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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412节

  随着这名都尉退去,黄权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冀州地图上,思考起了接下来如何应对邺城的守军,以及即将抵达邺城的袁尚所部。

  袁尚所部,家小多在邺城之内,这是一支归师,通常情况下,归师是不能去阻截的,毕竟归师抱着回家的信念,战斗力方面有所加成,士气也是倍增。

  可黄权对此并不在意,他关注的是,如何对还归邺城的袁尚所部进行围猎,先行胜上一场,为接下来攻打邺城的战事取得一个良好的开端。

  首先是需要一个战机,黄权眉目低垂,沉思了起来。

  翌日,入夜,邺城内有不少游骑冲去,秦军对此进行了阻截,并擒获了数人。

第747章 打援

  邺城外,秦军大营。

  黄权看着摊放在案几上的数封密信,眉头微微锁起,心下认真的沉思了起来。

  这数封密信,来自今夜从邺城内突出的轻骑身上,每位轻骑身上都携带着密信,上面的文字一致,只是信中内容进行了加密,黄权一时间难解其中的意思。

  斟酌思虑良久,黄权摇了摇头,他起身向正在往帐内踏入的马超问道:“可曾交代什么?”黄权所指交代的对象,是被生擒的邺城轻骑,方才马超请命拷问,现下回来复命。

  但毛遂自荐拷问邺城轻骑的马超,对于黄权的问话他只是摇了摇头,略带叹息的回道:“这伙轻骑只说他们受了严令,将手中的书信交到袁尚的手里,至于书信内容却是一概不知。”

  “某严加拷打,这些轻骑还是吐露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承受不住下有人扯起了谎话,驴头不对马嘴的,某以为这些轻骑应当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作为信使传递信件而已。”

  “这样啊。”黄权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他本想着即便破解不了密信,也可从这些轻骑身上得知一二有用消息,可现在看来,邺城中主事的田丰,确乎有一二手段。

  “今夜从邺城中突出的轻骑,可有冲出去的。”黄权问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他四散秦军精骑,只为隔绝邺城内的田丰和正在赶赴来的袁尚之间的联系,如果有邺城轻骑突围而出,则田丰和袁尚通上消息,达成不为人知的共谋,他就容易陷入被动。

  马超神色略显沉重,他点了点头道:“有冲去的……非是底下的儿郎不努力,而是邺城内今夜一股脑放出了数十名轻骑,儿郎们奔走拦截,却是力有不逮。”

  应声的后面,马超为麾下凉州轻骑放走邺城信使一事,说项了一两句。

  这里黄权却是没有责怪的意思,在得知邺城今夜出奔的轻骑人数后,他知道就算凉州轻骑再怎么努力扫荡,可深夜晦暗,视野受阻,有遗漏是自然的事情。

  “以孟起你的看法,这些信件可能载有什么内容?”一人智短,两人智长,黄权向马超问询了一句。

  马超打量了一二密文书写的书信,在没有密码本的情况下,他却是难以破译书信的内容,只能凭直觉揣测了一句道:“以超之见,这封书信,多半是田丰发往袁尚,同袁尚约定时间,内外夹击我军的文字。”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黄权点了点头,他笑了笑:“今者田丰、逢纪居于城内,袁尚、张郃正在赶赴来的路上,一内一外,正是行内外夹击之策的良机。”

  “就是这封书信均是密文,难以定论田丰同袁尚约定的时间,以及合击时城内城外遥相呼应的号令。”

  “当不会是白昼,大抵是入夜后,以免为我军侦知。”马超琢磨了一二,他给出看法:“若是深夜,就是举火为号,不然深夜打起旗号,却是瞧不太清。”

  “至于具体的日期,某想可以通过远放斥候,侦知袁尚抵达的大概时间,那几日让军士夜中手中握着刀戈,和衣而睡,以应对可能的情况。”

  “嗯,这般行事最为稳妥。”黄权认同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数日,邺城内田丰每日夜中向东眺望,希望能看到约定的记号出现,同时邺城内文丑所部士卒,夜中甲胄穿戴整齐,刀戈放在近侧,只等田丰一声号令拨下。

  城外,黄权和甘宁、马超、张任商议后,加强了隔绝邺城内外的举措,通过拒马、鹿呰,加上四方的游骑斥候,彻底断绝了邺城同外间消息沟通往来。

  也即是在这种情况下,收到田丰书信后的袁尚,本想着再和田丰沟通一二,遣送主簿李孚先行一步,寻觅机会进入邺城,但由于秦军加强了守御,李孚却是不得穿过秦军的包围,进入邺城之内。

  “主簿,秦军把守森严,凡事都要口令先行,这邺城却是不太好进。”陪同在李孚身边的侍从,向李孚抱怨了一句。

  李孚点了点头,双眉微微皱起的他,心下不免叹息了一声,他原本念着只带两三人,人数不多的情况下,能够伺机冲入邺城中,可如今秦军把守森严,却是不得进入。

  这里李孚还考虑过冒充秦军都督,不过在秦军遇人即对口令的情况下,他却是难以骗过秦军,尤其是秦军口令不止一句,而是往来数句的情况下。

  “先回去禀告明公。”李孚生起了退意,他在侍者的陪同下离开了此地,不惜马力的向东奔还。

  行不过百余汉里,李孚撞上了高览所统率的先锋,高览交谈几句后,他继续向东,来到了邺兵的中军所在,见到了袁尚,向袁尚告知了邺城周近的情况。

  “如主簿言,邺城当下是被团团围困了,连只苍蝇都难飞出来。”袁尚面露忧色,他未曾想到秦军竟是将邺城团团围住,不留一点能钻的空子,以至于他想和田丰沟通消息都做不到。

  “确是。”李孚点了点头:“秦军军伍森严,密不透风,邺城眼下是进不去出不来,唯有先攻破秦军在邺城外圈的包围,才能踏入城内。”

  “那就当行田别驾之策了。”袁尚举目西望,念起了田丰前面递给他的密信,密信上言,若是袁尚抵近邺城,可于夜中举火为号,他将在城池东南角举火响应,同时派兵出城,去和袁尚里应外合,一举击破秦军的包围圈。

  是故虽然李孚没有成功进入邺城,但有田丰前面递来的密信,袁尚对于攻破秦军一事,却是胸有成竹,没有什么大的忧虑。

  也是秦军督率非是秦王刘璋,而是镇东将军黄权,这给了袁尚以勇气,他自信虽是自己不如秦王刘璋,但对付刘璋麾下的将领,还不是手拿把掐,轻而易举。

  不然若是连黄权都摆不平,他袁尚来日如何同秦王刘璋对敌,又如何击败秦王,扫定秦地,让当下略显颓唐的河北再次伟大,袁氏走上光辉明媚的道路呢?

  为了里应外合之策成功实施,袁尚召集了沮授、张郃、高览等人,聚于中军大帐内,商讨起了如何行事最为稳妥,可以击败阻路的秦军,和城内接应的将士汇合,赢下一场不错的开局。

  “当用精兵,某请为先锋。”张郃拱手请命道,他麾下大戟士,是邺兵中战力最为骁勇的存在,先登陷阵这些的事务,每每都是他领着大戟士去做,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沮授肯定道:“明公,张将军所督大戟士,骁勇无当,正合用于陷阵。”

  高览虽是有心请命作为先锋,但他麾下亲卫的战力,比之大戟士却是逊色了些,所故在张郃请命的当下,他按捺住了心中的悸动,任由先锋之任落在张郃手中。

  不过先锋归于张郃,这后驱之任,高览却是当仁不让,他拱手请命道:“某愿为张将军后继,张将军若是力疲,就换上某前去突阵同秦军厮杀。”

  望着请战的张郃和高览,袁尚心中大慰,士气可用,士气可用,虽是邺城还处于围中,但他已经有了击破秦军的底气和胆魄,今番定当一举击破秦军,赢下同秦军开战以来的第一场胜利。

  同沮授、张郃、高览等人商定后,袁尚做出了决策,他将从麾下三万邺兵中拣选万人用于夜战,去同邺城内的兵马里应外合,给秦军一点颜色看看。

  袁尚所部脚步前行,当来到离邺城五十汉里的时候,袁尚停驻下了脚步,安营扎寨于此,做出在这里休息一日,来日再去行军的姿态。

  而袁尚所以有这般作态,盖因他从斥候口中得知,秦军游骑侦知了他们的到来,为了防止秦军收拢对邺城的包围圈,将分散的兵力攥在一处,同时五十汉里的距离,想来可以让黄权以及秦军将校不必过于忧心和谨慎。

  入夜,天色微微发暗,袁尚顶盔掼甲,立于中军大帐的主位上,拱手向沮授言道:“监军,营中之事,就交付于你了。”

  “明公放心,营中有授在,万无一失。”沮授应下袁尚的吩咐,同时眼神在扫过全副武装的袁尚时,感叹起了袁尚的意气风发和骁勇果决。

  毕竟今次与邺城里应外合,击破秦军一事,袁尚这位千金之子,竟是决定亲自统兵前往,此中张郃为前军,高览领后军,袁尚坐镇中军,三军齐发,一副不破秦军誓不还的豪情顿生。

  而袁尚做出亲往的决定,让沮授从袁尚身上瞧出了袁绍早期创业时的风姿,那时候袁绍也是这般意气风发,行事果决,临阵在前,不曾后顾。

  ‘有此子为嗣,明公可以安息也。’沮授心中有些慰藉,同时他向着亡故的袁绍传达了一句感喟,思来袁绍可以瞑目于九泉,而袁尚定可中兴河北。

  向沮授叮嘱一句后,袁尚望向同样顶盔掼甲的张郃及高览二将,他没有说什么激励的词句,也没有殷勤叮嘱什么,只朗声道了一句:“出发。”

  “诺。”张郃高览同时拱手应诺。

  旋即袁军营门大开,张郃领着大戟士先行出发,他们并没有举着火把赶路,而是借着月光向前推进,作为精锐的士卒,夜盲症他们自是没有的,也正是因为能够做到夜间行军,所以他们才得以参与今次的战事。

  一路东进,张郃抵至阳平亭,作为河北的大将,他自然知道此地距离邺城的距离,盖十七汉里左右,而这个距离,也就意味着他们即将抵近邺城外的秦军营寨。

  “举火。”张郃吩咐了一声,旋即三支火把被点燃,同时按照约定好的频率摇动了起来。

  张郃聚精会神,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邺城所在,等待邺城方面响应他,邺城方面没有让张郃等上太久,不多时,城池东南角同样亮起了火把,摇曳着发出同样的讯号。

  “进军。”张郃见到城头呼应于他,他大喝了一声,都统麾下大戟士向着邺城而去。

  而邺城方面,邺城东门洞开,田丰向着即将出战的文丑言道:“文将军,破开秦军之围,赢下首胜之局,在兹一举,还望将军努力向前。”

  “别驾不言,某亦当死不旋踵。”文丑先是慷慨的应了一声,而后恶狠狠的道了一句:“颜将军之仇,某当报于今日也,不然对不住颜将军在天之灵。”

  言讫,文丑拍马而去,都统麾下精锐战卒从邺城东门而出,向着张郃先前举火所在冲杀而去,而今里应外合,内外夹击,这等大好的战机,他将好好杀略一二秦军,卸去心头的怨愤。

  自从同秦军交兵以来,麴义战死了,颜良战死了,文丑相熟的大将一个个离去,麾下亲卫士卒也战死了不少,让文丑对秦军有着山海一般的仇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如今却是时候到了,他将去索秦军的命。

  邺城内外的动静,自是为秦军所侦知,当下秦军分作两路人马,一路去对付邺城内出击的文丑,一路去抗衡袭来的张郃,这也是黄权在得知袁尚抵近邺城五十汉里后所早早布下的应对之策。

  五十汉里,大约为二十五公里,这般距离,正常行军非两日不可走完,然黄权并没有因为这个距离而心生大意,他知晓袁尚多半会出其不意,所以在袁尚抵近五十汉里后,就做足了准备。

  而今入夜后袁尚突至,和城内邺兵遥相呼应,证明了黄权做出的准备确乎合宜,是料敌于先了。

  “子均,大王常言你有帅才,今可展示一二。”黄权向身形矫健的王平言道。

  城内出动的邺兵,黄权交给了甘宁和马超去对付,而城外来袭的邺兵,黄权打算和小将王平一起应对。

  此中黄权有意把指挥权交予王平,让王平施展一二他的才具,也是王平一贯表现不错,所故黄权才敢于让王平督军去阻截袭来的张郃所部人马。

  “诺。”王平沉稳的应了一声。

第748章 激战

  “你叫什么?”

  “何平。”

  “原姓是什么。”

  “姓王。”

  一轮圆月之下,王平立身阵中,莫名想起了他和刘璋初次见面的对话,他的心头一阵玄妙感不由的升起,他不知道为为什么刘璋第一次同他见面,就认定何字不是他的原姓,追问起了他原本的姓氏。

  关于这一点,王平一直心存惑然,不过他没有去请教过刘璋,只当他的这位明公是天生圣人,所以甫一见面,就明悟何字非是他的本姓,所谓命世之人,应运而生,总归是有些玄妙所在。

  自那以后,王平改回了本姓,并从刘璋处得到了名为‘子均’的字,他的明公是这般解释的,平者,均也,所故他即是唤作王平,那他的字自然是要沾一个‘均’字,取字为‘子均’是再合宜不过的。

  说实话,王平对自己的字并不太在乎,取做子均也好,取做其他的什么也罢,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他所在乎的,是‘子均’二字出自他的明公口中。

  由明公亲自赐字,这是莫大的殊荣,对于王平来说,他为此感到荣耀和兴奋,自此以后,他王子均追随明公左右,先是担任亲卫士卒,接着是亲卫百人督,再然后都尉。

  成为都尉后,王平不再于值守刘璋左右,而是出外都统了一支无当飞军,当时因凉州羌患时不时出现,他受命在凉州征讨,混迹于军旅之中,凡有三五年了。

  直到近来,他受命督军从凉州赶赴河东,再然后由轵关道到了河内郡,在如今黄权都统甘宁、马超、张任三路人马围猎邺城时,他进入黄权的麾下,听命于黄权的吩咐。

  说来尽管他和黄权同样列席于幕府,可两人的交际倒是不多,毕竟黄权先前在汉中坐镇,而后又到了河南尹,而王平出任秦王府亲卫,接着出外到了凉州征战,二人是天南地北,少有相逢。

  然而黄权和王平二人的关系却是十分的亲密,这里有一桩缘故---黄权是巴西阆中人,王平是巴西宕渠人,是地域上的同郡之人,天然就有亲近感产生,维系着二人之间的关系。

  也正是在黄权这位同乡的手中,王平受下一桩重任,抵挡住自平原郡返回的邺兵,这里主要是袁尚所遣先锋张郃,及其所部大戟士,至于王平的背后,从邺城杀出的文丑所部,则是由甘宁和马超去解决。

  这里还剩下骁骑将军张任,张任都统数千游骑,作为预备队伍,如果哪一面出现退缩不前的情况,则张任就可发挥出他的作用,预备军是军中的习惯,防止全力出击的时候,酣战太长的时间,出现力道不济的情况。

  有甘宁和马超在后阻截邺城出兵,王平对后方没有什么担忧的地方,他一双虎目只直直的瞧着正前方的来敌,等待来敌撞上他布置森严的军阵,快意的酣战一场。

  王平推定,冲他而来的邺兵,必然是袁尚麾下最精锐的士卒,也即是袁尚用来打开局面的骁锐,所故为避敌锋芒,他在军阵前方布置了拒马、鹿呰等物。

  王平打算用拒马、鹿呰等物去消磨袁军先锋的锐气,然后再贴近和袁军对垒。

  他的对面,张郃于皎洁的月光下,瞧见了秦军布置在前的拒马和鹿呰,他神色淡然,不为所动的吩咐道:“刀斧手上前,劈开这些拒马和鹿呰,打开一条通道。”

  对于秦军设阻的情况,张郃早有预料,他早早的备下了刀斧手,这里刀斧手分为刀手和斧手,刀手用来庇护斧手,斧手用于劈砍拒马和鹿呰,清理掉道路前方的障碍。

  不过秦军也不是坐等袁军破坏他们设下的拒马和鹿呰,弓箭和弩箭,泼天似的,向着袁军射去,顿时袁军前部人马栽倒一片,哭喊和哀嚎声遍地都是。

  张郃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大手一挥,安排了盾牌手上前,护住破坏秦军拒马和鹿呰的斧手,同时张郃着令弓箭手搭弓引箭,去同秦军对射起来,破坏秦军的阵型。

  数轮激烈的对射之下,秦军和袁军中都有不少人倒地,不过由于秦军使用了强弩,而袁军远道而来,只携带了方便使用的弓矢,对射之下,袁军不免吃些亏。

  更不必提,两方都是顶盔掼甲的精锐,弓矢的穿透力不足以对甲胄造成大的伤害,唯有强弩,才能轻易的穿透甲胄,刺进甲胄保护之下的血肉之中,所故,袁军在对射下吃了大亏。

  这一点自是为张郃所察觉到,但他不为所动,没有发下退避的军令,只督促斧手尽快破坏秦军的拒马和鹿呰,为大军向前努力,至于倒地的士卒,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战场之上,容不得仁心和慈意,唯有铁石心肠,才是一名将领该有的基本道德准则,慈不掌兵,既是一句为将者的信条,也是一条经验之谈,仁德之心和怜悯之意,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是铁定行不通的。

  张郃督令甚严,处于第一线的大戟士受命之下,不敢妄退,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后退的话,就只有一条死路可走,督战队的环首刀,到现在还没见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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