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69节
此外,高干以自家舅舅袁绍为宇内诸侯的盟主,一声令下,四方诸侯无不遵从,兵锋所向,六合之内无不稽服,却是未料王邑有这等胆识,派遣郡兵阻挡他的前路。
在高干的不悦中,使者秉承着肩负的使命,继续言道:“府君,还有一事,听闻王邑派遣使者前往许都,以河东士民贪恋他的蓄养恩德,不愿放他离去,以求继续担任河东太守一职。”
“呵。”高干轻哼了一声,他的面色全然是不屑之意,从王邑当前的举动来看,王邑这是做了两手准备,一手阻止他踏入河东,一手是婉拒朝廷的旨意,看起来并不敢做大汉的逆臣。
“此事由不得他王邑。”
高干挥手斥退使者,他斟酌了片刻后,决定先礼后兵,先派遣使者前往河东劝说王邑离任,若是不然,他手中宝剑却是要开开荤了。
第493章 河东太守王邑
河东,安邑。
今日份的河东太守王邑迎来了一位客人,一位尊贵的客人---大司马门下书吏程郁。
虽是程郁的身份不够清贵,但王邑却是对程郁敬重非常,乃至于在听闻到程郁到来的消息后,王邑就出城相迎起了程郁。
“程君远来,辛苦非常。”王邑面带笑意,上前致敬程郁道。
程郁还了一礼,他言笑道:“关中、河东,不过是一河之隔,何谈‘远来’二字,又岂敢称‘辛苦’二字。”
“百里之遥,行之亦可称作辛苦,何况长安和安邑,相距有数百里之遥。”王邑只道程郁此行辛苦,接着他盛情邀请程郁同车而载。
面对王邑的盛情,程郁难却,他不好推辞,于是登上马车,和王邑乘坐同一辆车马,向着安邑县的县寺而去。
行不多时,王邑和程郁抵达了县寺门口,随即下了马车的二人,携手踏入了县寺的大堂内。
此刻的县寺大堂,河东督邮卫固,早早的命令侍从备好了酒席,他则于大堂门口驻足静候,待见到王邑和关中使者的身影,他三步并做两步,殷勤上前,将王邑和关中使者程郁迎入了大堂中。
程郁举步踏入大堂,但见备上酒席的案几不过三五桌而已,可见王邑招待他的宴会比较私密,想来出席的宾客,当都是王邑的心腹之人。
“程君,请。”卫固伸手,示意程郁坐上左边席位的第一个位置,而程郁推辞一二后,盛情再次难却的他只得入座,占据了自王邑以下,最为尊贵的一个位置。
酒宴初始,王邑和卫固等人,但同程郁言谈起陇右、河西的战事,事无巨细的了解起凉州枭雄韩遂、宋建覆灭的事情来。
在听完程郁舌灿莲花的讲述后,王邑抚掌一叹:“大司马果真是用兵无对,神鬼莫测,如韩遂、宋建等辈,横行陇右十余年,作乱一方,难以猝除……一朝对上大司马,不数月就倾覆夷灭,可见大司马之雄武。”
“来,这一杯,当贺大司马,陇右安集,河西荡定,此国家之福也,亦是我等之幸事。”
王邑笑色满面,他举杯示意众人,而众人同样举杯,作碰杯状,和王邑一同满饮了一杯,向关中的大司马刘季玉递上崇高的敬意。
酒过三巡,氛围到了热切的时候,也到了该谈论正事的时候了。
王邑目光横扫,在对上督邮卫固的时候停留了一下,而卫固会意,他微不着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举杯向程郁。
“程君受大司马所遣,自长安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卫固出言问询,代替他的顶头上司王邑问道。
程郁放下手中的酒杯,稍稍坐正了身姿,向卫固回话道:“郁奉大司马之命,来此是同王太守睦邻友好……这关中、河东相近毗邻,自当时时问候。”
王邑闻言,他轻叹一声,随即言道:“程君岂不闻,朝廷颁下旨意,以陈留高干为河东太守,某这个太守,却是做不了几时了……而今高干自上党向此,程君不如留于安邑数日,就可同新任河东太守高干睦邻。”
听得王邑的试探之语,程郁面做惊色道:“王太守居河东数岁,吏民乐之,百姓安堵,如何就要弃了河东太守一职,舍弃治下的士民……太守当上表朝廷,留任河东才是,不使河东吏民伤怀,百姓心哀。”
“朝廷旨意,如何拒的,况且高干眼下在上党,旦夕将至,而高干为袁盟主外甥,依仗袁大将军,非是邑所能拒之。”王邑说着难处,神色甚是无奈。
这边督邮卫固插言道:“前者朝廷征召我家府君入朝旨意一下,郡中吏民,已共作表上奏朝廷,欲留任府君继续担任河东太守一职,而今旨意未回,高干将至,唉……”
王邑和卫固各自叹息了一声,似是都对高干的到来无可奈何。
程郁见状,他似是斟酌深思了片刻,而后出言道:“河东吏民,无不贪恋王太守蓄养恩德,王太守切不可因朝廷之意,失却吏民所望……愚意,王太守莫不如先阻高干涉足河东,然后连番上书朝廷,使朝廷撤回征召太守入朝一事。”
“高干上遵朝廷之令,下奉袁盟主之意,吾何敢拒之,阻其入境。”王邑伸出手做否决状,若是不敢阻挡高干踏足河东。
“嗯。”程郁沉默片许,他拱手向王邑言道:“如王太守这等良二千石,岂可轻弃河东吏民而去,且王太守居于河东,同关中毗邻,一向相安无事,甚为和睦……郁名位虽薄,愿为王太守进言大司马,为王太守留任河东一事出出力,不使关中失却善邻。”
王邑眸色一亮,他脸上堆起笑意,向着程郁笑意盈盈的说道:“若是大司马向朝廷说项,吾留任河东一事,当是十有八九了,如此,多谢程君了。”
言罢,王邑举杯向程郁致敬,他今日酒宴,只望程郁搬出大司马刘璋,为他留任一事做背书,而有了刘璋做后盾,他可大胆非常的拒绝高干入境河东,不以冀州的袁盟主为念。
而事若不成,他还可西行入关,投效于大司马刘璋麾下。如此一来,进退皆可,有了退路,也就宛如吃下一颗定心丸,王邑自然心喜。
酒宴到了此刻,与会的主人,赴宴的客人,各自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于是乎,酒宴欢愉的氛围升到了巅峰。
入夜。
王邑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条热毛巾,他大力的往脸上擦拭了四五下,而后早间酒宴饮下的几许美酒,于腹中升腾起的酒气一扫而空。
“今者假大司马之威以拒高干,府君当可于河东太守一职上做的长久。”督邮卫固面上笑意堆积,他向王邑恭喜了一声。
“嗯。”王邑点了点头,坐镇河东数载,他已是有了自擅之意,视河东为私产,不管何人来代他为河东太守,他都将视为敌手。
而今高干远来,碍于高干的身份地位,王邑起初是不愿意、或者不敢阻挡高干进入河东,如今程郁来此,却是给了他一大助力,依仗关中,依仗大司马刘璋,他却是可以放心同高干相抗。
第494章 并凉劲兵
长安。
诸侯相争非是类同赌博,需要堂堂正正,而是在能窥见对方底牌时,就当抓住机会偷看对手的牌面,以求掌握对手全部的虚实。
因此刘璋着令荀攸、贾诩、法正等人秘密组织了一队充当间细的人马,刺探各方诸侯的远近虚实,藉此在群雄争霸中占得先机。
就如当下,法正向刘璋通禀起了河东的内情:“河东太守王邑,贪于独擅之权,不愿轻弃河东,而今派遣郡内中郎将范先屯于东垣,阻挡高干涉足河东。”
不单单是王邑一方,对身在壶关的高干的情况,法正亦是明了:“高干不得前行,只得留在壶关……据间细递来的文书上言,高干对于王邑阻挡他进入河东之事,是勃然大怒,乃至怒发冲冠,如今高干连连遣使邺城,欲劝说袁绍发兵河东,枭首王邑,以泄今日之辱。”
“卿以袁绍会发兵河东否?”刘璋听完法正的通禀,他顺势垂询了一句法正。
法正思索片刻后,他缓缓的摇了摇头:“以正之见,袁绍方欲荡平易县的公孙瓒,又要阻截黑山贼援助公孙,恐怕很难拨出兵力交予高干,高干欲行攻打河东一事,确乎是难以实施。”
刘璋点头,随即他向着贾诩问道:“文和,你以为如何?”所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刘璋打算多听听其他谋士的意见。
老谋深算,不问不答的贾诩抚须,他应和起了法正的说辞:“诩意和孝直相同,这公孙瓒为袁绍的肘腋之患,不平公孙,不下易县,袁绍就始终怀有内忧,不得伸展拳脚……当下袁绍当是竭力荡平公孙却是顾不得高干了,当不会有兵卒遣送到壶关。”
“不过。”贾诩转折了一句:“上党郡地处并州,素为精兵猛将所出之地,上党的郡兵也是可以堪用的,若是高干整合郡兵,统帅郡兵以向河东,则事未可知也。”
刘璋闻言颔首,天下精兵之所,以并凉为先,宇内素来有‘并凉劲兵’的说辞,而这种情况,是由于并凉二州的地理位置造成的。
并凉二州边邻匈奴、西羌等战力彪悍的蛮夷,若是并凉之人稍显孱弱,就早早的被蛮夷吞噬的骨头渣都不剩。是故并凉二州的人崇尚武风,虽是妇女也能载戟挟矛,弦弓负矢,不输于须眉。
而值此东汉末年,并州武夫亦是多有扬名。如三国第一武将吕布,就是并州五原郡人,八百破十万的张辽张文远,为雁门马邑人,皆是骁武无当的猛将。
因是如故,刘璋对贾诩所言,高干可能召集上党郡兵,统领郡兵攻打河东一事,他自认为概率当是不小。
不过刘璋对于高干能打下河东的几率,却是认为不太大。毕竟如今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群雄混战到了如今,能存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孬种,是个诸侯都多少有一二强横的手段。
虽是河东太守王邑历史上声名不显,但王邑能在河东立足十余年,屹立不倒,足以证明王邑非是凡俗之辈,但凡王邑软弱一些,就会早早的被乱世中的饿狼吞噬个干净。
“且再看看,见机行事。”刘璋给出了定论,他决定再观望一二,根据时局再做商议。
刘璋却是不太忧心河东为高干一鼓而下的可能,毕竟河东与关中不过一河之隔,有什么变故,他可以很快做出应对的策略,断然不会给到高干一口吞下河东郡的机会。
会议结束,刘璋观阅起了近段时间斥候间细收集到的并州情状,即是要攻略河东,他对整个并州的割据当是要有所了解,才好做出妥善的策略。
一顿观阅下来,刘璋眉色微微蹙起,神色不太好看,汉末的并州,大部分的郡县竟是都为匈奴、乌桓所侵蚀占据了。
并州,汉文帝早先起家的代地、战国群雄之一赵国历代君主披荆斩棘开拓的土地,数百年的汉土,似乎有重为蛮夷所据的趋势。
刘璋明于史册,他知晓,这是东汉立国就埋下的祸根,早在光武帝时期的建武年间,南匈奴单于就入居了并州西河郡北部的美稷县,到了建武二十五年,塞外的乌桓诣阙,被光武帝安置在了幽州和并州,其中并州为雁门、太原、朔方三郡。
起初,东汉凭借开国的武功,徙居内地的匈奴和乌桓还不敢有什么异动。
可到了桓灵年间,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颎发出了警告,以云中、五原,西至汉阳二千余里,匈奴和乌桓有坐大的趋势,如果不加以限制和诛讨,未来将不可复制。
只是段颎的警觉性虽高,建议条陈也很不错,但值此东汉末年却是得不到实施,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实施了。
到了而今天下大乱之时,匈奴和乌桓如出闸的猛兽,分外的欢快,如并州的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郡等五郡,成了匈奴和乌桓的游乐场。
而并州的汉人为避战乱,只得聚众于坞堡中保全一时,当然更多的人选择流离他乡,远离纷乱的并州,求得一线生机。
刘璋搜检起腹中三国的史料,他依稀的记得,建安十八年,曹操改十三州为九州,将并州能掌控的余部合入了冀州。而到了曹丕当政时,曹丕重新设立了并州,但陉岭以北基本上都放弃了,送给了匈奴和乌桓。
‘并州难安!’刘璋思忖起了未来,异日攻略并州,他需要除去扎根在并州的匈奴和乌桓,除去并州腥膻之气才可。
不然若是匈奴和乌桓盘踞并州,而他都于长安,胡骑由太原历河东,数日便可行至蒲坂津,对长安形成极大的压力。
布局的似乎有些远了,刘璋收回念头,眼下他需要专注于河东一地,保证河东不落在袁绍的手中,至少要形成平分河东的局面,不使袁军屯于蒲坂,与他只一河之隔。
“娄发。”刘璋念叨起了一个名字,屯于蒲坂津的中郎将娄发,是最为接近河东的部曲,能够针对河东的局势做出极快的反应。
或许他当遣人告知娄发,让娄发依据时局做出应对,不必上告于他,以免误了时机。
第495章 河东风云
长安,官舍。
为了能及时根据河东的局势,做出相应的妥善应对。在一番斟酌深思后,刘璋招来了军议中郎将法正,叮嘱一二后,遣送法正出了长安。
左冯翊的官道上,法正骑着马疾驰而行,一门心思的想早点抵达大河之畔。
不数日,法正来到了大河所在地,举目视之,但见大河滔滔,翻滚叱咤,见此胜景,法正不由喟叹:“当真是无双的大河。”
并未有太多的时间交由法正欣赏眼前的胜景,他早早的离开了此地,来到了大河流速较为平缓的蒲坂津,踏上一叶扁舟,渡河而去。
渡过河去的法正,见到了前来相迎的中郎将娄发,二人把臂言谈,平齐着步子,携手踏入了蒲坂城。
入得蒲坂县寺,法正和娄发相对而坐,未有其他的言语往来,而是直接就谈起了河东的局势。
“王邑遣送中郎将范先屯兵东垣,堵住了高干进入河东的道路,高干不得前行,只能留在壶关,向袁绍请兵攻打河东。”娄发率先出言,介绍起了河东的情况。
法正问询道:“那冀州可有兵来?”
“到眼下,还未曾有冀州发兵的消息。”娄发摇了摇头,随即他补了一句:“不过间细有消息递来,言是从冀州运来了一些粮草辎重到上党郡,分量的话,足够五六千人作战四五个月。”
“这便是了。”法正点了点头,他剖析道:“袁绍正欲扫清易县公孙瓒、黑山贼张燕等内患,兵力当是集中用于攻克易县,阻截张燕,所以高干求兵不得,只求来了粮草辎重等物。”
娄发眨巴了下眼睛,他试探的道了一句:“法君的意思是高干会动员上党的郡兵,以此来攻打河东……”
“然也。”法正点头表示认同。
娄发亦是点头:“它处郡兵或许不堪大用,只能用来守御城池,营造宫室,上党的郡兵确乎可以用来两军交战,阵前厮杀,到底并州是精兵所出之地,郡兵也是不可等闲视之。”
虽是出身鄙陋的蜀地,但娄发作为一名渠帅,目光却是扫向四方,他对并州军有一定的了解,通过法正的引导,大抵猜出了高干的意图。
顺着前面的言谈,娄发询问道:“明公遣送法君来此,莫不就是为了此事?我等是否助阵王邑,不使河东落入高干之手。”
法正干脆的摇头,他摆了摆手道:“明公的意思是再观望一二,若是王邑兵败,河东危殆,我等再出手,或是援以王邑,或是直接夺了河东……”
一言至此,法正向着娄发道出铿锵的问语:“只是如今夏收未至,粮草不济,明公搜罗关中诸县府库,硬凑出来的粮草,只够娄君本部部曲使用……到时候河东若有事,须得全盘仰仗娄君,却是不知娄君麾下部曲堪用否?毕竟高干聚齐上党郡兵,或可得七八千人。”
对于娄发麾下人马数量,法正是知之甚详,毕竟他和荀攸、贾诩等人一起典掌文书往来,凡是军中的文书他都是会过上一遍眼,是以他知晓娄发麾下约有三千人,兵力上是逊于高干的。
娄发闻言,他正色道:“敢教法君知晓,某麾下三千锐卒,足以当万人,莫说是高干领七八千人至此,就是都统万人至此,某亦为明公破之,到时候,法君可以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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