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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08节

  “曹公首倡义兵,盖求匡朝宁国,当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况国公者,唯王莽此贼所僭之,而君子爱人以德,不宜窃据国公之位也。”

  言讫,荀彧端坐席上,面色淡然,而与会众人闻言,神色各异了起来。

  有不喜荀彧言论者,如曹洪等曹氏宗人,但这些人碍于荀彧的身份,不敢出言反驳,只默不作声,用眼角余光扫射着荀彧的面容。

  有赞同荀彧所言者,如司空府参军陈群,陈群以王莽得授国公,即是领国公者为篡逆之徒,是以他认为曹操应当不去领下国公的爵禄。

  但不管是赞同还是反对荀彧的言论,都无人出席对荀彧的话进行反驳和附和,一众文武保持静默,只静待上首的曹操给出反应,毕竟以荀彧文臣第一人的身份,也只有曹操可以去给出态度和偏向,列席的一众文武,却是不得有这个资格。

  荀彧的一席话语,仿佛一盆冷水般浇向了曹操因众人颂扬而火热起的胸腔中,他那略含笑色的脸庞渐渐淡然乃至于冷漠了起来。

  然不过片刻,在荀彧出言导致的异样静默中,曹操扬声笑道:“知我者,莫如文若也……吾自举孝廉入仕,所求海晏河清,宇内升平,至于功名利禄,非吾所望,纵天子授以国公之封,吾不受尔。”

  “明公兴义如此,臣下叹服。”董昭出席,拱手向曹操方才的一席话语赞叹了一声。

  在董昭领衔下,多有文武出席赞扬曹操的大仁大义,对曹操用心王事,不为己求的高洁风范报以高度的评价。

  一迎一合间,虽是当下会议的氛围还算和洽,但董昭自觉还是有异样的气氛,于是他心下定然,打算转移当前的议题。

  只见董昭出席,拱手向曹操言道:“孙坚之子孙策,新并江东,虎踞扬州,又有窥伺荆楚之意,而刘表麾下大将黄祖,与孙策交兵不利,为孙策大败,若是孙策一合荆扬,将为大害也。”

  参军陈群出言应道:“刘表虽是老迈,然亦是一英杰,非是孙策轻易所能吞灭,且荆楚户口、土地胜于江东,又自江东攻打荆楚,需逆流而上,兵势不得已迅疾,不如自荆楚顺流而下。”

  “再者孙策新并江东,根基不稳,虽是今时胜上黄祖一场,然欲行兼并荆楚,恐是难矣哉,以群之愚见,二方当相持尔。”

  “参军之言是也。”郭嘉出席附和道:“孙策讨定江东,滥杀无度,诛杀了不少江东的英雄豪杰,而这些人都是能得人效死。”

  “又闻孙策为人轻率无备,常喜单骑出行,无异于拥兵百万而独行中原,倘若有一二刺客伏起,一人足可杀之。”

  “只是不可全然寄于刺客身上,还需防备一二,如寿春、广陵等地,须得营造城垒,整顿军备,以防孙策有变。”

  曹操闻言笑道:“如奉孝言,寿春、广陵等地,吾已有备也……寿春有严象,乃文若所荐,其人才兼文武,广陵有陈登,其人甚得江淮民心,有此二人,江淮之事,暂且无忧也。”

第550章 愤愤不平

  “曹孟德固可恨也。”

  荆州,襄阳,州牧府内传出一声愤然之语,而出言之人乃是当今的荆州牧刘表,但闻其语愤然,其人神色也是愤愤不平,有怨埋之色。

  “自王莽受封安汉公以来,国公之赏,就从来没有颁赐过,以此等嘉赏有犯忌讳之故,而曹孟德为献媚于袁本初,竟是假天子之命,以袁本初为魏公,实非合宜也。”

  谈及近来从许都传来的一则消息,即天子以大将军袁绍为魏公一事,刘表的语气相当不善,他叱责起了总揽朝政的曹操。

  “况且袁本初虽为盟主,然其人功业,不过平了公孙瓒,荡定黑山贼罢了,未建有垂于寰宇的大功,何得能封公乎。”

  列席而坐的蒯越,神色淡然的听着刘表的激愤之语,心中宛如明镜一般,窥破了刘表激愤神色后所遮掩的真正心思。

  以蒯越对刘表的了解,他自知刘表并不是对袁绍封魏公一事不满,而是对封公之人不是他自己有所不满。

  尤其是在关中那位大司马刘璋刘季玉受封秦王的情况下,而他的明公刘表还只是领着镇南将军、荆州牧的官爵利禄,此时再加上外姓的袁绍加封魏公,霎时间彻底激发了刘表的不满。

  不过上首刘表的不满只是向着把持朝政的曹操,倒是没有语出犯忌,向着天子刘协吐露什么忿然的话语和词句,分寸还是有的。

  “明公所言甚是,曹操假天子之命,以谋求自己的私利,实非纯纯君子也。”虽是心里知道刘表的真实想法,但蒯越口中却是附和响应了刘表方才的话,将自己揣摩的情由藏于心中。

  “诶。”刘表叹息了一声,他悲观道:“朝政把持在曹孟德这样的人手里,国家被曹孟德这样的人治理,宇内如何能得到安宁,我汉家又如何复兴呢?”

  刘表讲述这段话时的语气尤为沉重,对曹操表示出了十成十的不满,今时刘璋封王、袁绍封公,而他却一无所获,怎能叫他不恼,积郁在心。

  且知道,刘表自从肃清荆楚,群民悦服以来,往往以西伯自居,次则为齐桓、晋文一般无二的人物,而今却是落于人后,只能望着他人的背影。

  ‘老了。’批斗曹操一二句后,刘表忽的英雄气短了起来,他于心中默然喟叹了一声。作为和刘璋之父刘焉同辈的人物,至于今时今日,他无论是名望、还是权柄,都不如刘璋,到底是他年老体衰,心力不足的缘故。

  若是再年轻二十,或是长子刘琦英武些。刘表将目光看向坐于他身侧的长子刘琦,但见刘琦长相俊秀,文质彬彬,称得上是一表人才,可终是文气过剩,武略不足,不得做出济世安民的举措来。

  刘琦听着刘表的愤愤不平之语,他出言宽解起了老父亲:“父亲,曹孟德假公济私,擅用名器,行此不义之事,迟早会因之倾覆,却是不必为之气恼,若是伤了身子,甚为害也。”

  多行不义必自毙是吗?刘表闻言,他心下默然叹了一声,刘琦所言过于理想化了,纵使曹操是一堵朽坏的墙,可没人去推,也就不会倒,作法自毙也是要讲条件的。

  “望能如是。”刘表随口应付了一句刘琦。

  撇开令自身不快的魏公一事,刘表同蒯越商谈起了江东近来传来的消息,一桩开头让刘表生出无限希望,结尾让刘表心下叹息的消息。

  “江东虽是鄙陋之地,但也有不少义士,许贡有三门客,足以慰其在天之灵。”刘表赞扬起了刺杀孙策的三位许贡门客。

  同时他不免惋惜道:“只三位义士舍身取义,却是未曾杀得孙策,不然孙策一去,其子嗣又年幼,江东无主,四下纷乱,吾可趁隙略地江东,荆扬可一,全控大江。”

  有一点最为重要的念头,刘表却是没有道出,即是孙策一死,荆州东面的防务压力霎时间可以大减,不管他拿不拿得下江东,都不必以东方为念了,可以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了。

  要知道,自从孙策全据江东之地,上为报父仇,下则图谋荆楚的孙策,已经屡次引兵来攻荆州了,而镇守江夏的黄祖老迈,非是孙策的敌手,多次被孙策打的仅以身免,妻妾子弟多有为孙策所擒者。

  也就是这两年间,刘表每每念及江东,都不免自觉头疼不已,平静许久的荆楚近来往往兴起刀戈,为孙策这头小虎搅弄的不得安宁。

  “明公且宽心。”蒯越宽慰道:“孙策所诛江东豪杰,非止许贡一人,义士当是辈出,孙策将不得安也。”

  “嗯。”刘表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蒯越的说法,但他的语气中多有敷衍的成分在,可见他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刺客身上。

  “黄祖老迈,不及孙策骁勇,故屡次为孙策所破,吾意自江夏调回黄祖,以蔡瑁张允二人代之,不知卿意如何?”刘表问起蒯越的意见。

  一道合情合理的人事改易命令,但蒯越却是摇了摇头,为黄祖说起了好话:“黄将军虽然年迈,但志气不减,故屡败又屡战,若是调黄将军回襄阳,恐黄将军心下不悦,郁气横生。”

  “此外荆楚诸将,没有比得上黄将军更为了解孙策的,且江夏重镇,黄将军镇守多年,人情、地理于黄将军都是熟稔的紧。”

  “再者使功不如使过,今黄将军小有错谬,不至于削去其人江夏太守之职,当令其戴罪立功,知耻而后勇。”

  “不过念及黄将军终究是老迈了些,到底是不如孙策。故可令刘磐、黄忠前往襄助,刘磐骁勇,黄忠猛锐,有此二人在侧,江东之甲不足为害也。”

  刘表听得频频点头,在蒯越言语停下后,他肯定道:“蒯卿思虑深远,吾所不及也,非是蒯卿,吾将铸成大错。”

  议定之后,刘表着刘磐、黄忠前往江夏,意图把江夏打造成一座军事堡垒,用于抵御江东孙策的攻伐。

第551章 荆楚英杰

  长沙。

  湘水岸边的码头上,长沙县尉魏延,领着两屯的部曲,正在仔细的盘查着停靠到码头的各色船只。

  “都仔细点。”魏延喝令了一声,他的目光在码头上来回扫视,不放过一点可疑的情况。

  而魏延,堂堂一县的县尉,为何顶着冬日刺骨的寒风,在码头上盘查船只,干起游徼的勾当。

  盖因近来私盐泛滥,导致官盐滞销,大大的影响了长沙的税赋收入,所以郡府颁下严令,着魏延仔细盘查抵近长沙的船只。

  所以魏延不辞辛苦,也不敢辞辛苦,亲自驻足湘水码头,严格盘查检测靠近码头的任何一艘船只,避免私盐通过船运的方式进入长沙地界。

  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自江面席卷而来,站在魏延身侧的魏昌,一个激灵下,不免打了一个冷颤,同时他条件反射性的裹了裹身上的皮裘,尽量为自己的身体留存下热量。

  “造瘟的天气,造瘟的差事。”魏昌埋怨了一句,作为魏延的从弟,他不似旁人,言语中没有什么忌讳的。

  魏延听得魏昌的抱怨,他面不改色的教导了一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府君即是颁下事情给我们做,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前行,何况只是冒着寒风盘查船只而已。”

  “兄长说的是。”对于魏延教育的言辞,魏昌先是肯定了一句,而后他叹了口气道:“只是如今市面上的私盐,都是来自蜀地的井盐,其盐洁白如雪,品质上乘,通过水运至此,价格又十分低廉,我等就算是严查,恐怕终究还是难以查禁。”

  “毕竟我们长沙的官盐,多有杂质,品质低下,官府为了多入税赋,价格定的奇高,哪里比得上蜀地来的井盐。”

  “有长进。”魏延面色含笑,夸赞一句魏昌,同时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的向魏昌言道:“就算我等卖力,严查禁掉了民间的私盐,可郡府中的那些人,家中可都用着蜀地的井盐,我等终不能将府君下狱……”

  “郡府的高官都用着蜀地的井盐?”魏昌讶异了一声,且知查禁私盐的命令是郡府颁下的,可郡府中人却带头用着蜀地的井盐,这倒是自相矛盾了。

  “嗯。”魏延淡然的点了点头:“正如阿昌你方才说的一样,蜀地的井盐洁白如雪,品质上乘,哪个见之不喜,何况郡府中那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高官们?”

  说到这里,魏延轻笑了一声道:“别说是长沙郡府中的官吏,就算是襄阳城内的州官和世家,多半也是用着蜀地的井盐。”

  “这蜀地的井盐到底是好东西,禁是禁不掉的,我等就算抓的再紧,难道还能跑到郡府官吏、襄阳州官家中去一个个仔细的盘查吗?”

  “诶。”魏延叹了一声,他的神色有些乏味:“所以我等在此严查,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府君看,以示你我用心做事……至于私盐到时候还行销于市,就是私盐贩子太过狡猾,我等不及的缘故了。”

  “兄长说的极是。”魏昌点了点头:“上面的漏子不堵住,光凭我们在这严查,到底是无用之功,济不得什么事情。”

  一席交言完毕,魏延百无聊赖的耷拉下眼皮,露出一副疲倦的姿态,而他心中却是在翻江倒海,惆怅万千。

  当今之世,宇内纷乱,正是他这个一勇之夫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可武勇非凡的他,却是屈就县尉的职位,做着查禁私盐的勾当。

  这不免让魏延生出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触,同时也让他生出了未逢明主、美玉蒙尘的愁绪,他自认合该建功立业、封侯拜爵,方不负一身的武艺,不负他满腹的韬略。

  ‘秦王。’

  魏延目光斜向西望,他听闻那位近来由大司马升迁秦王的宗亲刘璋,是一个爱贤惜才的人,更难得是用人不念出身,但唯才是举。

  或许可以考虑一二改换门庭的事情,不至于空老岁月,白了须发。

  ……

  襄阳,宜城。

  “幼常,你却是勤勉,日日手不释卷、苦读不辍,他日定当文采斐然,为世人所推崇。”眉宇间夹着一缕白毛,容貌贵气俨然的马良举步踏入了书屋内,向着正在读书奋进的马谡赞了一声。

  “兄长谬赞。”马谡放下手中的竹简,先是谦逊了一句的他,续而说道:“小弟所读之书,非是先贤所书佳作,而是孙子所作兵法十三篇,倒是和文采长进无关。”

  “兵法?”马良眉毛一挑,他垂询了一句:“怎生读起兵法来了,你往常不是最喜圣贤之书,于兵书则往往束之高阁。”

  “今时不同往日。”马谡嘿然一笑道:“近来宇内大乱,四海纷争,若只推崇文字,不知用兵之道,于此乱世之中,如何有出头之日?”

  “故而文攻武卫,文武相济,才是我等士人应当做的事情,徒然偃武兴文,则与世事相抛甚远,不得展翅高飞也。”

  “好见识。”马良微笑着点了点头,循着马谡的话,他问了一声:“幼常读此兵书,可有一二见解,又有何体会?”

  “小弟读此兵书,感悟良多。”马谡神色庄重道:“文字入目,我似是窥见了先贤书此兵书的真意,于太虚中与先贤同游也。”

  “哦,竟有此等明悟?”马良讶异惑然了一声。

  “是也。”马谡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他眉宇含笑道:“想来是因为小弟我亦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故而得与同先贤相游于太虚。”

  马良瞧见了马谡眉间的骄色,他不动声色的劝告了一句:“幼常,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切不可马虎,也不可轻视,当慎思之,慎为之。”

  “兄长所言,小弟铭记在心。”马谡应了一声,接着他向马良问道:“昨日小弟见兄长屋内奴仆正在收拾行装,兄长可是有出行游历的打算?”

  “然也。”马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居此郁郁,不得舒展,故而有意出行,游历一段时间。”

  “不知兄长打算去往何处游历?”

  “关中。”

第552章 江东英杰

  吴郡。

  “一为公也,一为王也,曹司空出手当真是大方的紧。”

  明明是夸赞的言辞,可语气却是不善,甚至于有愠怒的成分在,可以察觉出说话之人,对于曹操假天子之命,以刘璋为王、以袁绍为公之事的不喜。

  不过也难怪说这话的孙策气恼在怀,毕竟建安二年袁术僭号称帝,曹操为了拉拢他,着议郎王誧给他的任命是骑都尉、袭父爵乌程侯,而当时他已讨定江东大半郡县,兵马数万,可曹操明明有求于他,却是连将军的职位都舍不得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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