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311节
那一日,和往常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但是也就是那一日,秦王途径他的面前,似是为他认真值守的姿态所触动,问询了他一句。
“小兄弟,你是哪里人氏,唤作什么名字?”
“禀大王,小人是巴西郡宕渠人,姓何名平,字子均。”
“何平,何子均?”
“是。”
王平清晰的记得,当他肯定自己姓氏名字的时候,秦王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
“是原先姓何,还是后来改姓的何?”
“小人原先姓王,因寄生于外祖父何氏家中,故而改了姓氏,唤作何平。”
这里秦王沉默了片刻,忽的秦王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均,即是你原先姓王,且改回王姓,日后你就是王平王子均。”
“诺。”
对于秦王为自己改姓的话语,当时的王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秦王为何要在这件事情上计较,不过即是秦王的命令,他自当改回王姓,没有什么好异议的地方。
如此过了一日,王平接到了任命,秦王以他值守勤恳,故而拔擢他为百人督。
一举越过了伍长、什长这些职位,得授百人督的王平即是欣喜在怀,又有些惑然涌上心头。
作为巴西郡的賨民,汉化较深的他,在去岁和家小一起,从巴西郡迁徙到了关中居住,用以充实关中的人口,同时身为青壮的他,经过挑选和盘查,成为了一名亲卫士卒,进入了当时还是大司马的府邸值守。
就此值守了一载的光阴,原本以为今生今世,或许会在底层亲卫士卒的岗位上值守终老的王平,忽的被幸运女神所眷顾,登堂入室成为了一名亲卫百人督。
这都是秦王的恩惠,不然以他一介汉化賨民的身份,如何能得拔擢重用,升迁到百人督的位置上,一朝腾飞跃起。
怀着对秦王的感恩,王平收敛了片刻升腾起的思绪,继续目光炯炯的盯着议事厅门前,不放过一点细微的动静。
就此值守了三个时辰,待到天色见晚,四下黑暗侵袭的时候,王平迎来了换班的人员,他也得到了歇息的时光,举步回到了守卫所居住的班房当中。
一入班房当中,王平就见到了正在烤火的吴班,吴班眼下恰意的紧,他慵懒的坐在火炉旁,双腿盘坐,一手撑着耷拉的头颅,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吴都尉。”王平正色向着吴班致礼道。
吴班也察觉到了王平的到来,他摆了摆手道:“子均,你我同为亲卫,典守要职,只唤我元雄兄就行,不必称呼什么都尉、校尉的,不然显的生分的紧。”
“礼不可废,不然不足以明上下之分,区分尊卑贵贱。”王平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态度,盖因他知晓吴班的身份,吴班出身于世家大族,而今典当都尉,又是凉州刺史吴懿的族弟,身份不可谓不贵,非是他一介賨民所能僭越攀附的。
吴班眉宇微微皱起,对于王平的坚持他有些无奈,于是他只好迂回道:“若是只你我二人,可唤我元雄兄,若是外人在场,就以官职相称,不知子均你意下如何。”
见此王平也不好再坚持,此外他也有意拉近和吴班的关系,于是他点头应道:“但凭元雄兄吩咐。”
“这就对了。”吴班眉间跳出一抹喜色,对于王平的态度他很是高兴,也是吴班见重王平的缘故。
自王平出任百人督以来,吴班同王平交往数日,知晓王平虽是不知诗书,不明文字,可王平为人正派,通于武略,非是能视为等闲武夫。
第558章 解惑
长安,秦王府。
吴班拉着王平坐下,一起围着碳炉烤起了火来,屋外朔风正紧,光听那呼啸的声音就觉寒意逼人,而屋内在碳炉的加持下,虽说谈不上温暖如春,可暖意却是实实在在的,身体是热乎乎的。
可惜汉末无有火锅,不然依着吴班的性子,定然会在这外面漫天大雪之际,他这里招呼上三五知己,支上一口火锅,涮点羊肉,烫点美酒,吃着喝着,快活无边。
不过吴班也没闲着,他寻来几张胡饼,在碳炉上方的铁架烘烤加热,又陶出一壶米酒,往着碳炉上放置,以求来上一杯热酒。
不多时,吴班同王平一边吃着胡饼,一边饮酒作乐。
王平咬下第一口胡饼,但觉酥脆非常,劲道十足,又胡饼中似是有肉味在舌尖绽放,让他不由多啃食了几口用以辨明。
几口胡饼下肚,王平肯定了下来,这胡饼中确实掺着肉馅,不然何至于有如此鲜美的肉味传出。
“这胡饼如何……”王平抬起手中只剩半块的胡饼,打算向吴班打听打听肉馅胡饼的做法,胡饼这般做来,确乎是美味非常,让他有偷师的冲动,也是为了扯点闲话,避免场面冷清。
不等王平问询的话语说完,就见吴班像是未卜先知了王平接下来的话,他先是嘿然一笑,而后打断王平的话道:“这是府中庖厨依着大王的指导所做出来的,若说做法,来日我找庖厨寻个方子给你。”
“大王还精通厨艺吗?”王平循着话头问道,也是他有些好奇,毕竟以秦王的身份,不当靠近庖厨才是,而秦王却是有此等在美食上的巧思。
“君子远庖厨。”吴班摇了摇头道:“大王自是不会下厨的,只是大王学究天人,无所不能,于厨艺上无师自通,巧思非常,府内的庖厨手艺,远不及大王也。”
“大王果真是大王,是所谓天人也,非人力所能及。”王平感喟了一声,对于刘璋他从身体到心灵皆是叹服不已。
吴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对刘璋本人也是心下叹服,无有不臣之处。
碳炉在侧,美酒美食在手,吴班同王平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浓烈了起来,二人的关系也在不断的拉近当中。
趁着这股洋溢浓烈的氛围,王平向吴班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元雄兄,某心中有一惑事,不知能否为我解之。”
在道出具体事项之前,王平先是征求了吴班的同意,吴班闻言,他自是无有不允:“子均但讲就是,某若是知之,必倾囊相告。”
王平放下手中的酒杯,他正色道:“某不过巴西郡一介賨民,因关中户口空虚,所以迁徙到关中定居。”
“后得天幸,充为亲卫,某已然是心满意足,然大王一旦以我为百人督,我心下甚是疑惑,不知大王用意如何?”
不敢直面询问秦王,于是王平向着吴班问起了他升迁百人督的具体缘由,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百人督一职,也是担心在百人督的位置上有所错谬,辜负了刘璋的拔擢取用。
“大王的用意?”吴班嘿然一笑道:“大王自然是见重子均你了,不然何以任命你为百人督。”
“可我与大王只是相逢交谈了一次?”王平犹然不信:“一面之下过上一日,音容尚且记不太清,何谈什么见重不见重的。”
“一面足矣。”吴班肯定道:“往日沈弥、娄发二位将军,只同大王会见上一面,就得授校尉之职,何况子均弟你的百人督之职,比之沈弥、娄发等人尚且卑下了些。”
一言至此,吴班大抵察觉到了王平问话中的真正用意,出身卑微的王平,有自轻自贱的不良习气,有着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
因是如故,吴班宽解王平道:“大王用人罢人,少有用错人的时候,子均你不必担忧什么,大王即是任命你为百人督,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和才华。”
“况且大王常常有言,出身寒微,并非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出身是天所注定,可将出行伍,相由案牍,凡夫走卒亦有业封王侯者。”
“而今子均你所要做的首要事情,即是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同时找准机会有所建功,异日说不得子均你或得封侯拜爵之赏。”
“封侯拜爵!!!”王平神色一沮,他喃喃重复了一句,紧接着他摆了摆手道:“平能得升迁都尉、校尉等职,就心满意足了,岂敢望封侯拜爵的赏赐。”
“子均。”吴班语重心长的说道:“天下大乱,宇内沸腾,这正是豪杰奋发的时机,你万不可有这般自抑的念头在,理当多习兵法,研讨武略,以求封侯的嘉赏才是。”
“元雄兄所言,平铭记在心也。”王平郑重其事的应了下来。
接下来,在呼啸的朔风,窸窸窣窣的下雪声中,吴班和王平结束了对答交流,一齐来到了床榻上,似是亲兄弟般同席而卧。
床榻上,吴班和王平未曾入眠,继续了酒桌上的谈话,直到夜色深沉,二人方才各自入睡安枕,在睡梦中,去迎接明日的到来。
第二日,当王平踏出屋子,但见天与地尽皆雪白,屋宇、走廊、亭台、红砖绿瓦,尽皆也是化为雪白。
昨日纷飞不休的鹅毛大雪,却是于昨夜夜间悄然停歇了,横行无忌的朔风也止息住了,是以今日的天气很是不错,风轻云淡,朗日当空。
好天气,给到王平的眼中,让他的心情不免舒爽和愉悦起来,也是近来升迁百人督,让王平心下通透空明,撞上今日的好天气,更是倍感舒畅快意。
“子均。”
走在廊下,前往议事厅值守的王平,在路上碰到了他的伯乐---秦王。
“大王。”王平侧身于一旁,而后拜服而下,向着刘璋致以大礼。
刘璋瞧着王平恭敬非常的态度,他笑着伸出手,将王平虚托了起来:“孤府中素来没有此等的繁文缛节,下次不必跪拜,但拱手致敬即可。”
“诺。”王平应了一声,似是从心底发出的一声应诺,声音亮堂不说,更是饱含王平自心底所发无比的敬意。
第559章 俊杰何其多也
逢着前往议事厅的王平,刘璋恰好也要往议事厅去,于是他招呼王平一同前行,王平唯令是从,毕恭毕敬的跟在刘璋的身后。
见着王平年轻的面庞,兼之脸上带着局促的神情,刘璋莫名想起了一个人---马谡,又想起了一处蜀汉的伤心地---街亭。
都言诸葛亮不善用奇,可诸葛亮第一次北伐,保密工作做的极为严密,一出手就是陇右震动,陇右的五个郡有三个归降了诸葛亮,仅有广魏郡和陇西郡未降。
又诸葛亮左手右手一个假动作,着赵云率领一支疑兵出褒斜道,占据箕谷,佯攻魏国的关中地区,将大将军曹真吸引到了郿县,为蜀汉主力人马攻取陇右造就了大好局面。
当此之时,蜀汉第一次北伐形势可谓大好,只需马谡钉死在街亭,借助地利挡住救援陇右的张郃所部人马,不出旬月,陇右将为蜀汉所有。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马谡非要秀一波操作,强行cosplay一波背水一战的韩信,不当道扎寨,反倒是屯于孤山之上,结果被老练的张郃断绝水源,一波送走。
刘璋侧身扫了一眼面色憨直的王平,假使马谡能听一听王平的劝说,于当道险要之处扎寨,就算马谡所部士众人马少于张郃,可凭借营寨坚守,八成能拖到诸葛亮全取陇右后前来救援,到时候蜀汉拿下陇右高地,称得上未来可期。
到底马谡是参军出身,于筹画韬略上才学超人,却是没有独挡一面的经验和能力。
不然马谡就算什么都不做,将大军交给王平指挥,让王平去调度抵御魏军,自己在中军大帐安睡,一桩大功也能轻松入手。
正所谓参军家中坐,功劳天上来。
而后作为荆州后起之秀的马谡,就可顺理成章的成为诸葛亮的接班人,下一届蜀汉丞相的人选,还能有事没事来上一句:‘街亭之战是我指挥的。’装一装天下名将的派头。
可惜的是马谡一波秀操作失败,自己成了小丑不说,同时断送了蜀汉第一次北伐的大好局面,间接断送了蜀汉的未来。
‘知人者易,自知者难。’刘璋于心底念叨了一句俗语,了解别人是容易的,可了解自己却是困难,尤其是腹有才华的人,容易恃才自傲,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斤两,导致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思索间,刘璋来到了议事厅的门口,他举步踏了进去,而王平则按剑侍立在议事厅的门口,充当起了守护者的角色。
议事厅内,王商、荀攸、郑度等谋臣早已列席入座,在见到刘璋的身影后,一个两个依次起身,向着刘璋致礼道:“大王。”
刘璋一边向着主位走去,一边伸出手向下轻轻拍动示意,示意众人无需多礼,但安座即可,免去形式上的繁文缛节。
“明公,上庸张鲁进献方物,以及有一封贺表递来。”国相王商通禀了一则消息,同时将一封文书通过书吏程郁转递到了刘璋的案头。
“贺表!”刘璋闻言一笑,他从程郁手中接过所谓的贺表,观阅了起来,恰如王商所言,这一封文书确是贺表。
为刘璋所驱逐,从汉中奔逃到上庸的张鲁,在刘璋势力越发强劲,地盘越发壮大,又在今岁于河东成功抵御住河北大军的情况下,张鲁竟是抛下了往日的仇怨,向着刘璋摇起了尾巴。
于贺表中,张鲁一面恭维起了刘璋的功业,一面讨好的祝福刘璋万寿,言辞卑恭,词句谦然,把自己的身子骨放的很低,将刘璋捧抬的极高。
虽是刘璋不知道张鲁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张鲁的真情假意对他来说大抵是无所谓的,毕竟形势比人强,坐拥强秦故土的他,只需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张鲁按死。
而刘璋之所以留着张鲁在上庸作威作福,无非是想安抚荆州的刘表,东三郡距离襄阳太近,若是东三郡在刘璋手中,刘表当是坐不得安,寝不得眠。
原本结盟的荆益两家,在地缘利害关系的逼迫下,说不得会走到对抗的路上,而荆州和江东,在刘璋的规图里,属于较后的位置。
北方,中原与河北,才是当今之世决出天下霸主的战场,没有得到一波波南北朝时南迁移民大开发的荆扬之地,处于鸡肋的状态,食之无肉,弃之可惜。
“荀卿,可书一封回信,好言安抚张鲁。”刘璋放下手中的贺表,向荀攸吩咐了一句,他打算继续留着张鲁在上庸。
王商继续通禀道:“交州牧士燮,着使者进献各类香料和细纹葛布,皆数以千计,又有明珠、大贝、琉璃、翡翠、玳瑁、犀角、象牙之类珍品,以作岁末贺礼……而今使者已经抵达了汉中,不日就将经子午栈道抵达长安。”
“再有就是西域诸国,鄯善、龟兹、于阗等王,纷纷遣使进献方物,递交版籍,使者已近上邽,向长安径直而来。”
到底是年末,送礼的人不知凡几。刘璋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王商通禀的消息他知晓了,心中也有数了。
说来如士燮、张鲁、西域诸国的国王,都可谓是俊杰之士,在刘璋坐拥秦地,强盛非常的情况下,做出了识时务的举措来,或是遣使进献,或是递交版籍,做出归附称臣的姿态来。
天下俊杰之士,何其多也。
“此外就是许都天子,遣送使者为大王贺岁。”荀攸进言道了一句:“使者今已入潼关,其人乃是侍中刘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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