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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62节

  令行禁止,非严刑不可,若吴起般,不过妇人而已。

  打心眼里瞧不起吴起的韩猛,在渴望功业的当下,他更是将他苛待士卒的一面倾洒了出来,他将士卒当做田野间的牛马,只顾用鞭子抽打,不顾念士卒实则也是爹生娘养的。

  ‘用尔辈之命,换我上将之任,是尔等的福分。’

  韩猛眼下心心念念,唯有功业而已,至于士卒,不过是用来换取功业的筹码,他是一丁点也不心疼,士卒死了可以再招募,夺取功业的机会丢了那就真的丢了。

  也是韩猛运气好,生在三国这个将官较为强势的时代,不然换做是五代十国,他这颗蛮憨不知仁义的头颅,早就为牙兵选举法给选了下去。

  不过说来韩猛虽是苛待底下的士卒,对于亲卫却是小心呵护的很,不比某位豹头环眼的兄台,苛待士卒的同时,还将士卒放置在身边,最后竟是死在了自家士卒的手里。

  在韩猛的严令催促下,一个上午过去,竟是行军十五里有余,这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且知道,寻常部曲行军速度,一日不过二十里,如今韩猛所部一上午行了十五里,可谓是神速。

  只是神速归神速,底下的士卒们肉眼可见的疲乏,一个两个都在喘着粗气,喉间好似火燎了一般,渴水渴到望眼欲穿,腹中也是饥肠辘辘。

  但士卒们不敢停歇,韩猛的鞭子就在他们头上盘旋,若是停歇了一小会,鞭子就会落下,比起挨上一鞭子,腹中的饥饿,唇边的口干,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将军,行军了一上午,应当休息一会了。”韩冈凑到韩猛身边,压低声音劝谏了一句。

  “眼下士卒们又累又饿,行军速度也快不起来,不如休息一刻,让士卒吃点东西,饮一瓢湖水,然后再继续行军,必当事半功倍。”

  韩猛闻言不喜,眉毛拧做一团,好似麻花一样,他举目望了望日头,盘算了下时间,而后毋庸置疑的下令道:“再行五里,可允休息一刻。”

  韩冈不敢再劝,他知道韩猛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若是他再行劝说,惹怒了韩猛,说不好鞭子就在落到他的头上,受一场无妄之灾。

  韩冈虽然也姓韩,可他不是韩猛的亲旧,不过是因缘汇聚,所以在韩猛帐下任着军司马一职,而且他是最近被拨到韩猛帐下,和韩猛关系还不是甚为亲近。

  “再进五里,休息一刻。”

  “再进五里,休息一刻。”

  传令官沿着行军队伍上下,向士卒们宣读了这一喜讯,士卒们听到后为之精神一振,但也只是一振而已,他们已经是疲乏非常,不过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现下再撑着行走五里,就可休息一刻,如同毛驴前方悬挂着的胡萝卜,他们念着‘休息一刻’四个字,强撑着继续往下走去。

  上党为群山环绕,行军自是不免越过山丘,穿过溪谷,走过各类兵书上的危险地带,也即是容易中伏的地方。

  放在平时,行军的前方需要有斥候探路,确保一切平安,然后大军再依次通行,此为万全之法也。

  然而军情紧急,韩猛又有着贪功的念头,加上他自认为高都城尚在,所以从壶关到高都的路自然不必担心什么,只需急速行军便是。

  只是这般急速行军,有的人快,有的人慢,队伍的阵型不免松散了些,不过韩猛并不在意,他心心念念,就单为了早一日抵达高都城,成为击走秦军的英雄。

  再行三里路,士卒们大口喘着粗气,神色疲惫,麻木的向前踱步,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快到了极限,之所以还在行走,不过是惯性使然。

  大军向前,踏进一处两座山岭相夹的谷道,似是因为大军涉足,谷道内的林木中,有鸟雀扑打着翅膀,向着天空飞起,于空中不断盘旋,不敢落下。

  “快快,还有一里,尔等就可休息一刻。”

  在这个时候,骑在马背上的韩猛,是整支队伍最为精神的人,他大声呼喝催促道,士卒们却是置若罔闻,速度一点点放慢,有如行尸走肉般的缓缓向前。

  咻…咻…咻……

  就在韩猛因为士卒速度放慢而心生怒意,准备再度扬鞭的时候,弓箭脱离箭矢的发弦声突然从谷道两旁山岭上响起。

  一支箭矢,意外的射中了韩猛的屁股。

第673章 筹谋壶关

  “哎呦,我的屁股。”

  屁股上中了一箭的韩猛,他没有继续趴在马背上,而是顺势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作为一名上过战场的将领,手上沾惹着鲜血,战阵经验韩猛自是有的。

  屁股上的一箭,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中了敌人的埋伏,山谷两旁箭矢乱飞,这个时候待在马背上可不是一件好事,给到敌人的目标实是太过明显了。

  所以韩猛翻身下马,躲到马匹的内侧,用这匹上等的幽州马当做抵御敌人箭矢的盾牌。

  咻…咻…咻……

  正如韩猛所预料的一样,两边的山谷上,箭矢发弦声不绝,箭矢所向,尤以他所在的位置最多,不到一刻,被当做盾牌的骏马侧面挂满了箭矢的尾羽,箭矢则深入了马匹的五脏六腑。

  这匹上等的骏马,来不及逃跑,就无力的倒了下来。

  “快快,保护本将军。”不顾中箭后吃痛的屁股,韩猛招呼亲卫举盾上前,挡在他的前面,封锁那些要命的箭矢,护住他这一条小命。

  “稳住……”

  在亲卫拥簇周近,护的密不透风后,韩猛正欲号令士卒稳住阵型,但他只喊了一句,就放弃了指挥士卒组织起来反击的想法和念头。

  无他,当下他所部人马,除却亲卫这些精锐士卒还没有乱了阵脚,寻常的士卒早已是方寸大乱,四处乱窜了起来,只为躲避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军不成军,阵不成阵。

  这般乱象下,韩猛自是难以组织士卒重新列阵反击,他知道当下只有一条路子可走。

  韩猛厉声喝道:“快护送本将军离开。”

  战即不能,守亦不可,韩猛选择了保全自身的策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士卒丢了就丢了,作为将军的他可不能丧命于此。

  也是韩猛平日里对亲卫多为关怀,颇有恩遇,所故亲卫们顾念于此,再加上韩猛若是丧命于此,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尤其想到在邺城为质的妻小。

  是以韩猛的亲卫百余人,将韩猛拥簇在中间,摆出一个圆阵,向着谷外举步冲去,去博取那一线生机。

  山谷上,马超居高临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喝令一声道:“令明,莫要走了这人。”

  马超瞧出了韩猛的身份尊卑,他自然是不愿放走韩猛,不过他没有亲身去追,而是安排了庞德前去,他则是留下指挥,吃下这一支从壶关出来的袁军,这些袁军可是有大用处。

  “诺。”庞德恭声应诺,点起一曲人马,向着韩猛所在方位追杀而去。

  斩将夺旗,陷阵先登,而今有斩将之功就在眼前,庞德眸子中火热无比,他誓要夺得此功,好为自家换取更多食邑,给子孙留下封侯的爵禄。

  庞德追逐着敌将而去,马超指挥麾下凉州精锐合拢包围,好似巨蟒缠着猎物般,一步步将困在谷中的袁军绞杀,再一口吞咽而下。

  ……

  当庞德返回谷口的时候,谷中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敌将呢?”马超随口向庞德问道,他当下正在筛选归降的袁军俘虏,预备挑出一批心服口服的的袁军士卒,好去使上大用。

  “走脱了。”庞德口中露着不甘,他追逐韩猛一行,衔尾追杀,逼的韩猛不敢从大道返回壶关,而是向西窜入山岭之中。

  连着追杀韩猛翻山越岭,直到韩猛依靠熟悉地理,从他眼前消失,他再摸寻了一会,实在找不到踪迹,只好先身返回了这里,毕竟他还有紧要之事去做。

  “走脱了。”马超眉宇间露出一抹忧色,敌将走脱可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敌将就此先他一步返回壶关,那就打乱了他的下一步计策。

  庞德瞧出了马超的忧心,他宽解道:“敌将虽是走脱,可我瞧得仔细,这员敌将臀上中了一箭,又被我追的甚急,来不及拔箭止血,中箭处血流如注,臀部鲜红一片。”

  “所故,这员敌将眼下走不太快,也就走不太远,就算为人所搀扶行走,可臀上的箭伤终归是要花上时间处理,不然不等他返回壶关,就香消玉殒了。”

  庞德最后说了一句俏皮话,惹出了马超的笑意,马超脸上挂着淡笑之色,点了点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令明你且辛苦一二,现在就北上。”

  “诺。”庞德颔首应命,随后他领着两屯,即是两百人马,换了袁军的服饰,夹杂着归降的袁军百余人,踏上了向北通往壶关的道路。

  至于马超,他领着两千人余凉州骁锐,衔尾跟在了庞德所部的后面,远远的吊着,若是举目远眺下,庞德所部的人影,好比豆粒大小了。

  ……

  “好一个狂徒,未得我令,就敢擅做主张,自行发兵。”

  屯留的县寺中,长公子袁谭怒不可遏,他向着韩猛递来的文书谩骂道。

  “匹夫,真当我杀不得尔吗?”

  当扫略完文书的内容,袁谭抬起头来,一双眸子中杀意翻腾。

  且知道,袁谭受命守御上党,上党军务和行动均需袁谭点头才是,没有得到袁谭的命令,任谁动兵,都是违逆了将令,一颗脑袋就等着悬于辕门上,以告诫后来之人。

  可如今,韩猛在得知高都被秦军攻打的消息后,这边先行发兵,然后同时通知的袁谭,分明是不把袁谭放在眼里,这如何不让袁谭发怒。

  此刻县寺的大堂,高干身在席间,他瞧着发怒的袁谭,知晓袁谭一半的怒气来自韩猛自行其是,而另一半的怒气,则是韩猛偏向于袁尚,而不是袁谭这位长公子。

  这也是袁谭将韩猛放置在壶关闲置,避免韩猛有所建功,成为袁尚的助力的缘故。

  “兄长,韩猛虽是自行其是,不遵将令,可就算要问罪,也许等韩猛击退进犯高都的秦军,然后才得问罪,还望兄长平息雷霆之怒,且观其后效。”高干劝慰了一句。

  “也只能如此了。”袁谭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但他心中怒意未消:“就算韩猛击退进犯高都的秦军,到时候有功在身,可其罪不得免也。”

第674章 陷壶关

  冬日里白昼短,夜间长。

  是以十月的天色早早的暗淡,接着星月渐次出现,今日非是十五,月亮只如一弯钩般,星辰则是三三两两,东一颗,西一颗,星光亦是暗淡。

  晦暗的夜色下,壶关城作为紧要之处,城门在日落之后就关闭了,城头上士卒往来巡视,看上去守御森严,但实则不过是应付差事而已。

  西有屯留,南有高都,战火还烧不到壶关,壶关的士卒将校自然是不将城防放在心上,懒懒散散的应付了事,也是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还不足以让他们寻常时候上心军务。

  “什么人?”城头传出一声厉喝,随即就是甲胄摩痧的声音。

  “停步,不然乃公的箭矢可不长眼睛。”见着往城墙而来的人影还在向前,城头上一名都尉发出了威胁的言辞。

  城头下的憧憧人影闻言,立即有人跳出来做出了回应:“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声音是河北的口音,且不似作伪的腔调。

  果然,城头都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他的语气不再严厉,而是朗声问道:“尔等何人,深夜靠近壶关做什么,城门已经闭了,尔等速速离去,莫要无事生非。”

  “王都尉,是我啊,王小二,你的外甥啊。”

  就在城头王都尉警告来人速速离去的时候,城下一席分外顺耳的声音传到了城头。

  “嗯?”王都尉手持火把照向城下,同时王小二也上前几步,方便王都尉瞧见他的面容。

  “是你啊,王小二。”王都尉语气有些意外,他纳闷道:“你不是追随韩将军南下救援高都城了吗,怎么深夜返回了……”

  “可是出了事情?”王都尉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之色,本该南下的部曲,突然返回壶关,且火把微光照耀下,瞧着王小二有些狼狈,脸上刮了彩,分明是遭遇了什么。

  王小二叫起苦来:“阿舅,你是不知,我随韩将军南下,路上遇到秦军,拼死才杀出一条生路……”

  “到底是高明无能,前一日发出救援的书信,后一日就为秦军破城,以至于我等和北上的秦军半道撞上,打了一场措不及手的大战。”

  “高都城被攻破了?”王都尉语气带着颤音,且知道,高都城虽不是什么大城,可依仗地势,城池高险,轻易不得攻破,秦军竟是一日下之。

  啧啧啧,王都尉心下感慨,他久闻秦军战力彪悍,世间少对,就连河北第一骁将麴义都没在秦军手中,可他只以为秦军不过战力强上一点而已,可秦军一日下高都的战绩,却是着实震撼了他。

  攻城不比野战,守城方依托城池,占尽了地利,任凭攻城一方将士再如何骁勇,对上坚固的城墙,也只能是撞个头破血流,无可奈何。

  “韩将军呢?”王都尉语气局促,似是心脏被攥做一团。

  王都尉很是担心,如果作为主将的韩猛为秦军所擒杀,壶关城的士卒必然震骇,心生怯意,等到时候秦军北上兵临城下,壶关可就不太好守了。

  “韩将军无事。”王小二的话给了王都尉一点慰藉。

  “我亲眼见着韩将军突围而出,只是落在我后面,估计晚一些时候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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