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21节

　　“就凭嘉的眼光。”郭嘉亦是面上含笑，他解释道：“昔日嘉以袁本初为诸侯盟主，有救世济民之心，往邺城投之，然一见后，大失所望，其人中人之才也，不足以定大事，于是东奔西走，欲求明主，后得与明公一会，方知何为命世之才也。”

第583章 白马

　　白马城。

　　东郡太守刘延望着城外往来驰骋的胡骑，心下不由沉沉的叹了口气。

　　刘延知晓这些胡骑的来处，这些胡骑来自乌桓部落，乃是乌桓大人难楼、苏仆延的部下，为袁绍以金帛招诱，此次引军南下助阵袁绍攻略中原。

　　这是一种惯例，乌桓人自迁居右北平、渔阳、上谷以来，素来是汉帝国的打手和雇佣兵，今次袁绍招诱乌桓助阵，刘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而今难楼和苏仆延两部的乌桓，计有五千余骑，作为先锋部队渡过大河，进军到了刘延所据守的白马城外。

　　胡骑不善于攻城，这一点世人皆知，然胡骑依仗马力，往来飘忽，又善于骑射，这一点世人也是皆知，刘延也是清楚的知道的，同样的，对面的乌桓大人难楼和苏仆延也知道。

　　所故，自动难楼和苏仆延的人马抵达白马后，他们没有急着进攻白马城，毕竟攻城不是他们的长处，他们只着令麾下胡骑以百人为一队，扫清白马城外三十余里内的曹军斥候，将白马城通往外界的消息通道断绝开来，为后续袁军攻城部队的到来打下一个良好的开端。

　　与此同时，乌桓骑卒踏入富庶的中原，自是不免劫掠一番，虽是袁绍已经许给了他们相应的报酬，可钱财谁嫌多呢？今次南下助阵袁绍，他们自然是要搜刮一二好处的。

　　也因此，白马城附近的村落遭到了乌桓骑卒的袭扰，东郡太守刘延自城楼向外望去，但见一缕缕烟柱，从往日城外的村落中升起，经久不歇。

　　‘胡狗。’刘延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对乌桓人这般害民之举心下痛恨万分，他恨不得即刻领着白马城内的士卒出城邀战，解救白马城附近的黎庶百姓。

　　良久，刘延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虽是有心解救百姓，但他也知道，就凭城内的两千步卒，外加三百骑士，去对阵六千胡骑，就好比用鸡蛋碰石头，将落个粉碎的结果。

　　此外，他肩负的任务是守御住白马城，若是因怒出战，恐怕白马城将会有失，到时候没了白马城这颗钉在白马渡的钉子，袁军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南下了。

　　为了顾全大局，刘延隐忍了下来，他举目南望，只求司空曹操派遣的援兵早早的到来，解救白马城的黎庶生灵，杀尽无有天良的乌桓胡狗。

　　‘曹司空。’刘延再度举目南望，神色绸缪。

　　白马城外，难楼和苏仆延，这两位乌桓部落的大人，望着城门紧闭的白马城，露出牙疼的模样。

　　“切。”难楼不屑了一声，他谩骂道：“刘延身为东郡太守，两千石的府君，我军至此，他竟是不闻不问，只紧闭城门，不敢出一卒以战，真可谓是无胆鼠辈。”

　　“可不是。”苏仆延应和了一声道：“此辈荷一郡之重担，却是一个缩头乌龟……不过……”

　　随着一声‘不过’，苏仆延叹了口气道：“这人缩在城内，而我们又杀不进城，倒是拿这人没有什么好办法。”

　　“可不是。”轮到难楼来了一句‘可不是’：“汉儿的城池就如同铁桶一样，要想拿到铁桶里的金银美玉、士庶财帛，就得破开外面的铁桶，只是这铁桶着实难以破开。”

　　“比起城外这些贫困的村落，城内才是花花的世界。”见识过汉人城池内景象的难楼，望向白马城的目光，露着极端的渴望和嗜血。

　　但很快，难楼就收回了目光，就攻城一事来说，他们绝无拿下白马城的可能，毕竟以他们的攻城手段，说不得连一座豪强打造的坞堡都难以拿下，更何况是高有数丈的白马城。

　　难楼和苏仆延对视了一眼，各自瞧出了对方眼中的失落，不能进入白马城肆意劫掠，只能收刮几处村落的他们，对眼下的收获不是很满意。

　　他们此行南下，助阵袁绍，对土地没有什么要求，只求能博得财帛，带回部落中，过上一个丰年，可惜的是，当下的斩获却是没有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

　　“不急。”苏仆延宽慰了一句难楼：“听说魏公军中有一种神器，号为霹雳车，能飞石百步，声如霹雳，就没有霹雳车破不开的城池，等颜良、文丑的人马一到，架上霹雳车，管教白马城破，我等到时杀入城内，好生享受一番。”

　　“自当如此。”难楼露出了笑意，目光止不住的在白马城上打转，似是见到了攻破白马城，杀入城内的快活场景，他不由舔了舔舌头。

　　……

　　陈留国，匡亭。

　　曹军一路北上，曹操所统率的先锋部队而今抵达了匡亭，只需渡过面前的濮水，再行进百十里路，就可抵达大河之畔的白马城。

　　“白马城可有信使来报？”曹操向入帐的夏侯渊垂询了一句。

　　夏侯渊摇了摇头，表示未有信使到来：“从白马城递来的消息，最近的是十日前的，刘延通报白马渡口有大军渡河，观其旗帜，及人马服饰，多半是三郡乌桓，此后就再无消息。”

　　“而根据近来放出去的斥候传回来的情况，白马城方圆三十里内，乌桓胡骑来回纵横，截杀我军斥候，估计这就是消息断绝的缘故。”

　　曹操面色肃然，他追问了一句：“胡骑的人数可曾探清？”

　　“约莫五千余骑。”夏侯渊给出了一个估算的数字，也是一个大差不差的数字：“至于所属的乌桓部族，根据抓住的两个舌头审问出的结果，可知乃是难楼、苏仆延二部的人马，至于乌桓单于楼班、乌桓王蹋顿并未出动。”

　　局势瞬息明朗了，乌桓人作为雇佣兵，被袁绍作为先锋派遣渡河，将白马城团团围住，虽是乌桓攻城的能力不行，当下白马城大概率在东郡太守刘延的手中。

　　但乌桓人善于骑射，惯于奔驰往来，依仗着马力将白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白马城的内中消息不得传递出来。

　　这也就给了曹操当下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扫定这伙乌桓人，解开白马城被围困的困局，拨出东郡太守刘延及他的麾下士卒。

　　一念至此，曹操将目光看向了郭嘉。

第584章 声东击西

　　在白马城被围困的情况下，郭嘉被曹操投向征询的目光，他斟酌片刻，出言道：“袁本初遣派乌桓为先锋，围困住白马城，本意当是想用白马城为饵，诱使我军前去，而后趁乌桓与我军交战之际，挥师攻伐我军，我军两面受敌，将为之破也。”

　　“所故。”郭嘉缓缓言道：“须得引走袁军轻骑，然后方可进军，不然我等与乌桓兵势一交，一时间击破不了乌桓，而袁军轻骑又到了，局面就将很不乐观了。”

　　“如何引走袁军轻骑？”夏侯渊问询道。

　　“可声东击西。”郭嘉给出了一条计策：“袁军大部人马今时聚集在北岸的黎阳，我军可先引兵到延津，伪作渡河姿态，装作要攻打袁军后方，如此一来袁本初多半会派遣轻骑防备延津，而我军转向白马，趁隙攻破难楼、苏仆延。”

　　“妙，妙。”曹操抚掌赞道，他从善如流，随即引动大军，往延津扑去。

　　自匡亭到延津，不过数十里路，曹操所部先锋皆是骁锐，只一日便抵达了延津，稍坐修整，第二日就开始在延津渡口搭建浮桥，做出要渡河的姿态。

　　而袁绍麾下斥候，自是不会放过监控延津这一处渡口，他们很快就将消息递到了黎阳，放置到了袁绍身前的案几上。

　　“延津？”袁绍面色惑然，他不明白，曹操不去解开白马之围，反倒是扑向延津，看上去要挥师渡河，这一反常的举动着实让他难以理解。

　　谋士荀谌忽的眼神一亮，他进言道：“明公，曹孟德这是打算渡过延津，袭扰我军之后，当遣轻骑前往，阻截曹军渡河才是。”

　　郭图眼神跟着一亮，他附言道：“明公，荀君所言甚是，曹孟德这是包藏祸心，有意趁我军围困白马之时，自延津突出奇兵，袭扰我军之后。”

　　袁绍不由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荀谌和郭图的建言。

　　而许攸此时方才开口道：“明公，不管曹孟德用意如何，我军都不能放过曹军渡过延津，当速遣轻骑前往，阻截曹军为上。”

　　一众谋士议定，都是秉着稳妥行事的作风，建言阻截曹军渡河，袁绍无有迟疑，在没有多余选择的情况下，他号令道：“持我虎符，着令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统帅轻骑前往延津，断不开放任曹军一兵一卒渡河。”

　　袁绍号令一下，颜良、文丑即刻就动身了起来，调配轻骑，席卷出营，往延津而去。

　　而颜良、文丑统轻骑出营，奔袭路上卷起的风尘，为调配辎重粮草、筹集人马所食的田丰望见，他招来一名校尉询问道：“颜良、文丑何故出营，且带走了军中轻骑？”

　　“禀别驾，听闻是曹军在延津渡口架起浮桥，颜良、文丑二位将军此去乃是阻截曹军。”这名校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延津？’田丰面露惑色，他见这名校尉看上去并不知晓太多的消息，于是挥了挥手让其退下，拄着杖子，举步向着中军行去。

　　抵近中军，在一声通禀后，田丰被招入了帐内，见到了居于上座的袁绍，他拱手向袁绍问道：“明公，丰在外见到我军轻骑出动，可是有什么紧要之事？”

　　郭图露出一抹自得的神色，为袁绍作答道：“田别驾，方才有斥候来报，言是曹军有意自延津渡口横渡，我等议定，此乃曹孟德所使奇策，欲乘我军围困白马，注意力全在白马城时，袭扰我军之后，断绝我军的后路。”

　　“是故明公派遣颜良、文丑二位将军领轻骑出动，往延津截杀曹军，不使曹军有一兵一卒渡过大河。”

　　田丰闻言皱起双眉，他反问一声道：“延津渡口为一要道，曹孟德当知延津必在我军斥候的监视之下，一点风吹草动都将为我军所知。”

　　“即是如此，曹孟德岂会引军渡过延津，袭扰我军之后，郭君言是此乃曹孟德所使奇策，可天下岂有明面上的奇策，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贻笑天下之大方。”

　　郭图面上自得的神色一沮，他懦懦不能回应田丰的话，半晌后他才自牙缝中蹦出了一句：“不管曹孟德用意如何，只要曹孟德的企图，我军都将打消掉，不使曹孟德拳脚有所施展。”

　　“哼。”面对郭图的抗言，田丰刚直的性子被挑了起来，他先是冷哼了一声，而后言道：“白马城为我军驱使乌桓胡骑围困，曹孟德当是以解开白马之围为第一要务，怎么会转向延津，不顾白马城的安危。”

　　“丰意。”田丰拱手向袁绍进言道：“此乃曹孟德声东击西之策，欲藉此调走我军轻骑，然后趁机击破围困白马城的乌桓胡骑，如此一来，我军就算想发兵施救难楼和苏仆延，遣派步卒疾行前往，一时也济不得什么事，难以适逢其会。”

　　袁绍闻言，面色踌躇了起来，他担心正如田丰所言，这是曹操声东击西的计策，到时候难楼和苏仆延为曹操所破，失去两家乌桓部落战力算是小事，可首战小挫，军心士气受损，将为大事也。

　　郭图瞥见了袁绍的犹豫，又为田丰的话所气恼，他转动思绪，点出了田丰言语中的破绽：“田别驾何以如此小觑难楼和苏仆延，其二人为乌桓大人，久经沙场，惯于征战，曹孟德就算调走了我军轻骑，但要想趁着这段时间击破难楼和苏仆延，只怕难矣。”

　　“更何况，难楼和苏仆延麾下皆是乌桓精骑，孰胜孰负，还很难说定，再退一步说，就算难楼和苏仆延兵败，二人收拢骑卒，引军退走，曹孟德又将如何阻截。”

　　言罢，郭图脸上露出略微得意的神色，他静候着田丰的回复。

　　田丰拄仗于地，一脸无奈的叹道：“曹军劲勇，将校用命，而难楼、苏仆延所统乌桓之辈，虽是善于骑射，可素来散漫，临阵之际，岂会是曹孟德的敌手，其辈，为曹孟德破之必矣。”

　　“明公，当速速遣人召回颜良、文丑，南下渡河赶赴白马为上。”

　　袁绍未及答话，郭图争言道：“明公，若是召回颜良、文丑，放任曹军渡过延津，局势将危殆矣。”

　　‘这。’见着田丰和郭图相争，袁绍一时间没了主意，难以定夺下来。

第585章 斩将

　　延津。

　　“报，黎阳有大批轻骑出动，观其旗号，为颜良、文丑二将，而今正往延津北岸赶赴。”

　　一声通禀传来，曹操露出惬意的笑色，他对出谋的郭嘉说道：“奉孝，如你所料，袁本初果是派遣轻骑，调配到了延津来。”

　　郭嘉面色亦是含笑，他拱手向曹操言道：“明公，即是袁军轻骑出动，身处白马的难楼、苏仆延一时间得不到救援，我军的战机当下已现也。”

　　“自然。”曹操朗声应道，他发号施令：“着偏将军关羽、中郎将张辽为前锋，统轻骑直趋白马，吾统精锐为之后继，今日定要攻破难楼、苏仆延。”

　　随着曹操的一声令下，偏将军关羽、中郎将张辽二人，统帅着曹军轻骑往白马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望着关羽、张辽离去的背影，曹操也跟了上去，他督促麾下步卒速速行进，以便能在关羽和张辽所统率的先锋前部轻骑抵达白马后，与难楼、苏仆延的乌桓胡骑缠斗厮杀之时，趁机杀入战场，一举抵定胜局。

　　这也是曹操的无奈之举，毕竟他麾下骑卒不多，不能只纯用轻骑赶赴白马击破乌桓胡骑，只能先遣轻骑缠住往来如风的乌桓胡骑，而后精锐步卒赶到，上前攻杀被缠住的乌桓胡骑，步骑并进，借此击破难楼和苏仆延。

　　作为先锋的关羽和张辽二人，一为河东人，一为雁门人，皆是豪杰之士，二人的关系在曹营中算的上不错，尤其是关羽委身曹操，没有效命曹操的情况下，关羽举目无有亲旧，他很是看中张辽这个朋友，二人之间的默契也就很深。

　　就如当下，关羽和张辽一边飞驰赶路，一边于马背上讨论起了作战方案。

　　虽是曹操的要求，是让他二人缠住难楼和苏仆延的人马，等到后续的步卒赶到，步骑并进，攻破乌桓。

　　但关羽有一二点不同的看法：“文远，乌桓胡骑，贪于财货，四散劫掠，分在四野，我军突然赶赴，难楼和苏仆延必然应对不及，其众虽有五千余骑，但一时间难以召集，至多合拢两千余骑，在半数左右。”

　　“于我等，却是有可破之机。”

　　“云长兄言是也。”张辽先是应了一声，而后疑虑了一句：“然我军轻骑不过千余人，虽是我军骁锐，加之难楼和苏仆延的人马一时间难以募集，但要想攻破倍数之敌，不知云长兄有何妙策。”

　　“无他，直以意突尔。”关羽神色淡然，给出了他的妙策：“我军突至，乌桓必然震动，当此之时，挥师杀入，穿透乌桓的阵型，破之不难矣，只是不知文远是否愿同我冲上一冲。”

　　“兄长即是有此豪情，辽岂能落于人后。”张辽朗声回应了一句，须发之间豪情顿发，他作为雁门人，抵近夷狄，崇敬高尚力气，惯于征战厮杀，自然无畏无惧，胆气壮烈。

　　当关羽和张辽统率的轻骑千余人接近白马城二十余里时，身处白马城下的难楼和苏仆延自斥候口中得知了这条消息，正如关羽所料，这两位乌桓大人大为震惊。

　　依着难楼和苏仆延前面所知悉的消息，曹军正在上游的延津谋求渡河，却是没有兵马向白马而来，只是不知缘何曹军轻骑突然赶赴此地，且脚程极快，就将与他们发生接触。

　　难楼和苏仆延商谈一番，立即做出了决定，先是召集分散的儿郎，但一时间却是难以尽数汇集，二人只能尽量召集更多的儿郎。

　　此外二人现下身处的位置在白马城下，为防白马城内的人侦知援军到来，引军出城，前后夹击他们，于是难楼和苏仆延领着麾下儿郎，打算去会一会赶赴此地的曹军轻骑。

　　而难楼和苏仆延之所以如此胆壮，盖因他们从斥候口中得知曹军轻骑人数在千余左右，就算他们召集不齐这次带来的五千胡骑，就凭眼下半数的两千五百人，想来就足以击破对方了。

　　于是难楼和苏仆延议定，先攻破来到这里的曹军轻骑，然后重新引军围困白马城，如此便万无一失，同时二人不忘遣使往黎阳通禀，请求援军到来。

　　不多时，双向奔赴的两队人马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