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241节
这是一桩大功劳,甘宁自是喜不自禁,因而他对出迎他入城的姜囧报以微笑。
而姜囧的喜悦,盖因天水郡为当道之要冲,驻军陇西、金城的凉州豪杰韩遂若要同大司马刘季玉相持,定然是会拿下天水郡,断绝陈仓狭道以及陇上诸道,不然难以挡住蜀军的兵锋,而大司马刘季玉欲要经略陇右,兵锋肯定会经过天水,才得向陇西、金城等西陲诸郡行去。
是故,大司马刘季玉同韩遂相争,天水居于中间地带,是两大势力都眼馋的肥肉,这种情况下,非重兵无以保全天水诸县,所以有意归顺刘璋的天水四姓,向刘璋请求精卒入驻天水,以保护天水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可得自保。
如今甘宁的到来,挟带蜀军精卒入驻冀县,冀县便可在后面的战事中安然无恙,作为天水豪族出身的姜囧自然是喜上心头。
“甘将军,请,城内已是布下酒宴,就等将军一至。”姜囧伸出手,招呼着甘宁入城。
甘宁点了点头,他招来甘九和甘十三:“传令全军,入城之后不可轻离军寨,敢有冒犯城内士庶者,侵夺城内士庶财货者,以及在城内有其他肆行不法者,本将军定斩不恕,决不轻饶。”
初入冀县,甘宁发挥着王者之师的风格,对士卒进行了大力的约束,以免失却了冀县的民心,同时也是为了摆明一副姿态,蜀军同以往的羌胡、凉州军的举止大相径庭,乃是一支堂堂之师。
“诺。”甘九朗声应诺,这一声直上云霄。
“诺。”甘十三亦是响亮的应了一声。
天水郡功曹姜囧见此情况,再一扫甘宁身后行装整齐、森严无二的蜀军士卒,他默然的在心中点了点头,神色中多上了一份喜色。
要知道,自凉州羌乱以来,无论是凉州本地的兵马,还是从内郡赶赴凉州平叛的兵马,行军驻留时所行往往不法,军将素来不曾严整,难以约束住麾下的士卒。
见惯了一伙伙不法的士卒将校后,姜囧猝然之间遇到一支严整森然的军伍,自感大慰平生,有如此作风的蜀军,何愁韩遂不败,何忧凉州不安。
此刻姜囧心头的欣喜,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家族,而是为了遭受羌祸百年、叛军横行,无有一日之安的凉州士庶黔首。
有大司马在,凉州得安矣!
略阳。
前面驻军略阳的甘宁引军赶赴去了冀县,略阳并没有落得无人驻守的情况,在陇邸的文聘引军赶赴到了略阳,接替甘宁驻防了起来。
“兄长,当初你决计留在蜀地,确乎是明智之举,若是你留在荆州,几时做得到中郎将的职位,和蔡中郎将一般无二。”文聘的从弟文三,在陪同文聘巡视城防时,他发出了一声感喟。
初投入刘璋的帐下时,文聘得为一校尉,而征讨关中,进据陇邸的军事行动中,文聘立有功勋,近日得到了长安递来的晋升文书,由校尉拔擢为了中郎将。
而文聘被拔擢为中郎将一事,让文三顿觉前面他兄长文聘留在刘璋麾下的举措,真可谓是人生的转折点,不然,文聘只能在荆州为一都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得以晋升到中郎将的官职。
文聘面色淡然,他继续审视着略阳的防务情况,口中略带些许庆幸之意言道:“我得为中郎将,乃是明公之恩德也……”
向着远在长安的刘璋表以感恩后,文聘叮嘱文三道:“如今得遇明主,是你我的运气,当忠勤任事,为明公效力,异日说不得你也得为一中郎将。”
带着对从弟文三的期望,文聘面色郑重其事的道了一句。
“我,中郎将?!”文三闻言有些略微吃惊,他心虚的伸出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兄长莫要说笑,以我的才具,做着如今的都尉一职都是勉勉强强,哪里做得中郎将。”
话虽是这么说,但文三的眼里露出了一丝希冀之色。
文聘淡笑着摇了摇头:“不止于中郎将也,异日封侯赏爵,想来你我也是有机会的……你要知晓,如今明公方欲经略天下,关东万里之土,尚且未下,兵戈之盛,战事之多,将倍于往日,若舍身忘己,于其间立有功勋,何愁不得封侯之赏。”
“就拿现在来说,如吴懿、黄权、甘宁等将,都得到了关内侯的封赏,而如擒杀李傕的张绣,更是得了万岁亭侯的赏赐,封侯赏爵,在如今非是一件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说到这里,文聘眼中带着一缕精光,以军功封侯,是他的目标,也是作为一名武将最大的荣耀,他自是对此有所希冀,念着封侯之事。
“张绣当真是好命,其人不过一新降之辈,因为运势擒杀了李傕,受了亭侯之赏,超过了明公麾下的一众旧人,真是没处说去。”文三略过文聘谈到的吴懿、黄权、甘宁,他感叹起了张绣的好命。
闻言,文聘也是有所感触,凡诛杀李傕、郭汜者,将表奏封侯,这是他的明公在征讨关中的檄文中许诺的。当时明公麾下众将无不自诩,以为自己能得到此等的封赏,却是不料,郭汜为其麾下诸将所擒,李傕为张绣所杀,众将的愿景落空,其中就包括文聘自己。
“各人各命,也没有什么好命坏命的。”文聘淡然一笑,他教导文三道:“但勤勉任事,忠心为主,好运到时候自是会眷顾你我。”
陇西郡,枹罕。
韩遂的心腹谋士成公英,此刻远离了狄道,来到了枹罕,见到了横行凉州十余载的豪杰宋建。
“先生远来,请先满饮此杯。”宋建举杯,向着成公英致意道。
“请。”成公英感受着宋建礼敬的态度,他报以微笑,饮下了一杯酒水。
只是宋建虽是礼敬成公英,可宋建接下来的话语,却是令成公英眉色微微皱起:“先生若是来孤这里做客,孤是欢迎的,可先生若是劝孤举兵东去,助阵韩将军,为韩将军的说客,就请先生切莫言之,就请饮酒作乐,宴毕孤送先生离去。”
在枹罕立足十余年的宋建,多少有些谋略在身,他自是知晓作为韩遂心腹的成公英此来的目的,当是和韩遂前次遣使来此的目的一样,都是劝他出兵助阵韩遂,一同抵御抗衡那位关中的大司马刘季玉。
然宋建为人无有远志,他只念着在枹罕作威作福,肆行淫乐,对于掺和到韩遂和刘璋的争斗,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些事情多少和他不相干,他没必要去趟这摊子浑水。
成公英闻言先是眉头一皱,而后舒展开来,他淡然一笑:“我此来非是为韩将军做说客,说大王出兵的,而是为大王拨云扫雾,使大王明见当前的局势……”
说到这里,成公英顿了顿:“如今的局势,对于大王来说乃是危急存亡之秋也。”
“嗯?!”坐在上首位置的宋建,露出一个惑然的表情,韩遂和刘璋相争,与他何干,如何他将置身危急之秋:“先生所言非也,孤居枹罕,安乐无边,如何有什么危急存亡。”
“且问大王,大王称王之号是什么?”成公英不做答复,而是反问了宋建一句。
“孤居河上游,故称曰河首平汉王。”宋建作答道。
成公英面色平淡,他起身道:“坏就坏在大王的称号上,大王自称河首平汉王,而大司马刘季玉为宗亲子弟,如何会放任大王在枹罕称孤道寡,以‘平汉’为号。”
“如今大王不愿襄助韩将军,韩将军势单力孤,将败于刘季玉,韩将军一去,狄道为蜀军所据,到时候大王独自面对蜀军大众,以大王之明略,大王自认您能有几分胜算,这岂不是危急存亡。”
成公英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今日来此,不过为大王明言一二,既是言尽,就请告辞……”
言罢,成公英迈开步子,一副将要离去的样子,不过在走了两步后,他返身对有些懵然的宋建言道:“我事韩将军,自当与韩将军休戚与共,他日兵败于蜀军,我将同韩将军一并受戮,不过黄泉路上,我会等上大王月余,到时候一起共赴黄泉,说起来能得大王同行,是我的福气。”
这一次言罢,成公英再无他言,他大步迈开,向着门口走去,同时他在心中默念倒数三二一。
‘三。’
‘二。’
成公英心中的‘一’字尚未道出,就听得身后传来呼喊。
“先生留步,先生留步。”
河首平汉王宋建面色有些焦急,他连喊数声,欲要止住离去的成公英,乃至于站了起来,指挥起门口的士卒拦截下成公英。
而成公英,他自然而然的止住了步子,明知故问的向宋建疑惑了一句:“大王可还有他事?”
第450章 北地郡太守
当下,刘璋在等夏收粮足后动兵,韩遂在招诱聚拢凉州诸寇,两方都在为将来的大战忙碌筹备着,一时间陇右的局势是风平浪静,没有一丝的波澜。
但就是这诡异的平静,在明眼人看来,不过是雷雨前闷热潮湿的安宁而已,待到时机一至,泼天的大雨、呼啸的狂风、震动天地的雷霆便会降临而下。
杜畿就是其中一位明眼人。
年初,杜畿和一众流落到荆州的同伴,决定返回故土关中,由武关沿着丹水向长安进发,如今杜畿已经抵达了蓝田,离长安只在寸步之遥。
自踏入故土的第一刻,杜畿就用心观察起了关中如今的情状,以及收集关中周边的消息,尤其是来自陇右的风声,杜畿是尤为关切。
关中抵定的现下,杜畿断定,那位大司马刘季玉下一步的目标必然是凉州。何故,凉州居关中之西,虽是户口稀薄,有多股独立的势力,未得拧成一条绳子。可凉州兵坚,尤为善战,凉州若是不定,就有如群狼居于身侧。
大司马刘季玉方欲争雄天下,日后不时东出,岂会放任身后有什随时爆发的忧患,当是会尽早剪除凉州诸寇,荡平凉州的羌胡,使凉州成为后勤基地。
关中和凉州的战事虽然还没有爆发,但以杜畿推断,今年之内,必然是有一场大战,而此战的结果,将关系到关中未来的安定,也就和他有关了。
好不容易从荆州返回故土关中的杜畿,他自是希冀着大司马刘季玉赢下战局,如此一来,则关中可安享太平,而若是为韩遂所胜,导致关陇间的战事拖延日月,关中就难以得到安定的环境。
在蓝田休息了一日后,杜畿就离开了蓝田,来到了长安,他有心入仕大司马刘季玉的幕府,为大司马刘季玉讨定陇右出一分力。
而出仕这种事情,需要找人引荐才是最为妥切的,毕竟没有一个担保的人,没人肯定自己的才能,大司马刘季玉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招自己入见。
杜畿在长安摸索了一二日后,他决定去找他的好朋友、河东人张时,张时作为三辅名士,此时正得到大司马刘季玉的重用,即将出任左冯翊的郡守,不日就要前往左冯翊。
杜畿立身于张时在长安的居所门口,向着门口值守的老仆递上了他的名刺,而后他就站在大门口等着张时出迎。
不多时,正如杜畿所料,左冯翊太守张时打开中门,快步走了出来,张时的面上带着笑意,他一见到杜畿,就上前拉住杜畿的手说道:“伯侯,你是什么时候返回关中的?你来的真是及时,若是再过上一两日,我就出发前往冯翊郡了,你我就无缘一会了。”
“就在这一两日到的长安,听闻到兄长担任了左冯翊的郡守,是故来此叼扰一二,向兄长表示庆贺。”杜畿面露笑意,他恭喜张时道。
张时洋洋洒洒着笑意,他大笑道:“你我之间,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来,来,我们先进去再说,你我很长时间未曾对饮了,今日当是一醉方休。”
言罢,二人携手入了屋内,奴仆们端上了酒宴所需之物。
“伯侯,且先满饮一杯。”张时端起酒杯示意杜畿。
杜畿报以微笑,他同样端起酒杯向张时致意,而后他豪爽的将杯盏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倒转酒杯展露给张时看。
“伯侯的酒量还是和以往一样,不浅啊。”张时敬佩了一句。
几杯酒菜下肚后,张时向着杜畿关心道:“伯侯,你自荆州返回关中,如今可有一个安身之所。”
杜畿摇了摇头,他叹道:“初返关中,小弟却是无有定居之地,如今暂驻在寓所之中。”
“既如此,那就先在我家住下,寓所龙蛇混杂,人员纷乱,非是良居之地。”张时这番话说的恳切,同时他摆了摆手打断欲要推辞的杜畿,没有给杜畿反驳的机会。
杜畿见状,只好停下了推辞的举动,不过他还是找了一个推脱的理由:“兄长不是要出任左冯翊的郡守,兄长这一去,我一人闲居此屋,却是形只影单,倒不如在寓所里能多多交友广游,打发闲适的时光。”
“这倒也是。”张时点了点头,不过他没有放弃关切杜畿的举措:“伯侯居此,可有出仕的打算,若是伯侯愿意出仕,冯翊的郡府中还缺一功曹,不知伯侯是否有意。”
功曹,主管“选署功劳”,即是考察、记录、推荐本地郡内的优秀人才,这个职务拥有一定的实权,算得上是郡中的要职,作为左冯翊郡守的张时,向好友杜畿给出了一个不错的官职。
只是,杜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对于张时为他开出的功曹一职,他虽是略有心动,但他却是不想去做,准确来说,若是换了他人做郡守,他倒是愿意担任功曹,可在好友张时的麾下担任功曹,有朋友照顾,听起来固然是好事,可朋友的关系变为上下级,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情愿。
“不知兄长能否向大司马举荐我,我有心见一见大司马,然后再做定夺。”杜畿拱手向张时请求道。
对于杜畿拒绝功曹一职,张时并不为之生气,反而是他听到杜畿的请求后,朗声一笑道:“伯侯这是打算在大司马面前展露风采,以求高位,志向不小啊。”
一声调侃后,张时继续言道:“伯侯你既然欲见大司马一面,我自当递表举荐。只是大司马案牍劳形,公务繁忙,加之欲面见大司马的关中英杰不知凡几,皆是和伯侯一样,打算在大司马面前显露才具,是故虽是我可以递表,但恐是一时不得见也。”
“无妨,小弟可以等上一段时间,但求见上大司马一面。”杜畿拱手,向着张时表达谢意:“这里,多谢兄长递表举荐了。”
“小事尔,何须致谢。”张时摆了摆手,无意接下杜畿的致谢。
入夜,张时邀杜畿在府中过夜,二人同睡一榻,谈起了过往几年分别时的事情,各自阐述了起来,直到三更时分,二人才昏昏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张时穿戴整齐,夹带着一封荐书,来到了长安衙署,将举荐杜畿的荐书递给了刘璋帐下的书吏程郁,毕竟不是军情文书,不得第一时间递到刘璋的案几上,所以这封推荐杜畿的荐书,就由程郁收纳整理,待到刘璋空闲之时,再递到刘璋的案几上,由刘璋决定是否召见荐书上的杜畿。
如是过了一二日,出任左冯翊郡守的张时,由于左冯翊久无郡守,他需要尽早上任左冯翊治理一方,所以他和杜畿告别,前往左冯翊赴任去了,而杜畿,他待在长安的寓所之内,等待着那位大司马刘璋可能的召见。
杜畿并不是枯等在寓所之中,他同寄寓在寓所中的其他士人结交了起来。这座寓所中的士人无一不是前来投效大司马刘璋的,众人自是有着共同的话题,也都有意多多交接他人,多一个朋友,多一条门路。
两三日内,杜畿就结识尽了寓所内的士人,和不少士人成为了好友,但同时也和部分士人有所抵触,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能得到所有人喜爱的,那便也就不是人也。
比如一个唤作王生的士人,他对杜畿不以为意,认为杜畿为人阔达疏诞,不够细谨,只能在县令、府吏的职务上勉强应付,日后恐难成就大事。
不止是心中这般的认为,王生更是在众人面前放言:“以伯侯的才具,为一县之令可也,为一郡之丞可也,然驽马不得行千里,二千石非伯侯所能任也,也非伯侯所能得也。”
听到王生的话,杜畿只是笑笑,他的脾性并不是很温良,按理来说会抗言争之,但对上王生这等薄才痴愚之辈,他没有出言驳斥的想法。
不过杜畿虽是不以为意,对王生像是看一只蚂蚁般,但杜畿在寓所内结交的好友李生,义气的他为杜畿出头道:“王君所言非也,以伯侯的才具见识,二千石不过是唾手可得,异日封侯赏爵,也未可知也。”
“哦,敢赌否?就赌伯侯十年内能否升迁郡守,若是谁输了,谁就归于乡里,耕读一生。”王生闻言面有愠色,他拿出前程和李生打起赌来,硬是要在众人面前争一口气。
“嘶。”在场的众人无不嘶然了一声,无他,王生的赌注确乎有些太大了,毕竟用一生的仕宦之路打赌,这未免有些过头了。
在场众多士人众多的几名老好人出席,劝说起了王生,让王生收回赌注,同时有人安抚起了李生,让李生不要一时冲动应下为王生的赌注。
只是提出赌注的王生,对众人的劝告不以为然,他对着李生朗声宣言道:“竖子,敢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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