我们,忽远忽近的吊着,让人不得安生。”面色黝黑的袁约,摇着头叹着气,附和了朴胡一句:“这次更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你我二人差点没交代在这里,我看我们不如……”
“咳,咳,咳……”朴胡身有不适,只觉有什么东西从胃里翻腾到口腔中,一时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想着将卡在口腔中的物体吐出。
袁约见状,立马上前给朴胡轻轻拍起的背部,打算帮助朴胡吐出喉咙里的东西,同时他口中慰问道:“朴兄,你胸腹受了重创,切莫多言语,当多多修养,才能早日康复。”
咳了半天的朴胡,始终没有咳出喉腔中的东西,但面色多少好上了一些,只是不免还挂着苦涩,他听到袁约劝告的话语后,一把推开身侧的袁约,伸出手来拍了拍胸前澄亮的玄铠:“一点小伤无妨,不就是长矛撞了一下,我有这件师君赐下的玄铠,那一矛破不了我的防,力道也被这件玄铠卸去了大半,我只不过腹中有些不太舒服而已,身体实际上没什么大碍……再和蜀军大战个三百回合,亦是小事一桩。”
“我知道,我知道。”袁约迎合着朴胡的话,走上前去接着拍起了朴胡的背部,他皱起眉头说道:“话虽如此,等会还需招医匠看一看,免得留下什么隐患,影响了日后为师君效力。”
面对袁约的这个建议,朴胡不置可否,算是默认答应了下来,他虽然表面上一副不在乎胸腹前伤势的样子,但要知道蜀军对着他腹部的那一矛,可不是平地步卒的一击,而是骑卒跃马驰骋的一击,势大力沉,当时直接将他撞飞翻滚了数圈,起身后的他感觉腹腔七倒八癫,浑身都有些不如意,所以袁约招医匠为他诊治的建议,他默然的应了下来。
接着前面被朴胡中断的话,袁约继续说道:“朴兄,要不你我回汉中吧,师君出发前说过,有利则进,无利则退,不必死打猛冲,以保存部曲士卒的实力为上策……再者你现在这个情况,要想如往日一样冲锋陷阵,估计不调养个三五个月,只怕难以痊愈……要是再像昨日一样,被高沛领着手下蜀军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你现在的情况恐难以招架。”
说到这里的袁约,不免心中叹了一口气,这次他和朴胡受到张鲁的托付,从米仓道南下到达巴西郡,想着趁刘璋统领大军征讨南中,巴西郡兵力薄弱,一时间巴西郡不会有什么援力的时候,在巴西郡好好生一番事情,搅的巴地鸡犬不宁。
故而一开始,袁约在想就算在巴西郡闹不起什么比较大的声势,也要打破几家坞堡,攻下几座小城,好好的劫掠杀戮一番,长一长汉中的气焰,打压一下巴蜀的士气。
可事情往往不如人意,镇守巴西郡的安东中郎将高沛是个难对付的主,他和朴胡二人在高沛手上没讨到什么好处,反倒被高沛崩掉了几颗牙齿,战死了不少帐下的儿郎。
袁约一念至此,不免有些心痛,他手下的儿郎都是出身他的部族中的,少有不和他沾亲带故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兄弟子侄,如今死伤了不少,教他心痛万分。
因此袁约现在的想法就是带着手下的儿郎蜷缩回汉中南郑,好好的修养一番,无论是调理伤势,还是重新鼓动手下儿郎颓败的士气,自然是南郑好一些。
盖因南郑有美酒、有佳肴、有美姬,想到这里的袁约舔了舔嘴唇,色中饿鬼的他已是好久没吃到肉味了,他想回到南郑那个温柔乡,好好放松一番,排解掉米仓道艰难行军的困苦和同安东中郎将高沛战败的愁绪。
只是袁约的这个想法,被身体不适的朴胡摇了摇头否决掉了,朴胡目中尽是对安东中郎将高沛的杀意,他作为一名报复心极重的賨人,被高沛直直的抽上了一巴掌,如果不拿到点什么斩获,或者从巴西郡劫掠到一些军资,依托这些东西挽回一点颜面,朴胡是怎么都不甘心就这样回到南郑的。
“袁兄,要是就此你我二人回到南郑,师君仁而爱人,自是不会说什么责备的话,但师君帐下的其他人,如军司马李休,还有其他一票汉儿将校,只怕会耻笑你我二人……我估摸着他们会说‘都言賨人骁勇,看来名不副实啊,天下最能打的还得汉儿,到时候刘璋小儿兵犯汉中,还得师君手下的汉儿出手抵御。’。”
“他们敢……他们要敢这么说,我就当场斩杀他们。”袁约瞪起双眉,一双眼睛好似要从眼眶中突出。
朴胡嗤笑一声:“这些汉儿当然不敢当面这样说我们,但私下里、暗戳戳的,传一些流言蜚语,你能管的到人家嘴里喷什么粪吗?”
袁约眉目间显露出犹豫的神色,如今一身疲倦的他,只想回到南郑好生将息,但听到朴胡所说的话,他有些担心,就像朴胡所说的一样,会被张鲁帐下的汉儿将校小觑了。他的面子倒是小事,若是賨人唯一能仰仗的武勇都被汉儿踩在脚下,那他们这些賨人如何能再得师君张鲁的优待。
不自觉咬着牙的袁约,想到张鲁待他的好酒好肉、歌女美姬,又想到以往他在山里和儿郎过的苦日子,这好不容易走出了大山,岂能走回大山去:“朴兄,你知道的,我这人脑子笨,脑子跟石头一样,不如你聪明,就说怎么干吧,我一切都听你的,刀山火海,我也随你而去,只要能挽回一些我们賨人的颜面。”
“好兄弟。”见袁约被说动后,朴胡口中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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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赵府。
“父亲。”明德中郎将赵韪的儿子赵熙,郑重的称呼了赵韪一声,紧接着他说道:“要不我们在刘使君的帐下安安分分待着,以父亲对刘使君的拥立之功,刘使君虽是对父亲有所嫌隙,但以刘使君的为人,自是不会对父亲您做出什么不礼遇的事情……日后父亲再向刘使君表表忠心,做一二件优良的政事,拿到刘使君的欢心,我赵家自然是富贵非常,他人艳羡。”
赵熙话里话外,透露着想收手的意思,他知道,他的父亲赵韪一直存在悖逆的心思,他也一样,对非是蜀人担任益州牧不怎么有好感。
不过刘璋不太一样,赵熙觉得刘璋担任益州牧,能平定祸乱,使百姓安享太平,任用的几个郡守都是清廉正直,不贪腐、不奢侈的良牧。
这样的情况下,大脑简单的赵熙,认为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和他父亲不必像往日一样,想着将益州的权柄掌握在蜀人的手里,以避免益州落入如大事聚敛、贪婪成风的刺史郤俭这样的人手里,抑或是招抚东州人、屠戮蜀地豪强,以威刑巩固自身权势的州牧刘焉这样的人手里。
面对独生子赵熙的劝告,赵韪却是充耳不闻,他抿着下巴的胡须,嗤笑一声道:“得刘璋小儿的欢心?”
“哈、哈、哈。”赵韪舍去风度,狂笑了一阵后,他半眯着眼睛,有似暗夜里的猫头鹰,一双眼睛敏锐且锋芒毕露:“熙儿,你还年轻,不知道为人臣子,仰他人鼻息的痛苦,你可知晓……昔日刘焉活着的时候,为父虽然得他的看重,甚至为刘焉帐下四大军司马之首,看上去荣耀无比。”
“可实际上呢?”赵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愁苦:“为父需要时时刻刻盯着刘焉的那张老脸,看他的脸色行事,刘焉笑时,为父跟着笑,刘焉皱眉时,为父跟着皱眉,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刘焉这个老儿,为我们安汉赵家惹来了灭门之祸……巴郡的王咸、李权,犍为太守任歧、从事陈超、校尉贾龙,这几个人,这几家豪族,在刘焉的手上可都是灰飞烟灭,不留遗类。”
赵韪口气坚定,不容反驳:“那样的日子,为父不想再过了,为父要自己当家做主,不受他人指摘,不用看他人眼色行事,为父要做窦融,经营巴蜀一地,使仓库有蓄,民庶殷富,我安汉赵氏受巴蜀万民拥戴,若是能再进一步,为父难道不能为一白帝乎。”
“至于成败如何,大丈夫不能五鼎食、就当五鼎烹。”
第169章 中郎将吴懿
汉嘉郡一处青羌聚族而居的地点,这里的青羌各自搜罗着族内值钱的物品,打包带好后,在一侧监督他们的汉军指挥下,准备迁徙到蜀郡居住。
站在一处山丘上观看着这一切的汉嘉县县令杨洪,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吴懿,但见吴懿脸型端正,面色静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大将气势蕴藏其中。
不愧是独领一军,自朱提郡往建宁郡征讨叟夷的人物,杨洪于心底感慨了吴懿一声。
自吴懿到达汉嘉郡后,杨洪用着士人品鉴人物的习惯,品鉴了一番吴懿,以他当前浅薄的见识,亦是能看的出来,吴懿有着大将之才,可用于独领一军,代刘璋征讨地方不宁,又可统兵坐镇一方,为刘璋抵御外敌。
就像如今一般,他的明公刘璋打算迁徙汉嘉郡的青羌到蜀郡居住,一来削弱南中叟夷的力量,二来搜罗这些悍勇的青羌为国家所用,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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