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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57节

  汉中和巴蜀的通道有两条,一条是米仓道,另一条是金牛道。

  米仓道因翻越米仓山而得名,汉中经米仓道可以进入三巴之地,但由于巴蜀的重心在成都地区,并且经米仓道行商和运兵需要翻山越岭,有些不太方便,所以巴蜀和汉中联通交流主要是通过金牛道。

  石牛粪金,五丁开道。

  金牛道是在秦惠文王更元九年,秦惠文王为了占据蜀地,告诉蜀王说秦国有一种石牛,屙的屎是金子。蜀王想要这石牛,但是秦惠王说道路艰险,运不过去,蜀王便派了五个大力士去凿山开路,于是就有了金牛道。

  金牛道的路线由汉中经阳平关而至白水关、昭化,再越剑门关历梓潼、绵阳、广汉而达成都,这条道路经常进行拓宽与修整,路途平整,是汉中和巴蜀往来的不二之选。

  因此在汉中和巴蜀发生冲突,日后将爆发战争的情况下,如何将巴蜀的敌人阻挡在汉中之外,是现下汉中的掌控者张鲁所要思考的问题。

  “李君,你选的这个新阳平关的位置很是不错。”张鲁夸赞了一句司马李休。

  汉中原先的阳平关位于浕水和沔川交汇的平原地带,西带浕水,南面沔川,城侧二水之交,可以把浕水和沔川作为护城河,易守难攻,并且正好位于金牛道上,是巴蜀大军进入汉中的必经之路,说起来位置自然是不差的。

  但张鲁不太放心,于是他派遣司马李休在阳平关附近看看能不能寻一个地址,作为新阳平关的城址,和旧阳平关形成掎角之势,让汉中有泰山之稳。

  作为司马的李休很快就找到了新阳平关的选址,他选择了在旧阳平关前,金牛道左侧的走马岭上修筑新阳平关。

  李休听到张鲁的赞扬,微微一笑,解说道:“师君,建邦设都,皆凭险阻。山川者,天之险阻也;城池者,人之险阻也。城池必依山川必为固。”

  “师君请看。”李休指着走马岭的山形继续说道:“走马岭山势险峻,极难攀登,若是在走马岭上打造一座城池,成都之敌要是想攻击,就必须仰攻,对彼等来说极为不便,而我军高居山上,居高临下,敌情一览无余,有万全之安。”

  “另外若是成都之敌想要越过我等攻击旧阳平关,我军可从走马岭发兵,或是截断其腰,或是扰其后军,让彼等无法专心攻城,并且我军是从山上冲下,军锋难当。”

  “如此一来,汉中之固有如泰山之稳。”

  张鲁连连点头,他抑扬顿挫的念诵着孙子兵法地形篇中的句子,语气中有些豪情在肆意。

  “司马所言甚是有理,大合我心。兵法云:‘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勿从也。’”

  “若是走马岭的新阳平关建好,我军可以居高阳之地,下临成都之敌,而成都之敌只能引兵退去,无能为力也。”

  张鲁仿佛看到了刘璋带领的大军在新旧两座阳平关前无可奈何的状况,不由的放开胸怀,大笑了起来,走马岭上山林间栖居的飞鸟受到惊吓,扑打着翅膀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不息。

  “筑造新阳平关的事情,就一并劳烦李君了。”张鲁想了想,将筑造新阳平关的事情交给了李休,对于李休的才干,他还是放心的。

  李休恭敬的应下:“诺。”

  接着张鲁一行人下了走马岭,回到了旧阳平关中,李休则带着手下的部曲,开始规划走马岭上新阳平关的修筑范围,并先行挖掘几处地点查看水土,从中选择最适宜修筑城池的地方。

  回到旧阳平关县寺的张鲁,看到了他的谋主阎圃站在门口等候着他的到来。

  “功曹,是有什么事情吗?”张鲁止住座下的马匹脚步,并翻身下马,同时向阎圃问询道。

  他的这位功曹出身巴郡安汉大族阎氏,身份清贵,平时就算是有事,一般也是在县寺里等候他,今日竟是跑到门口候着,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阎圃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牵引着张鲁来到县寺明堂,并屏退了左右之后,他才开口说道:“使君,可还记得故益州牧刘焉的帐下司马赵韪。”

  对于赵韪这个人张鲁是知道的,赵韪作为朝廷的太仓令,抛下官职跟随刘焉入蜀,再加上赵韪出身巴郡安汉大族赵氏,熟悉巴蜀的地理人情,所以刘焉对赵韪十分倚重,赵韪称得上是刘焉手下第一大将。

  当初刘焉在世的时候,他在成都待过一段时间,进出州牧府的时候,和赵韪有几次点头之交,他有心和赵韪这位大权在握的重臣结交,但赵韪并不想和他打交道,毕竟他是崇信鬼道的人,益州的士人少有看的起他的。

  “有过几面之缘,但并不怎么熟络,也没什么交情。”

  张鲁有些好奇,阎圃怎么突然说起了赵韪这位人物,他可是听说了,这次推举刘璋出任益州牧的事情中,赵韪是出了大力的。

  起初他对秉性温仁软弱的刘璋被推举担任益州牧的事情感到高兴,多少有些想去感谢赵韪,但是后面刘璋先是旬日平定了巴郡的叛乱,眼下又跑下南中平定叟夷,日后自然会对付他,让他不能安安稳稳的盘踞在汉中。

  因此对于将刘璋推举到益州牧位置上的赵韪,他很是不待见,好端端的,赵韪竟是将一头潜龙给推举上了益州牧的位置,导致他东跑西奔,担忧汉中防务问题,日日都有些惶恐不安。

  “赵韪发来了一封书信与我。”阎圃眯着眼睛,微微一笑。

  “嗯?”张鲁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没听说过阎圃和赵韪有什么交情,他猜测了一下。

  “莫不是赵韪想利用功曹和他同是出身巴郡安汉县,俱是乡里,故而发来书信,想让你为他通风报信,好拿下汉中。”

  应该是这样没错,张鲁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如今汉中和成都势如水火,作为刘璋帐下的赵韪,肯定会伺机扰乱汉中。

  “非也。”阎圃摇头笑道,并且这位向来不会大喜大怒的功曹,此刻竟是大笑了起来。

第106章 识时务者

  安上县。

  ‘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刘璋看完了旄牛夷中大种的夷王狼谭派遣他的儿子狼路递交上来的降书,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那位前些日子在进攻安上县失败的旄牛夷王狼谭,和越嶲郡的高远、高定父子分道扬镳,带着手下的夷人返回了蜀郡属国南部旄牛夷的居所,然后派遣了他的儿子狼路带着金银牛羊之物前来犒军,并上交上了降书一封。

  降书中狼谭将进攻安上县的事情全部推给了高远、高定父子,说他一时不明,受高远这个贼人蛊惑,冒犯了天威,犯了了大错,他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心。

  另外降书中极尽谄媚之词,说什么刘璋天威,旄牛夷不复反也;又愿为刘璋坐下牛马,此生任劳任怨;再者些许金银之物、牛羊数百,略表他对刘璋的敬重。

  总而言之,狼谭在降书上的意思很清楚,那是在对着刘璋表示:‘爸爸,我错了。’

  刘璋将狼谭的降书递给张裔,摇了摇头,略微有些无奈的说道:“没想到这个狼谭竟是如此的识时务,仗打输了就立即递交降书,都说叟夷好勇斗狠,没有什么心机,也没有什么脑子,但我看这个狼谭就很聪明,脑子灵活的很。”

  对于狼谭表现出一副谦卑的姿态,又是把儿子狼路送到他的手上当质子,他倒不好像前面在僰道县时候打的盘算一样,去打击报复狼谭的部落,清理一下旄牛道上这些大种、小种的旄牛夷杂草,疏通疏通百余年来不曾商旅往来的旄牛道。

  轻轻按捏下巴的刘璋,脑中露出了一个疑问,他向和狼路进行交接的张裔问道:“狼谭的人在安上县战死五百,又被擒获六百人,被擒获的六百人又被悉数坑杀,这狼谭怎么一点怒气都没有,如此卑躬屈膝的请降。”

  张裔应声作答,解决了刘璋的疑惑:“狼谭统领侵犯安上县的三千余叟夷,只有一千五百人是他的本族,剩下的一千五百是一些旄牛夷的小种部落。”

  “这次战死和被俘的叟夷中,狼谭的本族占其中的比例较小,但总归战死了不少,狼谭心中或许多少会有些怒气,只是官兵战力强悍,这次在安上县以少胜多,又有板楯蛮这些叟夷素来畏惧的蛮子助力,狼谭心中的惧意大过了怒气,所以才有了这次请降。”

  刘璋点点头,面对狼谭顺服的态度,他决定给狼谭一个机会:“既然狼谭如此识时务,我们也不必死揪到底,且放过他一马。”

  斟酌了一下,刘璋下达了命令,他对张裔说道:“你可回信狼谭,就说他的礼物和心意我都收下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旄牛夷中有几家不承王命,你让他带人去讨定,戴罪立功,以赎前愆。”

  “另外狼路我就留下了,让他不必再立继位人,下一任的旄牛夷王将由狼路担任。”

  “明公高见。”张裔赞了一声,对于刘璋的两项命令,一项是驱虎吞狼,让旄牛夷狗咬狗去,一项是纳其质子,虽然夷人对亲情看到很淡,这可能威胁不到狼谭,不过刘璋将狼路安排为了下一任旄牛夷王,这就让狼谭不敢妄动,说不定刘璋哪天一个不顺眼,就会把他换掉。

  佩服了一句的张裔随后退下,去书案前斟酌起了发给狼谭的文书应该用的文字。

  “高远那边如何。”处理完狼谭事宜的刘璋,问起了彭羕这位在主持军情传递和军情考究的大才。

  彭羕早将目前斥候收集到的消息做了一番分析,候在一旁等着刘璋处理完旄牛夷的事情,此刻听到刘璋的问询,他走上前去,向刘璋回禀道:“明公,根据斥候回报,越嶲郡夷王高远,当前正领军在卑水的几处渡口结垒,以阻止我等深入越嶲郡捣其巢穴。”

  “从安上水路进入越嶲郡,必定要经过卑水,高远在卑水结垒,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也和我们之前的庙算一样。”

  ‘果然还是在卑水。’刘璋没有任何的意外,历史上诸葛亮南征,当时作乱的越嶲郡夷王是高远的儿子高定,高定就是在蜀郡属国南部的旄牛,越巂郡的定笮、卑水这三处地方结垒,妄图抵御诸葛武侯。

  现在看来历史又是重演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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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滇池县。

  雍勉和雍闿两父子的面上不带一丝表情,但他们的心里早已是忧心忡忡,只是强撑着没有显露到脸上,尽管如此,他们的脸上还是多少有些苦涩的味道在其中。

  攻打滇池县的行动从早上进行到了现在的午时,叟夷们从一开始心情上兴奋狂躁,对滇池县无比狂热的进攻,冒着城楼上的滚木礌石、刀枪剑戟,通过简陋的梯子无畏的向滇池县城头攀爬,到了如今的畏畏缩缩在离城七八十步的地方,将木藤制成的盾牌顶在头上,怎么鼓动都不再冲锋的胆怯模样。

  叟夷虽然是悍不畏死,但在看到自家兄弟在攻城的过程中,被滚木击飞,被礌石砸死,被箭矢射穿,被金汁浇透,如此的循环往复,终究还是露出了怯意。

  ‘如何是好。’雍勉看着这些畏惧丧胆的叟夷,心头叹了一句,高颐虽是一介文人,但他是知兵的,不然也不足以在益州郡这种险恶的地方做郡守,高颐对滇池县守御有方,让雍氏钻不出一点空子。

  除了高颐外,还有前些日子冲破他们对滇池县的包围,进入滇池县的那位信使,现在看来,那位不仅仅只是位信使,还是一个懂得指挥军队,并且武艺高强的人,尤其是箭术,不少凶悍的叟夷辛辛苦苦的攀爬到城头时,立刻就被那位信使一箭又送到城楼下。

  本来蚁附攻城已经是兵家大忌,现在滇池县有高颐这位在益州郡待了不少年月,在益州郡威望显著的太守据守,再加上那位武艺高强的信使。

  ‘滇池不可得。’雍勉和雍闿父子俩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里的光芒相比起初起事时黯淡了不少。

第107章 处处飞捷

  益州郡,建伶县。

  建伶县令爨习这个时候正在县寺里交接宾客,他的面色很是热情,只因他面前的这位宾客是益州郡雍氏的使者。

  如今雍氏在益州郡兴风作浪,围困了益州郡郡治滇池县,同时益州郡太守高颐也被围困在城中,导致益州郡现在无人主持局面。

  此外雍氏拉拢大族孟氏,招诱了大批的叟夷,如今少说有五六千叟夷被利诱到雍氏的麾下,雍氏可谓威势正隆,所以爨习虽然作为朝廷的官吏,可建伶县和滇池县离的不远,不过几十里的路程,万一得罪了雍氏,雍氏带兵攻打建伶县,那就不妙了。

  为爨氏计,爨习不得不与雍氏使者虚与委蛇。

  “爨令,不知您是否想清楚了。”雍氏的使者向着爨习问道,言语里有些急躁:“我家族长言明,只要爨令愿意共襄大事,事成之日,以两千石为报。”

  “喝茶,喝茶。”爨习没有去回答雍氏使者的问询,而是客气的招呼起了雍氏使者喝茶。

  他有些疑惑,雍勉最近派遣使者的频率有些过于频繁了,从一开始的三五日来一次,变成了现在的一两日来一次,给他开出的价码也越来越高,一开始是滇池县令的职位,现在是两千石的职位。

  对于雍氏越来越频繁的招揽,以及越来越厚重的回报,爨习并没有心动,而是越发的小心了,他猜想是不是出现什么变故。

  可他前几日派出去的斥候,探听到的消息,是雍氏已经打造好了巢车和云梯,不日就要攻打滇池县城。

  爨习是知兵的,自然知道巢车和云梯是攻城的利器,因此按理说现下该是雍氏强势的时候,怎么反倒对他委曲求全了起来。

  这时李恢走进了明堂,没有顾忌爨习正在招待雍氏的使者,他在爨习略显讶异的目光中,贴近到爨习身边,对着爨习一番耳语。

  听着侄子李恢的话,爨习的眼睛渐渐明亮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光芒。

  “甚好。”爨习一拍案几,喜悦的高呼道,他第一时间招呼亲卫,指着正在饮茶的雍氏使者道:“与我绑了此獠。”

  雍氏的使者目瞪口呆,不明白如今的状况,就被一拥而上的爨氏亲卫按倒在地,五花大绑了起来。

  刚刚还在受到爨习隆重接待的他,瞬息之间变成了阶下囚,他有些疑惑:“爨令,你这是何意。”

  “谋逆之贼,人人得而诛之。”爨习呵斥雍氏的使者道。

  这怎么突然撕破脸了?雍氏的使者如是想到,片刻的震惊后,考虑到自家的性命,他发出恼怒的威胁:“爨令莫要忘了,我家族长大军就在滇池,离建伶不过数十里,一日便能领兵到建伶城下。”

  “你想竭忠效力朝廷,可你莫要忘了你爨氏举族皆在此地。”

  听到雍氏的使者威胁自家的宗族,爨习露出轻蔑的笑意,对着雍氏的使者怒骂道:“狗奴,刘使君南征的大军已至僰道县,不日就要南下,我爨氏不用你去操心,你还是操心你雍氏吧。”

  “谋逆罪,可是要夷三族的,想来日后,益州郡当无雍氏了。”

  不屑的摆了摆手,爨习命令亲卫将雍氏的使者带了下去,他没有兴趣和一个将死之辈做口舌之争。

  他看向李恢,想从李恢嘴里得到更详细的消息,刚刚李恢的耳语只是简单的讲述成都大军即将南下,雍氏无能为也。

  李恢知晓爨习的意思,他开口讲述他得到的消息:“姑父,除了成都大军即将南下外,有消息说越嶲郡的夷王高远在安上县输了一阵,大败而归。”

  作为南中本地人的爨习一点就通,他知晓越嶲郡的夷王高远攻击安上县,是想堵着成都大军进入越嶲郡的泸水水道,只是眼下失败了,那成都的大军就能轻易进入越嶲郡了。

  “另外滇池县的斥候传回消息,雍勉打造的巢车和云梯,被滇池县的人夜袭烧毁了,如今雍勉正派遣叟夷蚁附攻城。”李恢禀告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这又是一桩喜事。

  闻言爨习抚掌赞道:“大善。”

  ‘真是昏了头。’他心里暗骂了雍勉一句,失去了巢车和云梯,没想到雍勉竟是使出了蚁附攻城这种昏招,他知晓蚁附攻城的难处,现在看来滇池县是稳如泰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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