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46节
“所以这一次兵发上党,征讨河北,依靠的,就只能是现有的三万兵甲。”
马超肃然道了一句:“根据间细递来的内情,上党有高干、张郃、高览等人的兵马,又有袁谭领着颜良、文丑等骁将入驻,计其兵马,当不下三万之数。”
“而上党高险,道路难行,强关险隘数不尽数,我等以同样的兵力,去攻打袁军据守的上党,实非易事尔。”
“孟起说的是。”法正点头颔首,认可道:“是故这一仗,明公只着令我等震赫河北一二,至于进军略地,攻取上党的事情,能做到当是极好的,可做不到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言讫,法正领着众人踏入屋内,聚在一张悬挂着的并州地图处,他一边指着地图,一边为众人剖解形势,言明下一步的动作。
“自河东发兵上党,从南到北,道路有十余条之多,但能用来大军往来,征战行军的,就不是很多了。”
“南有轵关陉,经轵关可抵达河内郡,然后北上经天井关,可以进入上党郡的地界,这一条路绕路河内,但不失为一条易于通行的道路。”
“往北,自绛邑向东北而行,经翼城、沁水,穿越乌岭,可抵达上党郡的端氏,这条路较为直接,但需要穿过谷地行军,且道路比较崎岖。”
“再往北,自临汾向东北而行,经平阳、襄陵,再东行过陭氏,沿沁河谷地进入上党郡的屯留或长子,这条道路比起绛邑到端氏的路线较为易行一些。”
“我意此次进讨上党,分兵而行,一路由轵关陉攻打河内,一路由临汾进军屯留,至于绛邑到端氏的道路,实是难行,就不走这条路了。”
甘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他问询了一句:“依孝直你的意思,哪一路为主攻,哪一路为偏师?是临汾向屯留,还是轵关陉这条路。”
“轵关陉这一路为主攻的方向。”法正指着地图上的轵县道:“由临汾向屯留,道路难行,关隘众多,非是建功的好去处,而轵关陉虽说也是难行,可用策若是得当,说不定有机会拿下。”
甘宁顿感惑然,他追问道:“孝直,轵道险狭,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比起从临汾向屯留的道路,两相比较,却是难分优劣。”
“如何以临汾向屯留为偏师,而以轵关道这条路为主力进军的方向,此外你说的用策得当,却是不知是何等妙策。”
听到甘宁的疑问,法正只是微笑不语。
第637章 长公子
上党。
“什么?郭将军战死了?”
自邺城赶赴河东的长公子袁谭,在路上收到了一桩不太妙的消息。
即是作为先锋前去救援麴义的郭援,在领军渡过沁水时被秦军半渡而击,犯了兵家的大忌。
倘若只是战事不利倒也罢了,可郭援身为大将,竟是临阵被秦军将校庞德斩杀,落了个身首分离的下场。
‘糟糕,糟糕啊…’袁谭手足顿时失措,面色上闪过一抹惊慌,心下直呼糟糕。
从父亲袁绍手中领下救援麴义的任务,袁谭本念着这一次当大放光彩,做出一举多得的事来。
至于何为一举多得。
这一来从秦军的重重包围中拨出麴义,他就有恩于麴义,麴义这一员河北最为骁桀的大将,日后的站位自当牢牢的钉在他这位长公子身边,为他继承大位加上一块厚实的砝码。
二来么,救下麴义,完成任务,在袁绍面前好好的露上一把脸,压过幼弟袁尚一头,称了袁绍的心,也如了他的意。
而第三,自家完成这等严峻的任务,邺中的文武,就当明白谁才是嗣君真正的人选,合该是他袁谭,不当是乳臭未干的袁尚。
抱着诸般期望,袁谭领兵向上党赶赴的途中,是一片神清气爽,志气高扬,好似当下九月的节气,云淡天高,风清日丽。
可现下,郭援阵亡的消息,仿佛一盆冰水扑头,让袁谭从头到脚,都顿感一阵冰寒刺骨,顷刻间他从和煦的春日,一脚踏入了数九寒冬。
且知道,郭援战死,麴义的处境就大为不妙,毕竟孤城不守,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守御一方的处境是非常不妙的。
更何况当下不仅是援军赶不上救援,而是援军被秦军击溃,主将都战死,这等沮坏的消息传到麴义的营寨中,士卒将校会是怎样的惊慌失措,袁谭心中已是有了一二推断,他不免神色哀戚的叹了口气。
入夜。
袁谭久久不眠,难以入睡,他招来此行相伴的谋士郭图,向郭图垂询问计。
“郭先生。”
对着站在自己一方,拥立自己为嗣君的郭图,袁谭给出的态度十分恭敬,他起身来到帐口,将郭图延请入帐。
先待郭图坐定,然后袁谭方才入座,口中称颂‘先生’二字。
“我心中有所忧虑,不知能否为我解之。”
郭图面上挂着温和的笑色,他淡笑道:“公子,图身为谋臣,自当为公子解忧,这是我的本职所在,公子但讲无妨,我自当洗耳恭听。”
袁谭轻叹一声,而后平铺直叙道:“于今救援麴义将军一事,谭甚为担心。”
“何者?盖因先锋郭援临战被杀,一来我军救援麴义的脚步就慢了,二来麴义将军那边如果听闻了这个消息,恐是满营沸腾,难以持久。”
“到了那个时候,若是再有一二意外,麴义将军为秦军所害,谭这一趟,未能救下麴义将军,只怕是要让父亲失望,邺中的文武失望。”
这对我争夺嗣君一事,恐是大大的不妙。
这一句话,袁谭只在心中念叨,却是没有向郭图阐述,毕竟这句话实是太过直白,失了嗣君所需的稳重。
郭图摆了摆手,使出一副云淡风轻,尽在掌握的模样,他宽解袁谭道:“公子不必忧心,麴义将军于河北骁猛无二,非是秦军所能围困阻杀。”
先甩出了一颗定心丸,接着郭图就细节分析道。
“而今虽是郭援将军一时不慎,为秦军所害,这援军一时半会赶不到麴义将军处,但以麴义将军的骁猛,秦军欲要攻破麴义将军的营垒,也不是那般轻易的。”
“至于郭援将军遇害的消息,纵使传到了麴义将军处,营中或是会有一分惊扰,但以图之见,只需麴义将军亲自巡视诸营,以大将之威喝令士卒,军心自是无恙。”
“再退一步讲。”郭图笑道:“就算麴义将军所在将校士卒因郭援将军战死一事,震恐惊慌,无心守御,以至于分崩离析。”
“以麴义将军的骁猛,麾下先登死士的锋锐,杀出一条生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区区秦军,又怎能阻截麴义将军这等人物的脚步呢?”
郭图搬弄口舌,大力宽解,在他有条有理的分析下,袁谭面上的忧色渐渐散去,目光也逐渐从犹疑转为坚定。
也是麴义以往战绩斐然、威名赫赫的缘故,让袁谭十分有七八分相信并肯定了郭图的言语:“先生所言甚是,却是谭多虑了。”
再同郭图谈笑一二,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后,袁谭扯了句散场的话:“夜深了,来日还要行军,谭就不搅扰先生安枕了。”
“公子也当早早入睡,保重身体,这河北的担子,有朝一日,还需公子挑起。”郭图说了句若隐若现的话。
袁谭露出浅笑,他颔首点头,同时给郭图画出了一张大饼:“来日若是能如先生所言,必当置先生于左右,时时聆听教诲,推而崇之。”
言讫,袁谭和郭图对视了一眼,无需过多的言语,只凭借着男人的默契,一切只在不言当中。
袁谭起身,准备亲自将郭图送出帐外,以表达对郭图的敬意和礼遇。
然而就在此时,帐外传来嘈杂之声,细听下,似是有人赶到了帐外,且脚步急促纷乱,透露着来人心中的焦躁和惊慌。
“外间何事?”袁谭双眉一皱,露出不悦之色,夜间营中理当静默,不能有太过嘈杂纷乱的声音,不然入睡的士卒被惊醒,失措无拘下,一旦掀起营啸,就是不战自败的场景。
不多时,一名高干遣派过来的使者入帐,向袁谭通禀起了他带来的消息:“公子,郭将军战死的消息传到麴将军处,麴将军所部随即分崩,混乱中麴将军虽是杀出一条路子……”
“可是麴将军回到上党了?”袁谭冒出惊喜之色,打断了来使的话,他只听得麴义杀出生路,没有去关注‘虽是’二字。
来使重重的摇了摇头,他哀叹道:“却是不妨秦军设伏,麴将军一时不慎,为秦军所射杀。”
“啊。”袁谭愕然,他转目和同样惊愕的郭图对上了一眼。
第638章 邺中惶惶
郭援死了。
麴义也死了。
本指望着这次统兵西行,施救于麴义,在邺城文武面前大放异彩的袁谭顿感心下空荡的紧,即是麴义死了,这一行的目标也就失去了,他此行上党,也就没有意义了。
“先生,如之奈何?”袁谭向郭图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眼下进退失据,却是不知该做些什么,是继续西行,还是驻于原地,等待邺城方面的命令。
“西行上党。”郭图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为何?”袁谭神色疑惑,他微微倾身,朝着郭图追问了一句。
郭图仔细的分析道:“今次麴义战死,河北失却一大将,上党将校士卒闻之,不免有所不安……若是秦军趁此时进军,上党恐是风雨飘摇。”
“而上党者,河北之屏藩,邺城赖之为西门,门户若是为秦军所得,则异日秦军东出,可一日夜直趋到邺城城下,到了那个时候,我河北只怕是一日三惊,危亡有日了。”
袁谭半眯着眼睛,面色肃然的颔首道:“先生所言极是,上党关乎到我河北之存亡,无上党,则无河北也。”
“谭自当挥兵继续西进,谨守住上党这一处要地。”
“此其一也。”郭图弹出一根手指,向着袁谭继续阐明西进上党的必要性,袁谭姿态端正,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其二,由于上党关乎河北之安危,所故必将屯有重兵,能战之士当不下数万,而统帅这数万人马的大将,非公子莫属。”
“何着,盖因明公诸子中,以公子最为年长,且荡平青州,功勋甚著,也唯有以子嗣守御上党,明公才得安枕于邺城,说穿了,外人终是不如子嗣放心。”
“到了那个时候,公子手握数万兵马,坐镇要地,建功立业,功勋加身,何愁不得继嗣明公,控御河北乎。”
“善,先生之言大善。”袁谭听罢一席话语,他抚掌赞叹道。
只是郭图说的是舌灿莲花,袁谭也是听得开怀,但他还有一点疑虑。
“先生,谭日后坐镇上党,此身不在邺城,不得伴随家父左右,恐是有忧馋畏饥之嫌,且邺中有什么变故,我身在上党,难免鞭长莫及,落于人后。”
‘变故?’郭图知道袁谭所说的变故二字指的是什么,当是暗指明公袁绍从官渡一役后,因羞愧而生郁气,身子骨大不如从前,虽说还没到朝不保夕的情况,可凡事都有个万一。
倘是袁绍异日有什么变故,袁谭在上党,袁尚在邺城,袁尚就可以快袁谭一步,就算袁绍就大位传给了袁谭,袁尚也可以从中操弄。
这便是袁谭所担心的变故。
郭图明悟了袁谭的意思后,他宽解袁谭道:“公子宽心,明公身子还康健着,断不会有什么忽然之事。”
“再者,公子于上党坐拥重兵,邺城近在咫尺,就算有什么变故,公子居高临下,拥兵东向,孰可以御之。”
“如先生言。”袁谭面露喜色,他心中清明,疑惑大解。
……
邺城。
田丰面色凝重,神情戚戚,良久,他发出一声长叹。
田丰有如此表现,盖因他手中握有的一封战报,战报是从上党传来的,是一桩坏消息,相当坏的消息。
郭援战死也就罢了,毕竟郭援名头不响,身份不高,可田丰未曾想到,麴义竟是战死了。
且知道,麴义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称得上是河北第一骁将,然而今次一战殒命,好似美人白头。
‘麴义性躁,不可独任。’
田丰以前评介人物,对麴义也有过一句批语,他认为麴义固然骁锐,但性子急躁,容易为敌所趁。
说来这一次高干、麴义兵发太原、河东,消息传来,说是二人分兵行动,高干向太原,麴义攻河东,田丰就隐隐觉得不妥,担心会出现大的变故,他也向袁绍进言过,可袁绍以麴义大将,顶多小有折损,无碍大局。
如今麴义的死讯传来,让田丰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可这并不是料事于先的怀喜,而是于事无补的悲戚。
“诶。”田丰叹了一声,他在想袁绍瞧见这一封战报后,多半会郁气凝结,少不得气上心头,对正在养身体的袁绍只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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