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419节
领着万余残兵行军,袁尚每每担心为秦军追赶上,而后秦军轻骑掩杀、步卒冲杀,使他连手头上的这万余残兵都折损殆尽,成为了孤家寡人,再无复兴袁氏的希望。
而今抵达了河间国,同时得到了来自幽州刺史审配的效忠---审配虽是因为邺城城陷,举族为秦军所获,唯有他身在幽州任职,没有落到秦军的手中,这等不幸的境遇下,他依旧向袁尚表达了忠诚,难能可贵的忠诚。
同样境遇的还有沮授,沮授二子都陷在邺城中,但沮授依旧追随在袁尚左右,对袁尚是至死不渝的忠诚。
有着田丰、沮授、审配,以及张郃、高览等将的誓死效忠追随,袁尚虽然因为邺城城陷,以及故豫州刺史阴夔、都督将军马延、射声校尉郭昭等人的反叛,落得残兵万余,士气不振的地步,但他仍旧没有完全丧志,他还心存斗志,念着光复袁氏的河北。
入居河间国的郡治,袁尚在睡了一个好觉后,一个很久不得的长觉,接着他就招来一众文武,商讨起了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
会议照着之前田丰的建言延续,一众谋臣认为,当下邺城丢失,邺兵散尽,需要立即和袁谭讲和,兄弟间和睦在一处,兵力也汇在一处,而后向邺城发起攻伐,夺回邺城,攻取上党,使得河北重归袁氏掌控。
袁尚从善如流,虽是他和袁谭不对付,但眼下对于袁氏来说,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候,这个时候他和袁谭之间万不能有什么内耗的行为,而是要将袁氏的兵力,一点一滴的都用在攻取邺城上。
是故,袁尚提笔写下了一封文书,他言辞恳切,态度卑下,向袁谭请求罢兵修好,即是看在同为兄弟的份上,也是念在先君袁绍临终对二人的期盼---当兄弟和睦,万不可自相攻伐。
落笔之后,袁尚遣人向平原而去。
第758章 庸儿
邺城为秦军所攻陷的消息,仿佛一只长着翅膀的鹰隼,飞入了荥阳城内,为曹操所得知,而后震惊于邺城失陷的曹操,分派间细和斥候,摸清了邺城这座坚固的堡垒失陷的缘故。
对于邺城失陷的前因后果彻底了解的曹操,他伸手往案几上重重一拍,语气即是无奈,又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袁本初算是一名英杰,如何诸子庸庸,蠢如豚犬。”
先是,曹操得知黄权潜行北上,都统甘宁、张任、马超三员大将合攻邺城,而袁尚没有立即返回邺城,淹留于平原郡,瞧上去袁尚是打算攻克平原然后返师救援邺城。
那时曹操对于邺城的存续并不怎么担忧,毕竟邺城内好歹有数万兵马,又有田丰、逢纪这等高超的谋士,再加上邺城城高池深,甚为坚固,料来黄权此次攻伐邺城,将是无功而返。
而后始终攻克不了平原县的袁尚,引麾下邺兵返师邺城,虽是袁尚同田丰里应外合之策失败,但曹操当时对于邺城存留于袁氏手中,信心反倒更高了一分,无他,田丰据守城内,袁尚屯于城外,这是典型的掎角之势,秦军如何能够攻破邺城。
可谁能想到,袁尚麾下大将接连谋反,先是苏由,后是张南,再是麾下故豫州刺史阴夔、都督将军马延、射声校尉郭昭等人一起作反,以至于邺城失陷,袁尚遁走。
‘庸儿视事无能,竟是用了这么多反贼且不自知,愚钝啊愚钝,着实愚钝过了头。’曹操心中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按理来说邺城失陷,是袁氏的失败,同曹操并无多大的关系,然今者袁曹互为唇齿,唇亡则齿寒也。
袁氏在河北,曹操在中原,两方虽是小有嫌隙,可并力一处,好歹不用担心来自对方的袭杀,可以专意虎狼似秦军,袁氏只用考虑西面的守御,同样曹操也只用在成皋、荥阳抵御来自关中的征伐。
可随着邺城失陷,魏郡落入秦军手中,曹操的大河防线就需要进行加强,不然秦军自魏郡渡河,攻至成皋、荥阳之后,那成皋和荥阳就失去了应有的关卡的作用。
此外,依托成皋和荥阳抵御来自关中的秦军,所需的兵力少,耗费的钱粮也不多,而大河防线的守御,就需要大量的兵力和泼天的钱粮,盖因大河渡口颇多,如白马、延津等渡口,均可用于运输大批兵马南下。
是故,随着邺城的失陷,让曹操也陷入了不利的局面,而问题的根源,在于继任魏公的袁尚才干庸碌,无识人之明。
“袁尚遁走,去往了何处?”曹操垂询起了袁尚的去向,虽是他对于袁尚甚为不喜,可袁尚好歹是正牌子的河北之主,号召力和影响力还是有的,他需要袁尚为他拖住秦军,使得他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去应对秦军的攻伐。
郭嘉打量了一眼手上的间细文书,旋即回应道:“丞相,据间细所侦查到的消息,袁尚在邺城失陷的那一夜,兵溃于城外,一路北行,经巨鹿、安平抵达了河间国。”
道完袁尚的去向,郭嘉抛出了他的观点:“如幽州、中山国、河间国等州郡,诸郡的长官尚且宾服于袁氏,没有如魏郡临近的巨鹿、安平、清河等郡县,因听闻邺城失陷、袁尚遁走,出现归降秦军的浪潮。”
“所故依臣下之见,袁尚遁走至河间国,是将谋图再起,现下袁尚多半已经在招兵买马、募集勇士,为反攻邺城做打算……再有就是,如此危局之下,袁尚或许会遣使同袁谭讲和,以获取来自袁谭的兵马助阵,为他夺回邺城。”
曹操微微颔首,郭嘉的话,说入了他心坎中,与他的想法大为相符:“奉孝以为,袁谭是否会同意袁尚的讲和,合兵一处攻伐邺城。”
曹操提出的问题,是他最为关心的一点,如果袁谭不同意和袁尚讲和,兄弟二人在这等危局下还在争执相斗,那河北早晚为秦军所得,他所面临的局势也就越发严峻了。
郭嘉缓缓摇了摇头,他轻叹一声道:“前者邺城为秦军攻伐,袁尚淹留于平原郡,一心只念着攻克平原,然后再返师救援邺城,袁谭心中岂会没有怨愤,更何况袁尚是在失陷邺城后,遣使同袁谭讲和,就算袁尚讲和的诚意再怎么充足,袁谭念及旧事,也只会发笑而已。”
“是以臣下之见,袁谭和袁尚两兄弟却是难再和睦,说不好袁谭见着袁尚式微,会打算先剪除袁尚,然后再去同秦军对敌,不能做到以大局为重,而是只顾个人的家私。”
随着郭嘉道出他的看法,屋内的气氛变得稍稍凝重了一些,毕竟倘若真的如郭嘉所言,袁谭和袁尚二兄弟,在邺城失陷,河北危殆的情况下,还是不管不顾的优先攻杀对方,那河北将落入秦王刘璋的囊中。
而河北袁氏一灭,中原曹氏的未来将是一片晦暗,不见半分光明,盖因到了那个时候,曹操须得用天下十分之一二的力量,去对抗天下十之六七的关陇势力,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甚于官渡之时袁曹双方的实力差距。
董昭见屋内气氛沉重,他拱手出言道:“丞相,愚意以为,袁谭当是不会在袁氏此等危急的时候,去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就算袁谭不同意和袁尚讲和,但料来也不会去同袁尚互相攻伐厮杀。”
“话虽如此,还需做好最坏的打算才是,未雨绸缪方为正途。”对于郭嘉和董昭的进言,曹操偏向于郭嘉的分析,毕竟袁谭和袁尚二兄弟真的有脑子的话,也不至于兄弟相争,让外人得利。
董昭颔首点头,他向曹操再度进言道:“丞相所言极是,理当未雨绸缪为上,愚意以为,或可遣使二人,分遣到袁谭和袁尚处,向二人进行劝诫,让袁谭和袁尚兄弟间尽量和睦,不要再行兄弟相攻的事情。”
“固当如此。”曹操颔首,对于行书一封劝告袁谭和袁尚兄弟和睦,他认为是一条可以试上一试的方案,就算不能劝得袁谭和袁尚兄弟抱头痛哭,互述二人之间的是是非非,但至少也要让袁谭和袁尚二人不再自相攻伐,为他人做嫁衣。
抱着这个念头,曹操提笔亲书了两份书信,然后招来使者,让使者尽快递到河间国及平原郡,也即是分别递到袁谭和袁尚的手中,望着使者离去的背影,曹操心下轻叹一声,他希望袁谭和袁尚能以邺城失陷作为前车之鉴,不再落入兄弟间无休止的争端当中去。
如今不利于己的局势,说来让曹操最是归因的根由,非是骁勇善战的秦军,也非是庸碌无能的袁尚,而是故魏公袁绍袁本初,袁本初临死前昏庸至极,竟是废长立幼,指派袁尚继任。
而袁尚继任,袁谭必定不服,也就造就了如今河北袁氏兄弟相争的局面,使得秦军得以不耗费太多的心神,就攻克了邺城这等世间少有的坚城,旋即河北的危局蔓延到了中原,让曹操也陷入了大为不利的局势下。
‘袁本初,汝临死之时,何以如此昏聩!’
……
平原县。
因邺城被围,围攻平原县的袁尚不得已引兵而去,脱离被围困境遇的袁谭,他没有因此短暂的放松警惕,而是趁着袁尚同秦军相争,借机扩大自己的地盘,募集更多的将士。
现下,平原郡先前背叛袁谭的郡县,纷纷再度变更旗帜,投入到了袁谭的麾下,同时袁谭招兵买马的事宜,在郭图的主持下执行的非常顺利,如今他麾下已经有了步骑三万。
袁谭念来有步骑三万,足以同袁尚一较高下,等到袁尚解开邺城之围,再度发兵平原郡的时候。
此外袁谭顺势扩充自家的地盘,而今渤海郡大半县城,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而新扩充的地盘,为他带来的新的募兵,以及不断运输过来的粮草辎重,让他的底气越发的充足了起来,也因此有了同袁尚一较高下的想法。
然而,密切关注邺城形势的袁谭,在一个深夜,他得知了邺城失陷、袁尚遁走后不知所踪的消息。
此中,袁谭对于邺城失陷的关注度不怎么高,而是牢牢关注着袁尚不知所踪的情况。
‘逃了,还是死了。’袁谭在心底对于袁尚的存亡做起了分析。
若是邺城失陷、袁尚遁走,那么在袁谭看来,这就意味着袁尚没有资格窃据魏公的位置,就算袁尚拥有袁绍的遗命,毕竟一个连自家都城都保不住的君主,算的什么君主。
而袁尚若是死了,袁谭心中畅想万分,若是袁尚死了,他就可自动获取到魏公的位置,盖因随着袁尚一死,就只剩下他和袁熙兄弟二人,而袁熙素来以昏庸著称,所故唯有他才是适宜的魏公人选。
“速探,速报,给我查清袁尚的生死和去向。”袁谭向斥候发出严令,而随着斥候四散,袁尚未死,而是遁走河间国的消息,递到了袁谭的案几上。
‘可惜。’对于袁尚未死的消息,袁谭第一时间并不是高兴,而是觉得惋惜乃至于可惜,缘何袁尚没有死在乱军之中,让他好去接手袁尚遗留下来的政治遗产和独一无二的河北君主的身份。
郭图瞧出了袁谭脸上的惋惜色彩,他眼珠子转动了几圈后拱手上前道:“公子,而今少公子窃据魏公一职,公子却还是充任将军而已,以臣下之意,公子可自领车骑将军,开府治事,如此才可名正言顺的同少公子对垒。”
“先生所言,与我心意相通也。”面对郭图提出的建议,袁谭也不推脱,而是自然而然的应了下来,也是袁谭认为莫说是一个车骑将军,就算是魏公一职他也是受之无愧。
“公子既是同意,那臣下这就去安排仪典。”郭图拱手告退道。
不一日,郭图准备好了袁谭自领车骑将军的仪式,因袁谭心中急着上位车骑将军,所故择日不如撞日,这一日,袁谭拾阶而上,登上了一座土台,拱手遥向许都,自领下了车骑将军一职。
下得土台,袁谭亲笔题写,写出了一封发往许都的奏报,先是提及他自领车骑将军一事,非是为了上乘的权柄,而是为了征讨四方的不臣之人,接着袁谭道起了他个人对袁尚的不满和愤慨。
袁谭以袁尚窃据魏公、昏庸无能作为理由,望朝廷能褫夺袁尚的封号,然后将魏公一职交予给他,他作为长子,且才干卓越,是理所当然的魏公人选,他人皆不及也。
就在袁谭书写这封书信的时候,一名斥候带回了消息:“公子,少公子遣使者数人,欲求面见公子。”
袁谭眼神中闪过疑惑,他同袁尚早就是不共戴天,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好沟通的。
不过袁谭还是招了招手,令人将袁尚的使者解送大堂,他有些好奇袁尚使者带来了袁尚什么样的心意。
‘请战?’大抵不会,袁谭摒弃了这个念头,而今袁尚方才经历一场大败,将校丧胆,士气低沉,是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同他来上一场大战,消耗本就不多的元气。
‘求和?’这个可能性很大,袁谭心中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倘若使者前来,是表达出袁尚求和的意图,那他就可借着这个机会,好生羞辱一番袁尚的使者,吐上一口恶气---先前被围困平原,几至危殆的情况。
“长公子。”袁尚的使者踏入大堂,老老实实的向着袁谭拱手施礼,而后直白的道出了他的来意:“长公子,而今邺城失陷,为河北危急存亡之秋也,魏公深知长公子深明大义,不纠结于私利。”
“所故,魏公遣我至此,欲同长公子讲和,而后合兵一处,共伐邺城,夺回邺城这座河北的国度,还望长公子念及故魏公创业不易,同意讲和一事。”
“可笑。”面对袁尚使者诚恳的态度,袁谭却只是一句哂笑。
第759章 抉择
平原县。
入夜之后,袁谭回想起了白日发生的事情---袁尚遣使请求与他讲和,而后兄弟二人就可同心协力,并力一处发兵邺城,从秦军的手中夺回邺城这座河北的军事和政治上的中心。
回想到这里,袁谭望着铺开在案几上的书信,这封书信是袁尚使者呈给他的,从字迹来看是袁尚的亲笔,于书信中,袁尚言辞恳切,态度谦卑,搬出先君袁绍的临终遗愿---袁绍希望他们兄弟和睦,共御敌寇,以此袁尚请求袁谭放下二人间的嫌隙,做到兄弟和睦。
可无论是袁尚使者带来的话,以及袁尚的亲笔书信,都无法让袁谭做到放下二人间的嫌隙,兄弟和睦如初,此中盖因袁谭心中有多处梗阻,一为他作为长公子,却是不得入继魏公,二是袁尚前面统数万邺兵征伐平原,让他落入几至危殆的局面,若不是秦军掩袭邺城,袁尚不得已引兵而去,他早就是袁尚的刀下亡魂了。
所故,白日里袁谭痛斥了一番袁尚的使者,干干脆脆的将袁尚使者驱逐,没有接受袁尚请求的心意。
只是入夜后,袁谭心中却是有些后悔,而今邺城为秦军攻取,河北的核心魏郡落入秦军手中,一时间,秦军有着鲸吞河北的气势,这个时候固然袁尚的处境很不好,可身在平原的他,说不得也是秦军的目标之一,尽管秦军前面围攻邺城助他解开了袁尚的围困。
“唉。”一念至此,袁谭顿感有些头疼,从私心而言,他不愿意同袁尚讲和,可从公开的局势来看,同袁尚讲和,或许是一件正确的事情,私心和公心缠斗不休,让袁谭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公子,郭从事求见。”一名侍从悄无声息的踏入屋内,拱手向袁谭通禀道。
“让郭从事进来。”听到郭图求见,袁谭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放郭图入内,有意向郭图请教当下纷乱的局势,他应当如何自处,又当如何行事。
郭图施施然的踏入屋内,他看向袁谭道:“公子,我方才经过廊下,见公子屋内灯火尚且亮着,想着公子深夜未眠,可是有什么心事,可否讲与图听上一听,也好为公子解惑一二。”
“卿言中矣,谭确乎有一桩心事。”袁谭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叹息了一声,向郭图道出了他情绪的躁郁所在:“今日袁尚遣使求和一事,我虽是因前者袁尚攻伐平原一事,怒意未消下干脆的拒绝了。”
“然夜中静思,而今邺城失陷,河北危殆,说来我与袁尚倒是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毕竟袁尚若是为秦军所灭,下一个当是轮到我了,是以谭深思良久,念着或许应当接受袁尚的讲和为好。”
“公子。”郭图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向者少公子都统数万邺兵进犯我平原,公子势微力单,难以抵御,因而公子遣出使者,向辽东刘备、许都曹操、关中刘季玉请求救援。”
“此中刘备其意只在幽州,并无南下解困之举,许都曹操更是趁人之危,意图趁着公子同少公子对垒之时,遣兵谋取青州,这二人全无一分顾全公子性命的想法。”
“唯有关中刘季玉,着黄权督甘宁、张任、马超三路兵马伐邺,攻少公子所必救之处,使得少公子不得已放弃了围困平原县,不然随着时日一长,平原郡只怕难以保全。”
“秦王刘季玉,其人于公子有恩,岂可行恩将仇报之事。”
“其次,就算公子同少公子并力一处,难道就是秦军的敌手,就能从秦军手中夺回邺城吗?这里先不说秦军战力骁勇,就公子和少公子并力,互不统属,各自防备,这般情形下如何攻取邺城。”
“到时候非但邺城不能夺取,反倒惹来秦王的怒火,是引火烧身啊。”
“嘶……”袁谭目光闪烁了起来,虽说如今宇内纷乱,诸侯乱战,充斥着阴谋和诡计,但忠义的美德和知恩图报的行为,都是为宇内士庶所赞誉的,而一个好的名声,往往不经意间有大的作用。
而如郭图所言,秦王刘璋所以攻取邺城,是行围魏救赵的伎俩,用以解开袁尚对平原县的围困,从某种方面来说,秦王刘璋的确对他有恩,他如果同袁尚讲和,并力发兵攻打邺城,的确是小人的行径,非大丈夫所为。
“可若是袁尚为秦军所灭,我独木难支,亦当早晚为秦军伺隙吞并,失去了开创霸业的机会。”袁谭思绪兜兜转转,他回归到了根本的问题上---唇亡齿寒,袁尚这张唇如果没了,他这个牙齿就要直面寒意了。
“其次,袁尚是我的弟弟,前面兄弟相攻就已经让海内士庶感官不佳,而今袁尚落入危殆的局面,我这位做长兄的不去施救,反倒去落井下石,海内士庶将如何看我?”接着袁谭补了一句,他打出了一张感情牌和一张声望牌。
“我的公子啊。”郭图见着袁谭语气逐渐软化,对自己接受袁尚请和一事,自行开始了说服和开导,他连忙进言道:“公子,前者少公子篡位自立,统数万邺兵至此,攻伐竟日,但求破城,那时候,公子同少公子间有几分兄弟间的情谊呢?”
袁谭默然了,前面袁尚都统邺兵围攻平原城的景象从他的记忆中苏醒,那时候邺兵在厚赏之下猛攻猛打,平原县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当时袁谭在想,如果城破了,他即是不走,不做丧家之犬,也是不降,不会在袁尚面前露出臣服的姿态。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袁谭在平原县朝不保夕时的真实念头,如果城破了,他或是悬梁自尽,或是拔剑自刎,总之,不会辜负袁绍长子的身份,也不会玷污他自己的名头。
“再者。”郭图殷殷劝告道:“今日少公子所以请求讲和,非是出自真心实意,而是因为秦军攻克邺城,河北震动,少公子当下势单力孤、心下惶惶,只得同公子请求讲和。”
“若是公子一时心软应了下来,等到来日少公子声势复振,到时候公子又将被围困于平原县,就是不知道那时候,是否秦军还会如今日一般出兵救援公子,或许最终公子将落得一个不太好的结局。”
袁谭皱起双眉细细斟酌,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道:“先生所言在理,谭一时心软,险些误了大事。”
“只是。”称赞了一句郭图的分析后,袁谭担忧道:“听闻邺城失陷后,袁尚军中有人深夜谋反,致使发生了营啸,接着袁尚脱走,麾下只有万余残兵,固非秦军的敌手。”
“到时候袁尚为秦军所败,我亦当早晚为秦军所败,皇图霸业皆成尘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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