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三国:季汉刘璋

三国:季汉刘璋 第265节

  随着刘璋此言一出,堂下众人面色各异,有的人疑惑,露出深思的模样,有的人看的通透,微微点起头来。

  ‘犬牙相入,山河相制。’望着堂下众人各色的脸庞,刘璋面露淡笑。

  当下刘璋所据之地,以蜀地,即是益州最为富庶,人口极众,出产丰阜,而刘璋视作都城的长安,所在的三辅之地,却是人口凋零,百工荒殆。

  这般情况下,如果把汉中,这个蜀地的门户放在益州治下,稍有差池,出现蜀地和关中相冲的情况,对虚弱不堪的关中来说,欲举兵向蜀,却是难以进军。

  而汉中若是在雍州治下,和关中绑定在一起,蜀地失却了门户,就算蜀地的本土势力有什么异心,也将受制于拥有汉中的雍州,成不了什么气候。

  刘璋的这手操作,是帝国统治的一条准则。

  在划分各州界限的时候,如果按照山川形便去划分,也即是按照山川形势、大江大河作为分界线去划分州郡,这种划分固然是清晰明了,容易厘清各州各郡的边界。

  然而用山川走势、大江大河作为边界,若一朝帝国衰落,州郡割据,山川、江河,这些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将使得朝廷无法轻易荡定割据州郡的反贼,使得反贼能延缓时日,谋求坐大的机会。

  如在历史上,表里山河的晋地、作为盆地的巴蜀、四塞之地的秦地、负山阻险的岭南,这些区域,都非常容易形成割据势力,且是长期的割据。

  所以犬牙相入、山河相制,成为了刘璋的选择,他将汉中划归到雍州治下,使得汉中---这座蜀地的门户,不得和巴蜀相连,将蜀地的山川之险夺了去。

  作为君主,刘璋一言既出,在没有大的阙漏的情况下,他方才的话即是在不久后将成为现实,河西四郡为凉州,关中、陇右、汉中、武都、阴平为雍州。

  自今日始,雍凉并立矣。

  ……

  冀县官舍的别院,张猛身着儒服,头裹幅巾,诵读起了他父亲张奂删改过的《牟氏章句》一书,身心全然沉浸在书中。

  蓦然,张猛念起了他父亲张奂,张奂作为凉州三明之一,举贤良出身,对策第一,授议郎,历任安定都尉、武威太守、度辽将军、护匈奴中郎将等职,可谓是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文武双全的人物。

  可惜,作为张奂之子,张猛自认文采不如父,武略亦远逊其父,有虎父犬子之状,却是有辱父亲张奂的名望。

  尤其是在当今,张猛的身份是汉家贼子,他心中愧疚感更盛。虽是前面囚禁雍州刺史邯郸商一事,盖因邯郸商有意加害于他,可邯郸商毕竟未有行状,而他却是明面上引兵攻打邯郸商,并将邯郸商囚禁在官舍,大肆羞辱邯郸商,做出不法之事来。

  就在张猛暗自神伤的时候,大司马麾下的书吏程郁临门。

  “程君。”见到程郁,张猛连忙起身,拱手向着程郁施礼。

  程郁还了一礼,而后他伸出手延请道:“张太守,明公有请。”

  “大司马要见我?”张猛狐疑了一句,来此数日,他每日只是于这间屋宅内走动,不得外出,却是不想今日竟是得大司马召见。

  “嗯。”程郁点了点头,伸出手再请了一遍。

  虽是不明大司马刘璋召见自己的用意,张猛的脚步却是已经开始挪动,跟在程郁的身后行走了起来,阶下之囚的他,却是没有什么议价和问询的资格,凡事听令而行即是。

  跟着程郁走过数条走廊,拐过三四个门户,张猛来到了一间大堂外。

  程郁停住脚步,他向张猛做出了延请的动作,示意张猛自己入内,他却是不便相随了,张猛会意,他举步向堂内走去。

  走入大堂,眼神不错的张猛,一眼就锁定了上首安座的刘璋,在和刘璋和煦的视线对上一眼后,张猛连忙微微垂头,视线望向地面,快步上前一段距离,而后拱手向刘璋施礼。

  “罪臣张猛,见过大司马。”张猛态度和姿态可谓是毕恭毕敬,他跪服而下,向着刘璋施以大礼。

  跪拜而下的张猛,在跪拜的同时,听到了上首的刘璋出言道:“叔威不必多礼,但请安座。”

  “罪臣岂敢。”张猛施礼完毕,起身后伫立一旁,却是没有入座的举动。

  刘璋淡然一笑,他安抚张猛道:“今日吾非是兴师问罪于叔威,不过是同叔威闲谈一二,是故不必抱着罪身拘礼,还请入座。”

  “多谢大司马。”在刘璋的催促下,张猛先是致谢了一声,然后缓步入座。

  张猛入座,刘璋率先打开了话匣:“听闻叔威以前仕宦为郡功曹,何得朝廷委任武威太守一职,一朝拔擢腾飞,登上两千石的高位。”

  “禀大司马,此事实赖吾父遗留下的恩德。”张猛脸上挂起一抹羞惭之意,但口中话语却是不停:“先父于延熹六年,得朝廷委任为武威太守一职,在武威任上,先父平徭均赋,革除陋习,移风易俗,武威大治,得武威士庶立有生祠,以为爱戴之意。”

  张猛谈及张奂,他神色略显晦暗:“是故兴平元年武威太守空缺之际,朝廷以我父在河西著有威名,为河西士庶所服,是故超迁拔擢我为武威太守,期以我做出先父一般的功绩,使得武威郡大治。”

  言及于此,张猛直直的长叹了一声:“然猛之行事,远逊于先父,下没有治理好武威,上同雍州刺史邯郸商不睦,并狂疾发作,做出囚禁刺史,独擅一郡权柄的事情来。”

  “猛实是愧对先父,辜负朝廷,罪孽深重,法不容赦。”张猛起身,他眼带泪痕,跪拜于地向刘璋请罪道,所言所语,皆是发乎内心,真心诚意,一听便知。

  “叔威请就坐,吾说了,今日非是兴师问罪。”刘璋安抚着追悔莫及的张猛。

  为了让张猛平静下来,刘璋谈起了张猛之父张奂的事迹:“孙子曰:威加于敌,则其交不得合。卿之先君使羌不得交通而败薁鞬,可谓天下名将也……又正身洁己,禀公义而行,怒斥阉宦,相庭抗理,是为贞烈之士。”

  对于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刘璋颇有好感,张奂讨定羌胡,治政不凡,是秦汉出将入相的代表性人物,且张奂的人品高洁,行事有方,是东汉衰颓之时当真切实的良人,于汉家垂有功勋。

  只张奂同十常侍不对付,因此张奂所立功勋,往往得不到酬谢,以张奂的煊赫战功,竟是不得一侯爵。

  “论及军功,卿父当封侯也。”刘璋出言,他叹息了一声。

  张猛听得刘璋点评自家父亲的话,他神色感切,泪涕纵横:“一如大司马所言,先父因不附阉宦,虽有大功,却是不得封侯,且为阉宦曹节诓骗,做出有辱门风之事,抱憾终身。”

  刘璋望着为自己父亲哭泣的张猛,他出言道:“卿父之功,当应在叔威的身上。”

  “嗯?”张猛不明所以,他问询了一句:“大司马何意,罪臣却是不解。”

  刘璋解释道:“以卿父之功,赎卿之罪……今日免卿一死,但叔威仍需有所立功,以赎前愆。卿父于武威任上著有威名,而叔威先前于武威无有匡扶济世之行。”

  在张猛得脱一死,神色滞然的时候,刘璋给出了对张猛的任命:“今者吾以河西四郡为凉州刺史部,委任吴子远为凉州刺史,卿且以白身往凉州去,于吴子远帐下听命而行,愿卿能有所作为,不负吾今日所望。”

  “罪臣听命,多谢明公。”张猛跪拜而下,重重的向刘璋叩首许诺道:“罪臣若是辜负明公所望,当此生不入陇右,坐死于河西。”

  “望卿能言出必行。”刘璋抚慰道。

  会见结束,张猛怅然若失,不想今日他竟是因为先父张奂的缘故,得脱一死,可见人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斯言是也。

  侥幸得生的张猛,如今心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辜负刘璋的期望,也不玷污先父张奂的名望,日后当有所作为,做出良行来。

  第二日,在书吏程郁的送别下,张猛踏上了前往了河西的道路,坐着囚车赶赴冀县的他,如今却是坐着辎车返回河西。

  来时的路和去时的路大差不差,可张猛的心境却是大为扭转,有如倒反天罡一般,自今而后,他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效仿他的父亲张奂,为汉家做出一点微末的功绩来。

  ……

  邺城,大将军袁绍的府邸。

  “寿春城破,如何这般迅捷,吾弟当真是不中用。”在听闻到寿春被曹军攻破的消息时,袁绍先是疑问了一句,而后吐槽起了袁术。

  郭图面色淡然,不悲不喜的言道:“关中刘璋、荆州刘表,各遣精兵猛将助阵曹操,刘璋将张任以八百破张勋、桥蕤万人于蕲阳,刘表将黄忠先登攻破寿春,锐不可当,是故寿春城旬月之内,为曹操所攻下。”

  “嘶。”袁绍神色不善,他早先以为刘璋和刘表所遣将士不过是老弱病残,遣军助阵曹操做做样子而已,不想刘璋和刘表派遣出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猛将和锐卒。

  “若是曹操、刘璋、刘表三家相连,为祸不小。”袁绍忧心了一句。

  郭图笑着摇了摇头:“大将军勿忧也,今者三家相连,不过是袁公路建制称号,危及汉家,所以刘璋和刘表这两位宗室才出兵助阵,若是他事,三家当是不会相连。”

  续而郭图言道:“说起来曹操近来越发放肆,先前曹操自领大将军,而以明公为太尉,今者攻破寿春,威行肆意,他日恐是不将明公放在眼里,实非明公之福也。”

  “嗯。”袁绍点头称是,对于曹操,这位曾经的小弟,在奉迎天子后,假借天子之名,声势越发壮大,前者凭大将军一职的事情,就可见曹操有不臣之心,不再是往日他委任的东郡太守曹操了,也不再如往日那般的听话了。

第486章 凉州善后

  冀县,官舍。

  秋意渐深,冷月悬空。夜来寒风骤起,四下无有虫鸣鸟叫之声,唯有清冷的月光静静流泻,照在官舍的亭台楼阁等建筑上。

  当此寂寥的氛围下,法正和孟达,这一对相熟多年的好友,正升起一炉的炭火,温上一壶美酒,对坐饮宴了起来。

  “子敬如今做了中郎将,不过耗上一二年的光景而已,可谓是进步神速,异日自当升作将军,威风凛凛,气势煊赫。”法正举杯,向着孟达进贺道。

  “将军一职,位高权重,想做将军哪有那么简单。”孟达面上带着自矜之色,动作上却是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谦逊了一句。

  “不熬上个七八载,历上十余场大战,赚下不菲的军功,是做不得将军的。”

  孟达缓缓言出需要成为将军所需的条件,同时他面带自信的光芒,自认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攀上将军的位置。

  当然,同他人言谈之际,孟达自是不会给出十成十的包票,毕竟未来不可言说,谁又知道未来会如何呢?

  法正自斟自饮了一杯,他嘿然一笑道:“关东之地,河北袁绍、兖州曹操、荆州刘表、徐州吕布、淮南袁术、江东孙策,是诸侯并立、纷争不休的局面,将来明公大众东出,征营天下,大战是少不了的,以子敬的才干,还怕担心没有军功吗?”

  一言至此,法正停顿了下,他又是饮了一杯,放下酒杯后,他接着言道:“到时候,莫说是将军,就算是封侯赏爵,对子敬来说,亦是不在话下。”

  ‘封侯赏爵!’孟达于心中念叨着法正的话,他举杯豪饮了一杯,随即将酒杯放回桌上,对法正言道:“孝直,天下不定,四海纷争,正是你我展翅,攀龙附凤之时,日后当一并博个封侯赏爵,不负你我抱有的才具。”

  “自然。”法正微笑点头。

  又饮了数杯,孟达在放下酒杯的空当中,向法正询问道:“孝直,你说明公缘何放过张猛,非但不行诛杀,反倒令张猛返回河西,于吴懿帐下戴罪立功……前面韩遂、宋建,明公可是一个都没放过,就算韩遂自请归降,也是落得个被诛杀的下场。”

  “行事不同,出身不同,功效不同罢了。”面对孟达的问题,法正感慨了一声。

  “怎么说?”孟达提起酒壶,往法正桌上的空酒杯里倾上了一杯酒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法正饮下孟达亲自满上的酒水,而后缓缓解释道:“韩遂、宋建,皆是自灵帝年间就作乱于陇右,十余年所行之事,上则狂悖犯上、下则荼毒庶民,皆是大奸大恶,有不容宽恕的罪责。”

  “张猛则不一样。”法正起身,出乎亭台,望向了天边悬挂的明月:“张猛为朝廷委任,是正牌子的太守,所犯下的罪过不过是和同僚不睦而已,且张猛做人留了一线,没有诛杀雍州刺史邯郸商,不至于将自己推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就行事而言,韩遂、宋建罪不容赦,张猛罪行较轻,可法外容情一二。”

  “嗯。”孟达沉吟了一二刻,随即出言道:“出身不同,是不是因为张猛是故太常张奂的后人,名将之后,功勋子弟,所以张猛胜于韩遂、宋建二人。”

  “然也。”欣赏了一小会月色的法正转身,重新将正面对着孟达,他肯定孟达方才的话:“韩遂虽是闻名于西州,可出身寒门,非是世家名门,至于宋建,更是出身卑鄙,不值一提,就着宋建妄自尊大自号为王一事,可见宋建对称孤道寡、自立为王没有什么概念,其人少时当是没有进学过。”

  “比起韩遂、宋建二人,张猛有一个作为名将,且昔日和阉宦抗衡,持身以正、颇有盛名的亡父张奂,张猛就出身而言,胜于韩遂、宋建十倍。”

  “当然,光凭行事和出身,还救不得张猛。”法正重新入座,他斟酌着言道:“以我之见,明公之所以宽恕张猛,一则是名将之后,总不能赶尽杀绝不是,这二则,宽恕张猛,传扬出去,可显明公仁德之名,三来吗?张猛逊于其父张奂远矣,才具卑浅,实难成事,宽恕张猛,张猛也做不得什么祸事。不似韩遂、宋建,今日纵之,他日若是为祸,当是不浅矣。”

  法正说到这里,耗费了些口舌的他,自斟自饮了一杯,而后继续分析道:“此外张猛藉父之名,以前才被朝廷任命为武威太守,朝廷希望借着张猛是张奂的之子,使得武威一郡安平……而今明公当是也看重这一点,其次使功不如使过,宽恕张猛的罪责,让张猛以白身到河西任事,对河西的太平安稳是有好处的。”

  “明公行事,可谓是落子长远、意味悠长。”孟达思考了片刻后,他长长的感喟了一声。

  法正饮下一杯酒水,他同样心有感喟:“追随此等的明公,你我的未来,才是光明灿然,贵不可言,若是追随他辈,当是孤魂随野鬼,徒然空度年华,荒废才华。”

  第二日,冀县的西面城门处,数名远行装饰模样的人,正在同送行的好友说着体己的话。

  远行之人的身份是,尹奉---新任武威太守,杨阜----新任张掖太守。而送行之人的身份,姜囧---新任雍州从事,赵昂---新任雍州治中。

  天水郡四名最为出众的名士名臣,在刘璋荡定陇右的战事中,他们皆是有筹画之功,且各自的家族出具粮草辎重,供给大军。

  是故陇右平定后,赵昂、尹奉、姜囧、杨阜等四人,一体得到了升迁拔擢,或为两千石,或为州中显宦,登上了高官厚禄的位置。

  今日,尹奉和杨阜将前往新设立的凉州分别就任武威郡和张掖郡的太守。而作为雍州牧从官,后面将陪同刘璋前往长安的姜囧和赵昂,同出一郡,情谊非常的他们自然是要来相送的。

  “河西荒残,人物凋零,士庶不众,羌胡违逆。”道完河西的问题后,赵昂关切说道:“义山(杨阜)、次曾(尹奉),卿二人抵达河西后,当小心行事,谨慎施政,稳定河西的局势,不使出现动乱为上。”

  一旁的姜囧亦是关切了一句:“河西太平固然是最重要的一桩事情,然施政为民、宣读圣教,使得黎庶生息,亦可见机行之。”

  “伟章(赵昂)、子光(姜囧)的话,我二人自当铭记在心,时时深思。”尹奉拱手,表示会谨记赵昂和姜囧的话,安定河西,倡导教化。

  而后,杨阜、尹奉二人拱手向姜囧和赵昂道别,在一队精骑的簇拥下,踏上了前往凉州的道路,去西陲之地担任太守,安定河西。

  姜囧和赵昂二人驻足原地,一双眸子咬着杨阜和尹奉飞驰而去的背影,直到二人的背影从肉眼可见,到了有如蚊蚁大小般的黑点后,姜囧和赵昂二人方才收回了远望的目光。

  “羌胡时逞志,河西多兵灾。”赵昂对着姜囧言道:“只望义山和次曾能不负明公所托,安定一方,教化黎庶。”

  “以义山和次曾的才具,当是可以做到,伟章兄却是不必忧心。”姜囧肯定的言道:“此外是明公拔擢义山和次曾各任河西一郡的太守,以明公的眼光,当是不会所托非人。”

首节 上一节 265/466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天崩开局,从死囚营砍到并肩王

下一篇:长生从红楼开始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