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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96节

  法正归而推之,刘备此人虽时运不济,不善用兵,但有一颗强横的心,跌倒了能再一次爬起来,称得上是一名英豪,倘收揽英杰,虎踞幽州,恐为他日疆患。

  一念至此,法正出言道:“大王,刘玄德为世所称,皆以为英豪也,若窃据幽州,将甚于袁熙,为国家之患,虽此时暂为袁氏之患,却是不可不防。”

  “且刘玄德若是全据幽州,伺隙南侵,略地冀州,是我军同袁氏大战,而其人坐享渔翁之利也。”

  “卿言是也。”刘璋颔首,幅度较大,可见法正说中了他的心思。

  占据辽东的刘备,刘璋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南下夺取幽州的刘备,刘璋却是要记挂一下,毕竟刘备这种深壑之潜蛟,倘一日得风雨相助,为患大矣。

  不过眼下,该头疼的是袁绍,刘璋在没有和刘备疆土接壤的情况下,就算有心针对刘备,也是有心无力,鞭长莫及,只能静观幽州动静而已。

  于安邑待了一日,同法正协谈关东的局势后,刘璋继续西进,自蒲坂渡河,踏上了关中平原,只一日的驰骋,刘璋就抵达了长安,回到了他忠实的都城。

  “大王。”

  长安城外,国相王商、长史荀攸,领着一众秦王的文武出迎,将刘璋迎入了城内。

  “大王一路风霜,辛苦非常,商等安坐长安,无所事事,确是惭愧不已。”国相王商向着刘璋的车驾迎了上来,说了一句喟然的话。

  刘璋下车扶起王商,笑着抚慰道:“王公坐镇长安,使后方安宁,无有波澜掀起,此萧何之任,亦是大功一件,何谓无所事事乎。”

  接着刘璋拉上王商和荀攸的手,让二人居于左右,同车并载,向着城门行去,回到他的居所---秦王府。

  ……

  幽州,右北平,徐无山。

  于柳城斩杀乌桓名王蹋顿,攻略下辽西、右北平二郡,本欲继续进军的刘备,却逢天象变故,一场纷扬的大雪覆盖了道路,也熄灭了他继续进军的心思。

  说来这场大雪也算是意料之中,毕竟近年来时节一年寒过一年,雪下的也分外的早。

  须得等到来年开春了,刘备举目望向外间还在纷扬的大雪,心中给出了一个结论,幸好他是一个极为有耐性的人,等的起数月的光阴,也是这些年无所事成,让刘备有了一颗强大恒定的心。

  “打探到了。”就在刘备盘算未来的时候,门户外传来一声叫唤。

  田豫挂着喜色奔来,他一入屋内,先是拱手向刘备施礼,而后出言道:“主公,隐士田子泰的居所,臣下着人四方打探,却是得到了一些线索,故老相告,田子泰自从故刘幽州为公孙所杀后,遁入到徐无山中居住了。”

  田豫所言田子泰,单名一个畴字,为右北平郡无终人,少时喜好读书,善于击剑,为故刘幽州---即刘虞拔擢为幽州从事,而刘虞为公孙瓒所杀,田畴不顾公孙瓒下发的禁令,往刘虞坟墓前祭祀打扫,忠义之气,凛然而存。

  后此事为公孙瓒知晓,公孙瓒将田畴拘于营中,却不敢加害,中间得他人劝说,公孙瓒释放了田畴,而田畴聚宗族数百,遁入徐无山,发誓为举主刘虞报仇。

  等到后面公孙瓒为袁绍所杀,田畴却没有因此投效袁绍,盖因袁绍宽待乌桓、鲜卑等夷狄,使得幽州士民为夷狄凌迫,田畴不忿,因故继续隐居于徐无山中,每每想讨伐乌桓,只是实力不足,未能轻动。

  “即是知道了田子泰先生的居所,来人,备马,吾当亲往见之,得先生之教。”刘备面色隆重,对于田畴这样的忠义之人,又是高明的隐士,是他眼下所需要的人才,他自是亲身前往招揽,以求智谋之士共襄大举。

  徐无山,大雪覆山,所见皆是一片苍茫的白色。

  刘备在张飞、田豫,及轻骑数十的簇拥下,在山道中艰难而行,山风呼啸,寒意十足,可冷不掉刘备求贤的心,他一颗心正火热非常。

  在向导的指引下,刘备等人来到了一处城郭所在,这处城郭城墙低矮、护城河窄浅,瞧上去不过是一座粗略打造的城池,可士卒往来,守御却是十分森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茫茫雪白之中,刘备一行人的身影自是鲜明无比,城郭上守御的士卒早早的瞧见了,等到刘备一行人抵近城池数十步的时候,士卒发出了一声问询,同时搭弓引箭,一箭射在刘备前方数步所在,作为让刘备一行驻步停止前行的警告。

  “这厮好胆。”张飞瞧见身前数步,扎根在土地上的箭矢,尾羽犹自摇曳,他不由面色上泛起了怒意,区区一座矮小的城郭守卒,竟敢对他们射发箭矢。

  “翼德。”刘备安抚一句张飞,他对于身前的箭矢不以为意,只拱手宣言道:“吾乃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幽州刺史刘备,听闻田子泰先生隐居此地,特来求见,以求一二教诲,还望通报一声。”

  “请将军稍候,小人这就去通禀。”城头士卒闻言,收起了弓矢,向着刘备客气的道了一句,显露出儒雅士人才有的风采。

  刘备闻言回了一句:“劳烦了。”接着刘备低声向张飞、田豫言道:“此中士卒亦有文士的气质,可见是受到过田子泰先生的教诲,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此足可见田子泰先生的不凡。”

  于城郭外静候的刘备一行,不多时就见到城郭大门洞开,一名头裹幅巾,气质出众的中年男子自城郭门洞中踏出,口中言道:“左将军至此,田畴有失远迎,实是惭愧。”

  “不然,是备冒然至此,搅扰先生了。”刘备下马,向着田畴迎了过去。

  荒野非是论谈的好去处,因而田畴将刘备迎接入城郭,温上酒水,燃起火炉招待起了刘备一行。

  “左将军,请。”田畴举杯向着刘备劝道。

  “先生,请。”刘备温言道。

  酒过三巡,田畴轻叹了一声:“向着乌桓诸部入迁内郡,为袁氏所优待,幽州士民,屡受乌桓人的凌迫和欺辱,官府不能问,也不敢问。”

  “而今。”田畴语气中带着感激:“将军举兵南下,一举斩杀蹋顿,扫平胡虏,于幽州士民出了一口恶气,又荡清了右北平、辽西的腥膻。”

  “此畴往日欲行而力所不及之事,于此,畴拜谢将军。”

  言讫,田畴出席向刘备跪拜致谢。

  刘备避席而出,扶起田畴道:“先生不必如此,备为涿郡人,和先生同州,夷狄之患,亦是多有蒙受,扫清夷狄一事,固备至本心,亦备之夙愿,何谢之有。”

  “将军大仁大义,又为宗亲,实为国家之福也。”起身的田畴感喟了一句。

第725章 静候战机

  建安七年,十月。

  长安城夜间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天明后,城内城外皆是一片白茫茫。

  随着晨曦初露,长安令自府衙而出,督促役人将道路上的积雪清扫干净,露出原本的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但求不见一点雪色,这既是便于行人通行,也是保证长安这座都城该有的敦厚气象。

  而长安的政治中心---秦王府内,府中的仆役更是早早的起身,在天色微微泛起亮光之前,就将府中的庭院、道路、院落中的积雪清理的干干净净,只余下檐角、树木为积雪覆盖。

  是故,当刘璋踏出屋宇,所见和往日的景色大差不差,他知晓是府中仆役所致,随手招来府内的主事庞靖,吩咐了一句:“早起扫雪的仆役,每人嘉赏三百钱,午间餐食加上酒肉。”

  “大王仁德。”庞靖恭声领命,同时赞了一声。

  而后刘璋示意庞靖退下,接着举步向议事厅行去。

  嘉赏早间扫雪的仆役,非是刘璋一时兴起,而是有功者必当嘉赏,尤其是身边的人。刘璋身为君主,作为首脑,权柄可以下发千里,但咫尺之内,日常陪侍身旁的仆役,却是不容小觑。

  历史上为近侍所害的君主不知凡几,这方面刘璋自是小心,且如明洪武大帝朱元璋,杀伐果断,屡兴大狱之人,然而对于身边的厨子却甚是礼待,不以其人名位低下而有所薄待,此可谓良师在前也。

  府内议事厅,距离刘璋的卧房并不远,他举步而行,不多时就来到了议事厅的门前,举目往内视之,国相王商、长吏荀攸等人,早已列席入座。

  “诸君这般勤勉,倒显得孤懒散了。”刘璋举步踏入,调侃了一句众人。

  王商和荀攸等人见到刘璋的身影,纷纷起身致礼,刘璋挥手按下示意众人入座,不必多行繁文缛节,礼数但精简短快,以免浪费太多的时间。

  刘璋行至主位,安然坐下,一众文武这才跟着入座。

  “向着孤远征河北,关中之事,皆是交到了卿的手中。”入座后,刘璋率先向国相王商出言道:“这几日孤查阅过往的文书案牍,均是处理的毫无分差,可见卿用心王事,勤勉非常。”

  “大王谬赞了。”花白了胡子的王商,自谦了一句,也是他自觉不敢当此等赞赏,他指着荀攸道:“非是公达从旁协助,商一介老朽,安能妥善处理如此繁多的事务。”

  “此非臣下一人之功,实乃幕府诸人相协之力也。”王商没有贪功,他将功劳分润到了幕府一众文武的身上。

  “卿家不必过谦。”刘璋笑着摆了摆手,他续而赞道:“卿为国相,坐镇中枢,协领文武,使关中无事,论及功劳,卿当为第一,众人从旁协助,亦是有功之臣。”

  在夸耀了幕府留守众人的功劳,并在功劳簿上记录下了一笔,刘璋这才同众人谈起了正事。

  雍州治中赵昂率先出言,他上问道:“大王,向着关中无事,粮草尚足,对于邺城的攻伐,可支撑数月,为何大王这般突然的引军而退。”

  赵昂有着和甘宁一样的疑惑,大军屡屡大胜袁军,士气正盛,行三路人马合击邺城的时候,刘璋忽然引军而退,并轻身返回了长安,放弃到手的大好局势,着实有些让他困惑不已。

  “倘能趁大胜之后,一举克定邺城,河北即可唾手而下,而河北一下,天下十之六七归于大王,中原曹操、荆州刘表、江东孙策,皆可一鼓而下也。”

  “赵卿此问,孤不知听到几回了。”刘璋展露笑颜,耐着性子解释道:“邺城为袁氏经营多年,非一朝能克定的城池,加之曹孟德在白马虎视眈眈,若不早退,后面退兵只怕就有些麻烦了。”

  “此其一也。”

  “二者。”刘璋目光深沉,思虑深远:“据邺城间细递来绝密消息,袁本初病体大残,可谓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而河北嗣君之位尚未落定,以孤之意,袁本初一去,河北或许将有内患升起。”

  “是故,与其对敌病虎,不如侯病虎亡去,对敌几只互相撕咬的虎崽为上。”

  “大王深谋远虑,臣下不及。”赵昂眼神发亮,心下明悟,他恭声赞了一句。

  盼着袁绍亡去,袁氏兄弟相争,而后拿下曹操吞并河北的剧本,这对熟悉史料的刘璋来说,自是无可厚非的期盼,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干脆的从邺城引兵退走。

  此外,刘璋还有所斟酌思虑,河北是袁绍一力开创下的基业,袁绍在一日,邺城也就极难攻克,所以与其在邺城死磕,白白损耗将校士卒,不如等着袁绍亡故,河北大骇的时候,趁着天赐良机,轻取河北。

  只是有一点,刘璋还存有疑虑,那就是这个时空的袁谭、袁尚兄弟相争,会闹得有多大,是不是如历史上一样,二袁斗个你死我活,为他人摘了桃子去。

  不过有一点刘璋可以肯定,那就是袁绍倘若一去,河北肯定要闹上一闹,毕竟袁绍之前分遣诸子侄各典守一州,袁谭、袁熙、高干在地方上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势力,属于地方上的实力派。

  因而不管嗣君的位置落在谁的手中,地方上的实力派都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掀起一场大战,尝试用武力夺取河北的主导权,不会轻易舍弃手中的权柄,成为他人随手操弄的玩物。

  ‘等待,需要耐心的等待。’刘璋告诫自己。

  ……

  邺城。

  “刘备。”袁绍在收到来自幽州的消息后,他直呼出刘备两个字,且不称字,足可见他对刘备的恨意。

  据袁熙的使者来报,刘备于柳城临阵斩杀蹋顿,而后南侵夺取了右北平、辽西二郡,如今袁熙收拢了乌桓名王蹋顿的残部,于蓟县同刘备相持对抗。

  而大胜之后的刘备没有立即进军,盖因天降大雪,道路不通,所以两方处于罢兵的状态。

  文书的最后,袁熙上告,前者幽州精锐丧于真定,后者乌桓骁锐亡于柳城,他手上只有一堆残兵败卒,本不足以同大胜之后的刘备相抗衡,幸赖天时在袁,一场大雪阻了刘备继续进军的想法,所故两方还能相持下去。

  说了这么多,袁熙本心就两个字---求援。

  “奇耻大辱。”袁绍愤恨了一句,这数年来,南面他为曹操击败于官渡,西面他为刘璋夺走上党、河内,如今北面刘备竟是南下略地,不将他放在眼里。

  再这般下去,到时候渤海的虾兵蟹将,只怕也要上岸来欺负他袁某人了,他成了软柿子中的软柿子,是个人都能拿捏一下,阿猫阿狗也能跟着欺辱他。

  “咳咳咳。”气愤至极的袁绍顿感胸腹不畅,他重重的咳嗽了起来,一张本就血色不多的脸,霎时间变的苍白了起来,好似烛火燃到了底部。

  这段日子一直陪在袁绍身边的袁尚,见状立即上前轻拍抚动起了袁绍的背部,做出一副孝子的模样,而今袁绍还未宣布他嗣君的身份,可不能就这么突然的离去,到时候只怕袁谭会以长子的身份同他竞争嗣君之位。

  “父亲,刘备此獠不过芥藓之疾,却是不必这般动怒。”袁尚宽慰道。

  “芥藓之疾。”在袁尚的帮助下,袁绍稍稍气顺下来,而后他苦笑了一声,想他早年何等意气风发,中年更是为天下诸侯推为盟主,如今任谁都上来踩他一脚,就算是芥藓之疾,也足以让他觉得蒙羞在怀。

  不过伤怀归伤怀,袁绍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当下的事务中,如今袁熙不敌刘备,需要派遣援军前去支应,不然若是幽州为刘备所得,他将两面受敌也,至于南面的曹操,说不得也会放弃盟友的道义,上来啃咬一口,以免偌大一个河北,尽为刘璋和刘备所瓜分。

  “尚儿,发援军于幽州一事,你怎么看?”袁绍考效起了袁尚。

  袁尚斟酌片刻,随即出言道:“父亲,非是孩儿轻薄兄长,实是兄长身为幽州刺史,然大不堪用,先是败于真定,而后丧地二郡,因而以孩儿之见,幽州之患,不在于兵少,而出于兄长这位幽州刺史的身上。”

  袁绍闻言,露出鼓励的目光,而袁尚在袁绍的瞩目鼓舞下,声音越发嘹亮,语气也越发自信,他慷慨道:“是故欲挽救幽州的败局,遣兵调将,恐是无济于事,当置换幽州刺史一职,更选贤人,方为正途。”

  “那以你之见,当遣何人?”袁绍追问了一句,向袁尚问起了幽州刺史的人选。

  “非正南先生莫属。”袁尚给出了一个人选,同时为之解释道:“审配为人正直,腹有韬略,且忠烈之气,发于肺腑,若其人得典幽州,幽州必无患也。”

  “嗯。”袁绍点了点头,他接受了袁尚的进言,择定审配为幽州刺史,前往幽州赴任,同时调回袁熙,让袁熙返回邺城。

  袁绍这般干脆的决断下来,不复往日的犹豫不决,盖因这段时日来,他对以往令诸子侄各典守一州的安排产生了怀疑和悔意,毕竟袁熙守幽州,外不能据地,内不能镇抚乌桓,所行不堪入目。

  而高干守上党,结果失上党,袁谭守河北,最后失河内,诸多子侄中竟是无一人能替他分忧,为他退外敌,守疆土,所故袁绍存了改易制度的心思,他决定放权给外人,当然,须得是审配这般忠烈之士才行。

  典守外郡的人选,能力固然是要有,但忠心更是摆在第一位,没有一颗忠心,就算再有能力,袁绍也是不敢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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