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65节

　　前面将计就计击败李典后，虽是曹操派遣了其子曹丕和能臣程昱赶赴此地，但在曹军无有成群骑卒的情况下，张燕这一向行动都很大胆。

　　甚至敢于将麾下人马分作数曲，每一曲五百人规模大小，分遣士卒，四处出击，对东平国的郡县进行袭扰。

　　可如今其中一曲遇袭的消息，让张燕提起了警戒心。

　　打了败仗的曲长姓王，是张燕麾下的老人了，如今横遭大败，灰头土脸，神色沮丧的回道：“渠帅，某是为曹军骑卒设伏，所故落得大败。”

　　“曹军骑兵？”张燕揪住关键的几个字进行追问。

　　“是的。”王曲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他肯定道：“是曹军骑兵，人数约有千五百人左右，且甚是骁锐，甲械亦是精良，当属曹军中的精卒。”

　　张燕闻言，他半眯起眼睛，细细斟酌思虑了起来，片刻后他开口道：“这等骁锐的骑卒，想必就是曹军中颇负盛名的虎豹骑了。”

　　“渠帅说的是，定然是虎豹骑。”王曲长为张燕的话所提点，他应声附和道：“听说虎豹骑的士卒都是在曹军中百人督里挑选的，某以往还不信，如今一战，却是知道了虎豹骑的利害。”

　　“渠帅。”王曲长进言道：“即是曹孟德将虎豹骑派遣到此，我等就不可分兵各处，不然容易为曹军各个击破。”

　　“嗯。”张燕微微颔首，不用王曲长进言，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分兵，得将人马会于一处，以应对赶赴此地的虎豹骑。

　　不两日，分散各处的黑山军，汇聚到了张燕的旗帜下，数千人马聚于一处，将校们来到张燕近前，商讨起了下一步的行动。

　　“某就一个字，打。”一名身形魁梧，长着虬髯的壮汉说道：“任他什么虎豹骑，天大的名头，也打的他变成猫狗骑。”

　　“黄曲长说的极是。”一人应声道：“我等黑山军横行多年，怕过谁，怵过谁，什么虎豹骑，今次让他变成猫狗。”

　　“不妥不妥。”有人持重，表达了反对的态度：“你们没听王曲长说，这虎豹骑甚是精锐，王曲长都差点临阵殒命，不可小觑，不可小觑啊。”

　　“我说老张，你这年岁越大，怎越发胆小了。”前面发言的黄曲长挑了挑眉，讥讽一声道：“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你冲的比谁都前，某马鞭都抽断了，也还是落后你百十步。”

　　“老黄，今时不同往日，虎豹骑也非旧日之敌。”张曲长神色凝重，他摇了摇头道：“以前我们横行州郡，对敌的是郡兵，是武器朽坏，未经训练的士卒，某上赶着是去抢功劳，可如今这虎豹骑，偌大的名头，又有王曲长作证其战力，确乎不能小看。”

　　众论纷纭，一时间谁也难以说服谁，于是乎，一众黑山军的曲长，将目光看向了默然不语的张燕，是战是退，盖需决于张燕之手。

　　张燕见着众人目光汇来，他缓缓开口道：“秦王所以遣黄征东南下，黄征东又所以遣某进军兖州，谋划只在一条---即是袭扰中原，破坏地方，使得中原不靖，曹军不得安宁。”

　　“如此这般，中原不卸甲，曹军不得闲，来日大王挥师南下，以精锐之师对敌疲乏的曹军，当是无往不破。”

　　“是故，我等的作用只在一条，盖袭扰疲敌也。”

　　随着张燕的话出口，不少黑山军的曲长颔首点头，表达出了认同之意，至于一些念叨着和虎豹骑交战的曲长，亦是露出深思的模样。

　　“因而。”张燕给出了对敌之策：“我等不必去和虎豹骑厮杀，只在牵扯、扰动，让虎豹骑不得安宁。”

　　接下来的日子，张燕领着黑山军在兖州境内不断地游走，避开虎豹骑的兵锋，但做着袭扰的行径。

　　如此下来，曹仁和曹纯顿时犯了难。

　　“到底是贼子，一意逃窜，不敢与我军交锋。”起初设伏胜了黑山军一场，本以为不日讨定黑山军的曹纯，在黑山军游走窜行的当下，他只觉有力没处使。

　　曹仁神色沉凝，比起曹纯，他虽是较为沉得住气，但也是心下郁郁。

　　如果比起虎豹骑和黑山军的战力，曹仁自觉就算黑山军兵力倍于虎豹骑，他也有信心击败黑山军。

　　可论起游走奔窜的本领，虎豹骑就稍逊于黑山军了，毕竟黑山军作为贼寇，望风而遁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跑得慢的黑山士卒，早就是刀下的亡魂了，现如今活着的黑山军，哪一个不是跑路的高手。

　　所故这几日来，虎豹骑只是为黑山军牵着鼻子走，却是追赶不及，做不到追上黑山军，同黑山军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

　　不能这样下去了，内心一个声音告诫起了曹仁，如果一直和黑山军兜圈子，被黑山军牵着鼻子走，虎豹骑的军心士气早晚耗尽，说不得一场大败就将落下。

　　须得以静制动，后发而先至，只是不知能否抓到机会。

　　……

　　荥阳、成皋之地。

　　甘宁和文聘合兵万五千人，屯兵于此，志在攻取荥阳、成皋，打通河南尹进军中原的道路。

　　不过这一向，他们的进展却是不怎么顺利，盖因曹操派遣了徐晃和曹休屯驻于此，阻挡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听说徐晃以前是杨奉的手下，是郡吏出身，名头不显，不意其人倒是不凡。”甘宁感喟了一声道，近来他攻打成皋城，却是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让他收起了对徐晃这位名声不显之辈的轻视之心。

　　“曹孟德有识人之明，自是不会将一名庸才放置在荥阳、成皋这般重要的地方。”文聘颔首点头，表示了认同的看法。

　　接着文聘补了一句：“况乎徐晃身边，还有为曹孟德称为吾家千里驹的曹休，均不可小觑。”

　　“嗯。”甘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成皋城上，神色间若有所思。

第820章 处处烽烟

　　延津。

　　曹操眉头微微锁起，神色不太好看，他又扫了几眼案几上的文书，伸手放在文书上敲击几次后，忽地默然叹了一声。

　　“丞相，可是有什么新的战况？”郭嘉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幕，他出声向曹操问询了一句。

　　曹操点了点头，而后他示意亲卫将案几上的文书递到了郭嘉手上，郭嘉接过这封让曹操神色忧思的文书，细细的看了起来。

　　目光自上而下，一目十行的郭嘉，不消片刻功夫就看完了手上的文书内容，也是此刻，他明白了曹操忧思的原故。

　　先前，因黑山贼袭扰济北、东平等地，曹操派遣了李典前往东平讨贼，然李典一时不慎，为黑山贼张燕所败。

　　而后曹丕、程昱为曹操所遣，前往东平抵御黑山贼。到了近日，为了早一点安集东面，曹仁、曹纯为曹操所遣，都统虎豹骑前往了东平。

　　曹操本意，是望着以虎豹骑的骁锐，一举讨定入寇的黑山贼，接下来他好在延津专意对付秦军。

　　可如今，郭嘉手上，这封来自曹仁、曹纯的军情急报，上言他们初至东平，趁着黑山贼不备，小胜了一场，而后黑山贼有了防备，做出了避实就虚的打法。

　　也即是黑山贼张燕督领其部众，依仗马力，以及所拥马匹多于他们，同虎豹骑不断绕圈子，断然不同虎豹骑正面冲突。

　　是以目下，曹仁、曹纯不得攻破黑山贼，且黑山贼袭扰的范围，从济北、东平，扩大到了任城、沛国等地。

　　战况如此，固当忧尔，郭嘉和曹操一样，在观略完这封军报后，眉宇间露出了忧色，深思起了当下的战局。

　　数刻后，郭嘉拱手进言道：“丞相，黑山贼妄图避实就虚、以快打慢，我军万不可因怒而追，到时候黑山贼追不上，反倒人困马乏，受制于黑山贼，易为黑山贼所破。”

　　“须得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虽是这样不得胜于黑山贼，然终不至于落得大败。”

　　董昭附和了一句道：“丞相，郭祭酒所言甚是，如今我军精骑，唯有虎豹，轻易不能有所损失。”

　　“不然，异日秦军大举南下，轻骑四处，我军以步当骑，迎敌不得，追击不及，将败之无疑也。”

　　“卿等所言，与孤心大合。”曹操颔首道：“念来以仁、纯之才，加之程昱襄佐谋划，当是不会受制于黑山贼，只不得攻破黑山，安靖东面。”

　　说完曹操神色晦暗了一分，他出动虎豹骑这等精锐，望着一举攻破黑山贼，可黑山贼混迹江湖这么久，流动作战的能力实是不可小觑。如今虎豹骑派出了，黑山贼却是没有剪除，徒然白忙活一场。

　　终是少马，曹操抓住了问题的根源，他身处中原，非良马所出之地，能蓄养的马匹不多，军队机动也就不行，同秦军这种一人双马都绰绰有余的行伍对垒，就容易落入当下的局面。

　　想打打不了，想追追不上，只能落得为秦军调动，却是拿不到战场主动权。

　　或许应当调回虎豹骑，曹操脑中升腾起了一个念头，片刻后他散去了这个念头，即是如今秦王还未动身，秦军还没有大举南下，他也就不必急着从东平调回虎豹骑，可着令曹仁和曹纯把握机会，伺机攻破黑山贼。

　　不然黑山贼流窜地方，使得兖州东部不宁，对于延津、白马的战事也将不利，毕竟内中有忧，安能御敌于他方。

　　第二日，来自黑山贼的阴影还未淡去，中军大帐内的曹操，收到了来自琅琊的军报，一封不太怎么吉庆的军报。

　　守御泰山、琅琊等地的臧霸和陈矫联名上书，言是黄权、马超自攻杀袁谭、讨定青州以后，先是安静了旬月的光阴，而后到了当下，黄权和马超举兵数万南下，先锋庞德已经抵至琅琊郡内立寨。

　　臧霸和陈矫商议，打算趁着庞德初至，营寨未稳的时候夜袭秦营，然不料为庞德察觉并设伏，落下了一场小败。

　　而今臧霸和陈矫退还，同泰山诸将议定，意在以城池、营寨做连营据守的姿态，先据守一段时间，然后窥伺破敌之机。

　　对于臧霸和陈矫联名奉上的对敌方略，曹操一窥便知，这是泰山诸将不愿意同秦军硬碰硬，消耗泰山军的实力，所以趁着一场小败，干脆的采取了守御的保守姿态。

　　曹操虽是有心督令泰山诸将同秦军对敌，来上一场大战，最好是能击破黄权、马超所部，而后夺取青州，在东方打开局面。

　　但曹操也知道，督令泰山诸将同秦军硬碰硬，不是一条能够落实下去的命令，毕竟他和泰山诸将的关系，非有君臣之固，盖不过羁縻尔。

　　所故曹操提笔，在臧霸和陈矫的联名文书上写下了‘可’字，应下了臧霸和陈矫的请求，在泰山、琅琊采取保守的防御方略。

　　如是泰山诸将能同黄权、马超相持，拖住一路秦军，也算是一件佳事，曹操对于泰山诸将的期望并不高，他只望着青徐没有什么大的变故就好。

　　再一日，驻守荥阳、成皋的徐晃和曹休递来了军情文书，上言甘宁、文聘二将，得到了来自秦军霹雳营的助力，如今每日发砲石攻城，二人应对实是艰辛。

　　徐晃和曹休请命，遣送军中优良的仿制霹雳车到荥阳、成皋，置于城头之上，以应对秦军的霹雳车。

　　这件事曹操自无不允，他着一曲士卒，运送二十余架较为精良的仿制霹雳车到荥阳、成皋，以助力徐晃和曹休守御。

　　数日下来，给到曹操的感受，是中原大地处处烽烟，各处都有不宁，好似巨石置于头顶，一个不慎，就将亡命。

　　就在曹操忧思当下的战局时，一名亲卫来报---前面为袁谭所遣，派到曹操处的从事辛评，在知晓袁谭身死，辛评先是为袁谭立了衣冠冢，走完祭拜所需的流程，而后辛评悬梁自尽，有书一封留下，言是主君既死，他不愿苟存，愿追随袁谭归于地下。

　　“真忠臣尔。”曹操长长的感喟了一声，他扪心自问了一声，若是自家身死，却是不知有几人会追随他一起赶赴泉下。

第821章 挥师南下

　　建安九年，八月中。

　　身在邺城的刘璋，在得知曹操派遣虎豹骑前往东平国对阵黑山军一事后，他举起军情文书，向着群臣扬声笑道：“曹阿瞒这是抱有余力，还想顾着东面。”

　　见曹操行有余力，刘璋打算给曹操上上强度，让屯于延津、白马一带的曹军主力不敢东顾，以便黄权征伐青徐，同时也使得张燕所部黑山军可以肆意袭扰兖州地界。

　　而刘璋所打算施展的手段，即是点集大军，挥师南下，踏上征伐中原的征途，逐鹿于中原大地。

　　此中所以刘璋不继续分兵袭扰的策略，而是挥军南下发动和曹操的决战。

　　一来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再拖上一两个月，就将入冬，天寒地冻下，不利于将士征战厮杀，也大不利于军校攻伐。

　　二来分兵袭扰的策略已经获得了不小的战果，西路甘宁、文聘二将，对着荥阳、成皋狂轰猛打，压的守将徐晃、曹休不敢冒头；中路吴懿、张任，遣送前部沈弥、娄发渡河，立寨于延津，在大河以南有了立足之地；东路黄权、马超，更是战果累累，取青州、斩袁谭，抵近徐州地界。

　　形势、天时如此，刘璋审时度势之下，他无意耽搁，做出了举兵南下的决定，而随着刘璋向一众文武宣告他的决定后，堂下的一众文武莫不是兴高采烈、激昂万分，请战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在动身之前，刘璋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弄上一篇檄文，用于对曹操宣战所用，如此方可名正而言顺。

　　至于书写檄文的人选，刘璋早已暗中定下，非是陈琳莫属。

　　陈琳者，昔为何进主簿，后雒阳大乱，追随袁绍而出，袁绍亡，陈琳在袁谭和袁尚之间择袁尚为主，而后随着袁尚为刘璋所杀，陈琳顺势归顺到了刘璋的帐下。

　　对于陈琳，刘璋可谓是久闻大名，陈琳虽是不以智勇见长，但这个人的文彩很好，早先一篇《为袁绍檄豫州文》，让曹操冷汗涔涔，不意竟是将曹操的头风给治好了。

　　如今刘璋欲做征讨曹操的檄文，自然非陈琳莫属，这也是陈琳的老本行，顺意又顺手的事情。

　　一念至此，刘璋将陈琳招到近前，陈琳遵令而行，提笔立就，不消多时，一篇不加涂改的檄文就呈到了刘璋的案几上。

　　刘璋举目一览，但见檄文开题，即是搬出衣带诏之事，谴责曹操欺辱天子、残害公卿的罪责，接下来即是对曹操的一些人身攻击，如曹操阉宦的出身，挖坟及盗墓等卑下的行事。

　　紧接着话锋一转，落在了刘璋身上，声言刘璋的大仁大义，道德高洁，以及刘璋为国为民、匡扶汉室的拳拳之意。

　　刘璋瞧着只觉老脸一红，不得不说陈琳骂人和夸人都是一把好手，一篇檄文，将曹操骂的狗血淋头，又将刘璋夸出花来。

　　檄文再往下，就是一些招抚和威吓的话术，如是先降者得重赏，后降者免死，一意顽抗之辈，则是三族不免，举家为囚。

　　“陈卿好文采。”看罢檄文，刘璋夸赞了一句陈琳。

　　陈琳低首谦声道：“大王谬赞了，些许笔墨上的文字，当不得文采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