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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239节

  “不管是什么官职,哪怕是做一个马弓手都可以,某只求来日攻伐陇右之时,得为一先锋,手刃韩遂老贼,报得父亲和二位弟弟的血海深仇。”马超目光坚定无比,似是苍天大树一般不会因风雨动摇。

  “小弟亦是如此,大仇未报,他事不足以放在心头。”马岱眸子中亦是坚定的神色,他点了点头。

  就如此,马超和马岱在长安城中居住了下来。

  第二日,念着父仇的马超,这段时间素来不得安枕,在早间闻到鸡鸣之声,他就下了床榻,穿戴整齐,顶盔掼甲,于院中习练熬打起了武艺。

  当东方的天空翻起鱼肚白的时候,马超已是熬打了一个时辰的武艺了,于冬日严寒之下,此刻的他身上蒸腾着白气,缭绕着向上方升去,可见其人筋骨热血之强劲。

  “兄长,你这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这个时候方才起身的马岱,他望着院内正在耍着一杆大枪的马超,以及马超身上蒸腾而出的雾气,知晓这位兄长当是熬打了好一阵了。

  马超并未答话,他还沉浸在习练武艺当中,当下把手中的大枪耍的是行云流水,神诡莫测,显露出极高超的武艺来,这是他能在陇右获取‘健勇’之名的依仗。

  半晌后,马超收起手中的大枪,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这个时候他才回答起了马岱问出的问题:“却是不知时辰,只在鸡鸣时起身。”

  “鸡鸣。”马岱盘算着,那就是一个时辰前了,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兄长如此勤勉,小弟却是惫懒不及也,明日我当同兄长一起,鸡鸣时起身习武。”

  “那明日我唤你一起。”马超点了点头。

  早间习武完毕的马超,他卸下身上的甲胄,用温水擦拭起了身体,一通洗漱完毕后,他和马岱一起去食用起了奴仆端上来的粥食。

  吃完粥食的二人,出了屋宅,向着长安衙署的方向而去,如今投效到他人帐下,自是需要做事勤快,时时为所侍奉的君主分忧。

  当马超和马岱抵达长安衙署时,二人被迎了进去,引入到了东厢的一间屋内。

  “明公。”马超拱手行礼。

  “明公。”马岱跟着行礼。

  “坐。”刘璋伸出手示意,一副很是随和的样子。

  待马超和马岱坐定,刘璋向着马超问道:“听闻孟起乃是马伏波的后人?缘何流落陇西。”他所言马伏波,为东汉开国的将领马援,铜柱折、交趾灭的马援。

  “禀明公,某确是马伏波的后人。”言及先祖,马超的面色尤为端重,他解释道:“臣之先祖世居右扶风茂陵,到了祖父这一代,因失官留居陇西郡,就此在陇西郡过活,是以臣祖父、父亲及臣三代,皆居住陇西郡。”

  刘璋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称赞道:“马伏波经文纬武,谋勇双全,能得人,能知人,能爱人,能制人,省天时之机,察地理之要,顺人和之情,详安危之势,为古之名将也。”

  “卿即为马伏波之后,当绍先祖之旧轨也。”刘璋有若一位长者般叮嘱着马超。

  马超出席拜倒:“明公教诲,超铭记在心。”

  “嗯。”见着马超的态度,刘璋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同于历史上横行关中的马超,使得曹操惊叹‘马儿不死,吾无葬地也’,如今的马超未做到过一方诸侯,年龄、见识还是有些稚嫩,也是容易调教、校正的阶段。

  “孟起慕关中之德化,远来投效,吾当授卿以官职,卿即为马伏波之后,吾意授卿伏波中郎将一职,不知卿意如何。”刘璋面含微笑,目光灼灼的看向马超。

  ‘伏波中郎将?!’马超闻言不免一愣,他没有想到会得授中郎将一职,毕竟前面他还只是一校尉,他更没有想到会得授‘伏波’二字,和先祖马援所得称号一样,不由得,马超感觉心下有些触动。

  马超为刘璋给出的官职发愣,一旁的马岱也为之震惊,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伏波’二字,对马氏族人来说意义不可谓不重,这是马氏先祖的荣耀象征所在。

  “孟起。”

  马超良久不得回音,刘璋轻声唤了一句,这一声有若石破天惊般响彻在马超耳边,马超出席跪拜于地,施以大礼道:“于‘伏波中郎将’一职,臣下心中惶恐,唯恐不胜其职,有损先祖之名望。”

  “卿虽是年少,可吾也多闻卿之健勇,异日必为一大将,伏波中郎将一职,非卿莫属也。”刘璋淡笑道。

  “明公厚意如此,臣必肝脑涂地,以报效明公。”马超拜服而下,心悦诚服。

  刘璋起身,他上前扶起马超:“望卿能绍先祖之旧轨,追及先祖之功业,不负‘伏波’二字。”

  授封完了马超,刘璋转向马岱,他瞧出了马岱脸上些许紧张的神色,知晓马岱对自己会得到何等官职,心下紧张不已。

  却是如刘璋所洞见,马岱当下多少有些紧张,庞德得拜平羌校尉,马超得拜伏波中郎将,皆是有所升迁,不过庞德和马超皆是有武勇之名于当世,得到升迁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马岱自认自家的武勇不及庞德和马超,名头也不是很响,恐是得不到什么好官职。

  “德山,吾今中军帐下少一都尉,不知卿愿任否。”刘璋开出了给马岱的官职。

  ‘中军’‘都尉’,虽是马岱对都尉一职看不太上眼,毕竟他在马腾麾下就是担任都尉一职,可中军的都尉,那可就不一般了。

  马岱面色有些惶恐,他一介新近归降之人,面前的大司马竟是将自己放置到了中军里,担任宿卫的职责,这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脑子有些发懵。

  不过马岱反应很快,没有等到刘璋点醒,他就出席拜倒:“臣下唯明公之令是从,明公旌旗所指,便是臣下所赶赴之地,纵是刀山火海,臣下也不会皱一个眉头。”

  马超和马岱皆是受命,刘璋双手一合,言道:“如是,望卿兄弟二人勤勉任事,遵吾号令,异日经营陇右,必为卿等报宗族血仇。”

第447章 建安二年

  建安元年,年末。

  按理来说,每到年末的时候,不管是官宦还是黔首,都会得到休息的机会,一年的忙碌到此会暂时的停息下来,但是侍中刘艾,作为一名官宦,他却是不得安歇,此刻的他奔波在前往长安的路上。

  侍中刘艾肩负着王命,即颁发下封赏大司马刘璋为蜀王的旨意,只是前两次带着旨意到长安,大司马刘璋都干脆利落的辞了诏命,拒不接受蜀王的爵禄,是故刘艾只得来回奔波于许都和长安两地。

  风陵渡。

  于晨间淡薄的雾气中,刘艾打量着面前熟悉的渡口,他不由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三次抵达风陵渡,也是他第三次前往长安为大司马刘璋颁下蜀王的封赏。

  却是不知,这一次是将功成,还是又将无功而返。

  不过依刘艾揣度,不管这一次大司马刘璋会不会接受蜀王的封赏,他都将得到一段时间的喘息机会。

  无他,如果这次大司马刘璋接下蜀王的爵禄,他完成了这桩要事,当可得以安歇一段时间。而如果大司马刘璋第三次也拒不接受,朝廷自是拉不下脸来让他第四次出使关中,硬是要把蜀王的爵禄塞到刘璋的怀里,毕竟这般强求,多少有些折损朝廷的颜面。

  坐上风陵渡的渡船,此刻早间的薄雾为绚亮的日光所驱散,刘艾得以一览无余,瞧见风陵渡对面的江岸,只是,对岸的境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和刘艾第二次离开关中时不同,在风陵渡的对岸,一座北临黄河,南踞山腰的城池露出了雏形。

  “船夫,对岸是在建造城池吗?”刘艾出声,他问询起了满头华发的老渔夫。

  老渔夫手中船桨,此时正不住的在河中荡开清波。

  听到刘艾的问询,接过话头的老渔夫笑道:“正如先生所言,对岸在筑造一座新的城池,听说是大司马麾下校尉李休督造,城池的名字唤作潼关。”

  ‘潼关?!是因为潼水流经所得名吧。’刘艾目色萧然,他远远眺望着潼关所在位置周边的地理地势。

  作为天子的侍中,刘艾多少有些军事上的学问,虽说不过是纸上谈兵,但也足够让他一窥潼关的险要。

  潼关的地形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函谷关很像,它位于渭河与黄河的交汇处,对岸即是刘艾方才经过的风陵渡口。

  潼关的东向之处,有两条河流,一曰潼水,二曰远望沟,在两条河水中间有一道山塬,山塬常年被水流冲刷,因此峭壁陡立,非常险峻,向西行进的人,都必须通过原上,而再无其他路可走,而如今山塬前立起了潼关。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侍中刘艾在仔细观察了潼关城址所在的位置后,心中默默的点了点头,大司马刘璋麾下果有能人,竟是选出了这样一处险要的地址,作为关中的东大门。

  渡船悠游,穿过大河,来到了对岸,刘艾起身登岸,于岸边静候了一会,他的侍从牵着马匹正乘坐着另一条船,不过另一艘船的船夫不如他所在这艘船的老渔夫干活利落,此刻离岸边还有几许的距离。

  稍稍等上了片刻,待到侍从牵着马匹下了船,刘艾翻身跃上马背,数骑之人就此向着长安而去。

  ‘哎。’

  离长安越近,刘艾心中的愁绪就越盛,不过不是因为封赏刘璋为蜀王一事,他所忧愁的是他自己,这趟任务出使返回许都,他料想将会被卸下侍中一职,不得再侍奉天子左右。

  至于为何他会被卸下侍中一职,盖因为把大将军一职让于袁绍,如今自领司空、总揽朝政的司空曹操。

  自曹操迎奉天子都许之后,先是将宿卫禁军替换为了他的亲信,并卸下了伏完、董承等天子亲故的兵权,到如今,已经开始对天子身边的近臣下手了,把忠心天子的近臣一一或是贬斥,或是置之闲职,不得环护在天子左右,做出密谋之事来。

  ‘不想又是一董卓也。’刘艾心中悲叹,董卓受戮,李郭伏诛,妄图把持朝廷、控御天子的权臣一个个都落得悲惨的下场,可权臣是前赴后继,到如今,又出了一个总览朝廷之人。

  且不同于董卓和李郭,董卓和李郭皆是匹夫而已,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只得逞一时之威。而曹操却不一样,曹操有志向、有权谋、有韬略,是故刘艾有一种直觉,他认为曹操会断绝汉家的国祚,颠覆汉家的社稷。

  ‘希望是我想多了。’刘艾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念及到此次出使返回许都,可能会被卸下侍中一职。他即是有些忧虑,忧虑天子近臣一一被祛除,天子安危难保,可他也有些庆幸,庆幸得免去侍中一职,毕竟眼下司空曹操总览朝廷,他若是过于亲近天子,恐怕会被曹操寻一个借口下狱,最终落得被夷灭的结果。

  总归是汉室倾頽,社稷衰渐,对于眼下天子被置为泥塑木雕,朝廷公卿被视若无物,刘艾只道是汉家不幸,刘氏的气运衰落的缘故。

  不过刘艾也没有太悲观,他望着不远处的长安城,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如今汉家有不少能力出众的宗室,如关中的大司马刘璋,荆州的镇南将军刘表,豫州牧刘备……

  汉家如今的局面当是一时之衰,后面将复振也,刘艾安慰着自己,中兴大汉,就在眼前也。

  临近长安城,于长安城的门口,刘艾见到了长安令张既。

  来往关中的次数多了,刘艾对面前这位年轻的长安令有一些了解,张既青春年少,但能力出众,担任着长安令一职,把破败的长安管理的是井井有条,使得长安城焕发出了旧京的色彩,有如一颗古木长出了新枝一般。

  “德容。”刘艾亲切的唤着张既的表字,他提前十余步下了马,存着一份敬意的向着张既喊道。

  “侍中。”长安令张既作为地主,他快步上前,向着代表天子来到长安的天使刘艾致礼道。

  二人于城门口客套了几句,而后就齐齐上马,向着长安的寓所行去。

  刘艾于马背上放眼审视着长安城内的境况,三五月内,原本一片荒凉、甚是破败的长安城,从路无行人到如今行人纷踏,道路两旁皆起了屋宅,元气逐渐恢复,往着好处发展了起来。

  “德容为长安令,我每回至长安,都可以见到不一样的景色,世间的良令,德容当可坐二望一也。”刘艾言语上无有吝啬的夸赞起了张既。

  “侍中谬赞,我为长安令,不过是称职而已,还谈不上是什么良令。”张既谦逊了一句。

  刘艾摇了摇头,他搬出了刘璋:“我的眼光或许会有所错漏,可大司马的眼光可不会错,大司马识人用人皆是有若准绳,大司马即是起用德容为长安令,自是见重德容的才干。”

  面对刘艾的这种强硬的夸赞,张既不好反驳了,他只淡淡的笑了笑,默然的应了下来。对于启用自己担任长安令的明公,殊遇如此,感怀在心的他决计不会说刘璋的不是。

  不多时,张既将刘艾送至寓所,而后让车马劳顿的刘艾好生歇息一日,待到明日再去长安的衙署颁发天子的旨意,刘艾自是应了下来,一路奔波,且是来回的奔波于许都和长安之间,他早已是疲乏的紧,张既的好意,他如何会拒绝。

  张既离开寓所,来到了长安衙署,向着刘璋交差。

  ‘曹孟德当真是不识趣,吾都拒了两次,竟是让刘艾又跑了一次,区区一个蜀王,还弄出三辞三让的动静来。’刘璋听着张既的通禀,他心中腹诽了一句,又不是禅让,需要走上三辞三让的流程,一个蜀王,还非要三辞三让的硬塞到他的怀里。

  当着张既的面,刘璋感慨了一句:“如今都年末了,曹孟德还让侍中刘艾奔波劳累,真是不当人子。”他对侍中刘艾往来奔波、困苦劳累的境遇多少有些怜意。

  “明公说的是,年末之际当同亲友往来欢娱才是,何能出使他方,不得安歇。”张既点了点头:“虽是王命,可王命也没有这般不通人情的,曹司空确乎有些过分了。”

  “嗯,明日礼接天子诏令的布置,就有劳德容了。”刘璋同张既闲扯了几句后,他说起了正事,作臣子的受天子诏书,得毕恭毕敬,布置一二才是。

  “诺。”张既应声作答。

  第二日,长安衙署内。

  “卿功盖于寰宇,非王爵不足以封赏,望卿能明悟朕心,受此嘉赏……”

  从侍中刘艾的口中念出的诏书用句,和前两次相比来说是不一样的说辞,然而意思却都是一个样,即是封刘璋为蜀王。

  侍中刘艾念诵完诏书,收拢起来,双手端着,欲递到刘璋的手中,可他见到刘璋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有了明悟,这一次他又白跑了。

  “望使者上禀陛下,臣为汉家讨贼,是臣之本分,虽有薄功,但王爵之赏太重,请陛下再斟酌一二。”

  从刘璋的口中,刘艾听到了不一样的辞让语句,可辞让的的意思还是同样的,且拒绝的语气是一次比一次坚定。

  “大司马所言,我会一字不落的禀明陛下,使陛下明知大司马谦让之心。”侍中刘艾收起诏书,脸上挂着微笑,略微讨好的向着刘璋言道。

  走完了‘辞让蜀王’的常规流程,刘璋大摆宴会,招待起了侍中刘艾。

  宴会的开始,刘艾为刘璋带来了一桩好消息:“前者大司马上表请奏追封父兄一事,朝廷有了决断,不日将颁下令旨,追赠大司马之父为司徒、封南郑侯,二位兄长,一追赠汉中太守,一追赠巴郡太守,皆封为亭侯,以表彰大司马父兄死节之功。”

  “吾父兄在天之灵,可得安息也。”刘璋端重着面色,郑重其事的言道,而后他举杯向着刘艾:“想来侍中必于其间出力不少,还请满饮此杯,让璋得以致谢一二。”

  “艾实无功,此皆陛下之心意也。”刘艾避席不敢居功,他将功劳按在了天子刘协的身上。

  刘璋点了点头,他感怀道:“天子厚意如此,璋无以为报。”

  接下来,是宾主尽欢的场面。

  席间,列席的马岱,自出任中军都尉后,值守中军,典任宿卫,却是少有还家的时候,于是他借着这个机会,和担任伏波中郎将的兄长马超聊起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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