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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62节

  陈矫闻言不语,他将目光看向了臧霸,臧霸才是能决定郭图生死的人。

  臧霸缓缓开口道:“参军说的是,加害使者,只会是落人口实,坏了我们的名声,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做。”

  “将军。”吴敦有些不平道:“昔日袁尚遣使沮授到袁谭处,而袁谭监禁沮授,而后加害沮授,即是袁谭能诛杀使者,我们如何做不得。”

  “就是袁谭能做,所以我们才不能做。”臧霸答道:“袁谭匹夫,无信无义,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足为怪,可我们不能效仿袁谭,去做那无信无义的事情。”

  “不然,我们就落得和袁谭一般无二的卑贱了。”

  “将军说的是,某明白了。”吴敦点了点头,认可下了臧霸的说话,并顺势补了一句:“那是让郭图带着东西滚回临淄城吗?”

  “不。”臧霸摇了摇头,他嘿然笑了一声道:“袁谭屡次戏耍我等,今次我当戏耍他一次。”

  “你们且先退下,我单独会见郭图一面。”

  “诺。”面对来自臧霸的命令,孙观、吴敦、尹礼等将校拱手告退,此中唯有参军陈矫,得到臧霸的留下。

  不一会,郭图踏进帐内,他先是放低姿态,拱手致歉道:“今日一战,我方先行退却,非是我军孱弱,而是秦军实是骁锐,还望将军见谅一二。”

  “你我两家互为盟友,致歉的话就不必说了,此外秦军骁锐,却是难当,我泰山兵不及也,况乎尔辈袁军。”臧霸开口,话语落入郭图耳中,让郭图心下不免放松了些。

  此次赶赴泰山兵的营寨,郭图还担心臧霸借着今日之事问罪,但如今臧霸不行问罪,反倒为他们开脱,虽是开脱之言,将泰山兵的战力放在袁军上,但到底是存下消弭两方矛盾的意思,所故郭图心头一松。

  “秦军百战之师,确乎难敌。”郭图循着臧霸的话叹息了一声道:“是以我主着我递上片语,来日不当出战,会当以守御为先。”

  “袁将军高明之见,与我意同也。”臧霸点了点头,只不过臧霸面上露出认同之色,但他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如言守御,秦军定然是以攻打泰山兵的营寨为先,毕竟营寨不比临淄城,总是营寨好攻打一些。

  因此在臧霸看来,袁谭建议守御,是打着让他和秦军缠斗,他袁谭却是作壁上观,在临淄城内安享平和。

  接下来,臧霸和郭图再言谈交接了一会,他亲自将郭图送到营门口,以示对郭图的见重,也即是对郭图身后的袁谭的见重。

  当郭图回到临淄城,等待郭图归还,眼下还未入睡的袁谭,立即就召见了郭图,向郭图问起了这一趟出使的经过和细节。

  在郭图讲述完毕后,袁谭半是庆幸,半是惑然的说道:“这般说来,臧霸倒是对今日之事并无什么芥蒂。”

  “看上去是没有,但实际如何,却是难说。”郭图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接着郭图笑道:“公子,就算臧霸心中有什么芥蒂,以当下的局势,他需要我军守御住临淄,不使秦军席卷青州,所故臧霸心中就算有怨,也是不得道出的。”

  “盖彼辈有求于我辈也。”

  郭图很自信,卡位在临淄的他们,是泰山诸将所需要的一方,是以泰山诸将再怎么不爽今日的事情,也得捏着鼻子同他们和睦。

  第二日。

  参军陈矫来到了临淄城内,向袁谭致以谢意,感谢袁谭昨夜送予泰山兵的十余车辎重厚礼。

  袁谭同陈矫交谈,目光在陈矫面上来回扫动,见陈矫确乎没有什么暗藏的心思,他放下了心来。

  说来袁谭还是有一些担心的,担心泰山诸将对他做出的事情愤愤不平,乃至于威胁着做出退兵的举动来。

  今次即是陈矫前来,且带来的是和睦的氛围,一时间,袁谭全然放心了下来,以为泰山诸将是不愿意放弃临淄城,就此退走泰山、琅琊。

  亲自将陈矫送出城,望着陈矫离去的背影,袁谭露出自信满满,能将泰山诸将拿捏的神色出来。

  如此过了一日,郭图为袁谭所遣,在薄暮时分带着十余车辎重来到了泰山兵的营寨,再次做出犒赏泰山兵的举措来。

  臧霸带着陈矫、孙观、吴敦、尹礼等人,亲切的接待了郭图,并于营中摆开宴席,宴请郭图直至入夜一更天。

  照例将郭图送到营门口的臧霸,从怀中拿出一封印有火漆的文书,递到郭图的手上:“郭君,这封文书,内有我的情义,还望转递到袁将军手上。”

  “将军放心,图自当递到。”郭图点了点头应下。

  目送郭图的身影渐行渐远,终是消失在月色下,臧霸目光一冷,他转过身来,号令道:“按计划行事。”

  随着臧霸一声令下,营寨内的泰山兵开始了行动,他们拔除掉扎好的营寨,收拾好一应辎重,而后踏上了南下返回琅琊的道路。

  这边泰山兵潜行南下,那边回到临淄城的郭图,将臧霸的文书递到了袁谭的手上。

  袁谭拿着这封带有火漆的文书,神色不解道:“这个臧霸,行事却是怪哉,即是郭卿出使,有什么话,让郭卿你带给我便是,何必写上一封书信。”

  “可能是臧霸为了显得郑重些吧。”郭图试探性的揣测了一句,他以臧霸觉得递话不够郑重,而书文显得比较正式,为臧霸的行事给出了一个理由。

  “嗯。”袁谭随口应了一句,说来他方才的疑问,不过是随口一说,其实并没有究根问底的意思。

  撕开文书的火漆封口,袁谭掏出了里面的绢布,阅览起了上面的文字,甫一看上几行后,袁谭霎时间神色大变。

  只见文书上言,臧霸以袁谭无有盟友之义,而他对于袁谭是仁至义尽,所故不愿与袁谭继续结盟,这封文书即是断盟,也是他领兵还归琅琊的辞别之信。

  文书末尾,臧霸让袁谭自行珍重,努力加餐饭。

  “郭卿,臧霸要走!”袁谭看毕,他将目光转向郭图,眸色中全然是惊慌和失措,呼吸也是为之一滞,好似溺水了一般。

  “啊!”郭图讶异了一声,他从袁谭手上接过书信,细细的看了起来,顿时他的脸色也慌乱了起来。

  以如今临淄城的守备力量,实是难以单独同秦军抗衡,唯有和泰山兵一起,才能做到对抗秦军。

  可如今,泰山兵竟是要引军而去,这不免让袁谭和郭图都慌了神,不敢置信下来---臧霸这是要放弃青州,放弃临淄,回到琅琊据守了。

  “郭卿,如之奈何。”袁谭向着郭图问计道。

  “这这这……”郭图讷讷,一时间不得应对之策吐出,也是臧霸退的突然,让他没有什么好办法。

  好半晌,郭图终是开口道。“公子,某请为使者,前去劝说臧霸留下。”

  “速速前去。”袁谭连连点头应下。

  月色下,郭图向着泰山兵的营寨行去,然而行至营门前时,他却是不得往日那般的礼遇,只见营门前的泰山兵厉声呵斥道:“袁氏来的贼子,且速速退去,不然乃公手中的箭矢可不长眼。”

  瞧着泰山兵一副若是自己不退去,就将搭弓引矢射杀自己的作态,郭图心下略生惧意,他退却了回去。

  大事去矣,郭图心中升起绝望之意,即是臧霸退去,临淄城不可守也,多半将为秦军所破,到时候城破人亡也。

  郭图向着临淄城返回,同时心中盘算起生机所在,即是临淄城不可守,就不能同临淄城共存亡,而是要当下寻觅退路。

第814章 杀袁

  临淄城。

  袁谭一夜未眠,眼中血丝满布,神色忧惧不定。

  而袁谭所以如此颓唐姿态,盖因他从前往泰山兵营寨无功而返的郭图口中得知,泰山军夜中引兵而去,且去的果决,乃至于郭图连营门都未进去,没能见到臧霸一面。

  通过郭图的还禀,袁谭确定了下来,泰山诸将说要引兵而去的文书,非是泰山诸将待价而沽、恐吓于他,而只是单纯的通知他。

  “这,这……”袁谭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临淄城内兵卒不过五千,就算尽征城内男丁,可得八千之数,然临时征召的士卒,只能充充门面,一遇强敌恐将星散。

  更不必提,当下的五千士卒中,大部分是郡兵出身,守城都有些吃力,决计不能临阵,以此算来,袁谭手中握有的牌面甚差。

  而临淄城所以能守御到今日,说来依仗的是泰山兵在外,而秦军专意泰山兵,临淄城没有遭受秦军强攻,所以才存留至今。

  可如今泰山兵遁去,独留他守御临淄,袁谭自问,是乎独木难支也。

  “郭卿,泰山兵可能追回?”袁谭抱着一丝侥幸和一缕期待,向着郭图问询,目光中尽是希冀之色。

  郭图神色沉重,他摇了摇头道:“公子,我前面抵至泰山军营寨,营门守卒呵斥于我,若是我不及时退走,恐就为其所害也。”

  “以此观之,泰山诸将去心已定,却是难以追回。”

  “彼辈难道不知,若是弃守临淄,是将青州拱手让于秦军吗?”袁谭愤愤然了一句,他以泰山诸将不明形势,终将追悔今日之事。

  郭图闻言默然不语,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了。

  袁谭一句忿语后,他沉默了下来,半晌,他缓缓开口道:“郭卿,如今的局势,确是危殆万分,你,可有破局之策?”

  “公子,临淄不可守也。”郭图拱手言道。

  “不守临淄吗?”袁谭神色间没有多少意外,他心中早下推断,即是泰山兵遁走,临淄不可守也。

  “是的。”郭图正色,他点了点头道:“我军不过五千,且善战者少,如何当两万虎狼般的秦军,唯有弃城而去,走为上策。”

  “郭卿,我们能去哪呢,还能去哪呢?”袁谭连着追问了两句,先是一句是问询郭图,后一句却是扪心自问。

  天地虽大,但在袁谭看来,却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也。

  先是他弃平原,后失高唐、历城,以至于唯剩一临淄城,可如今连临淄城也要失了,再无立身之地。

  “公子,而今唯有南下,请求曹孟德念及盟友之义,收留我等了。”郭图给出了一条建言。

  “投奔曹孟德吗?”袁谭神色犹豫了起来,他不是没想过这条路,也是他只剩这条路了,毕竟他北有刘璋,南有曹操,而今恶了刘璋,就唯有投奔曹操了。

  可袁谭念及他和曹操之间过去也有不小的龃龉,虽是如今结为盟友,但投奔他人,寄人篱下,生死操于他人一念之间,把自家性命交到曹孟德手上,这实是让他有些担心,也有些不甘。

  “公子放心。”郭图见袁谭犹疑,他进言劝告道:“如今我等投奔曹孟德,而曹孟德正是需要帮手的时候,定然会优待我等,不会因往日之小怨而加罪公子。”

  “至于公子此去,非是臣于曹孟德,而是客将于曹孟德,与曹孟德无有君臣之固,他日可寻觅机会,再求复起。”

  郭图一言一语,将袁谭心中的犹疑一个接着一个的解开,让袁谭蹙起的眉色渐次舒展开来,最后袁谭微微颔首。

  “郭卿所言,固为良言,我当从之也。”袁谭应下了郭图的进言,并同郭图商议了起来,关乎投奔曹操的细节。

  不过在此之前,袁谭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泰山兵遁走的当下,守御住临淄城,为他趁机南下投奔曹操谋求时间。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本以为秦军会趁着泰山兵遁去、临淄城孤立无援的时候即刻攻城的袁谭,今日却是不见秦军有一兵一卒行动,好似今日秦军休整了一日。

  虽是意外,但袁谭心中却是庆幸万分,他不敢担保能在秦军的来袭下守御住临淄城,哪怕只守御两三日。

  即是秦军不来攻城,那就是一桩好事了,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谋划投奔曹操一事。

  如此再过了一日。

  是夜,袁谭将他提前收拢的城内马匹,盖三百余匹,以及他拣选的三百余名士卒,也是为他麾下最是能征善战的一批人聚到了城南。

  接着袁谭着人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临淄城的南门,三百余骑鱼贯而出,向着南方奔驰了起来,一刻也不敢还顾。

  其中,袁谭着辛评为使者先行一步,他需要先有一位使者和曹操取得联系,然后才方便他和曹操会面,这是一种礼仪,是世家出身的他所需要的遵守的。

  此中刚出城的时候,袁谭举目望着天穹的月色,又极目之所及扫视了一圈周近,见万籁俱静,一切祥宁,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一路南下,袁谭每向南边靠近一里,他都觉身上的枷锁解开了一条,恰似龙入大海,虎入山林。

  突然意起,袁谭回眸一眼,临淄城已然不可见,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临淄城是死地,他得脱死地,自然轻松万分。

  可袁谭这份轻松却是没有持续太久,但听前方一通鼓响,随即有人大喝道:“袁谭,某于此久候,汝何这般来迟。”

  乍听到鼓响,袁谭好似从艳阳天落入寒冬中的荒野里,从头到脚冰凉一片,浑身更是脱力,连马缰绳都难以握住。

  而簇拥在袁谭身边的三百骑卒,这些人夜中跟着袁谭出奔,本就是精神紧绷,如今为鼓声惊骇到,不自觉的作鸟兽散了起来。

  “不准走,快护卫我。”袁谭愤怒的喝令,可却是无济于事,三百余骑,环护在他左右的,一时间只剩数十骑,这些人都是袁氏的死忠,对袁谭是忠诚万分,轻易不会离去。

  见麾下人马四窜,不可止停,袁谭不得已跟着逃窜了起来,而秦军自四面八方敲动战鼓,让袁谭却是不知何处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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