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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219节

  作为大司马刘璋派遣到许都的使者,张肃在许都可谓是春风得意、风头一时无二,弘农杨氏的家主杨彪、担任过卫尉和司空的张喜、国丈伏完、国舅董承等重臣外戚都曾邀他宴饮,向他询问关中战事的情状。

  当然,宴请张肃之人中,最为尊贵的当属如今的天子刘协,天子刘协数次招张肃进宫相会,垂询以关中之事,此外刘协对蜀地的情形也多有问及。

  蒙受天子的恩宠,外加诸多名士重臣的竭诚接待,张肃在许都的日子自是好不恰意,不过张肃身处花团锦簇之中,没有忘却自家的使命。

  身为一名使者,出使一方,不仅仅是见到该见的人、做完该做的事情后就完事,还需将一路上所见之人、所行之事,所察访到的情状一一记录在心中,掌控所出使之地的人物、风土才行。

  就以当下而言,张肃侦知了朝廷的动向,那就是大将军曹操有独揽朝政的倾向,而这一点,是张肃从太尉杨彪和司空张喜同时被罢免所察觉到的,此外也可从国丈伏完和国舅董承的军权被卸,成了孤寡闲人一事可以知晓。

  一路追随天子刘协,跟着刘协从长安返回雒阳,忠心天子刘协的重臣杨彪和张喜被罢免,作为外戚,和天子刘协休戚与共的伏完和董承被置为闲人,当今大将军曹操的目的不言而喻。

  更不必提,据张肃所知,天子的禁卫统领乃是曹操的心腹之人--枣祗为羽林监,宿卫宫中,曹操的从弟曹洪典兵守卫宫城。

  内掌羽林,外揽朝政。

  ‘又是一董卓尔。’今日难得没有出门饮宴,而是待在驿馆暂歇一日的张肃感慨了一声,在他眼中,曹操和昔日把持朝政,凌迫天子的董卓没有什么差别,都是汉室之权臣,国家之大贼。

  只不过,同凉州豪杰出身的董卓相比,出身阉宦之属、举孝廉入仕的曹操明显多存了一分体面,无论是对天子、还是对公卿,都能做来以礼相待,不至于当面欺凌,曹操所行之事也算有理有据,不至于无故生出什么事端。

  像是董卓那般欺凌君上、鸩杀天子、更易国家的狂悖行事,曹操确乎是做不出来的,中州出身的曹操,比起凉州出身的董卓多上一些政治上的智慧,更懂得如何使用政治的力量。

  这件事对天子、对公卿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如此的话,天子和公卿就不必时时忧心,不用害怕曹操突然暴起,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但对出仕于刘璋帐下的张肃而言,他却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天子刘协作为大汉的一面旗帜,拥有汉家官方的正当性,官职、爵禄皆需出自天子的诏令,方能称得上名正言顺,而挟持天子的曹操,眼下把控着天子所拥有的官方解释权。

  就比如当下,曹操作为袁绍安置在河南之地对抗袁术的屏藩,本该是袁绍麾下马仔的曹操,在将天子迁徙到许都,并掌握朝政大权后,竟是自己出任了大将军,一朝翻然在袁绍之上。

  而袁绍,被曹操把控下的朝廷给出了杨彪曾经担任过的太尉一职,本该是大哥的袁绍,反倒身处曹操之下,袁、曹二人的身份地位,于天子这枚关键的棋子得失下,瞬息翻转了过来。

  ‘这就是挟天子的好处,袁本初虽号为关东盟主,然名不副实也。’

  张肃吐槽起了邺城的袁绍,袁绍作为关东的头号诸侯,响当当的诸侯盟主,却是放任天子这样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为他人所得,一时间落了下乘,以后于朝廷爵禄上,当是要受制、有求于曹操了。

  不过说起来,天子自长安还归雒阳,在雒阳居留长达数月,关东诸侯众心犹疑,皆是不敢举兵迎驾,恐迎驾之后权柄被削,最终曹操下定决心,先手一步,将天子把控在手。

  此事依张肃看来,曹操得计也甚迟矣,若是换做他家明公刘璋,怕是听闻到天子抵达雒阳的第一刻,就会举兵前去迎驾,断乎不会有什么迟疑。

  可惜的是,他家明公起自偏鄙的蜀地,和雒阳隔着千山万水,哪怕是刘璋兴兵关中,也还有李傕、郭汜作为拦路虎挡在前往雒阳的路上,不得已与天子失之交臂也。

  一念至此,张肃不由默然叹了口气,他自谓若是明公刘璋得举兵迎驾,将天子迎至长安,以宗室的身份辅政,奉天子以讨不臣,旌旗所指,天下不足定也。

  ‘可惜,可惜。’张肃心中甚是惋惜,可事已至此,当是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就这当前的局势,以张肃的看法,关东诸侯,袁绍虽是势大,坐拥冀幽青并四州,所患不过公孙瓒、黑山军,而公孙瓒、黑山军皆是苟延残喘,但曹操明略最优,能行非常之事,在关东诸侯众心犹疑的时候,抢先把天子夺到手里,就眼光和决断,可谓胜过袁绍一筹。

  张肃掏出一张绢布,他在绢布的最上方写上‘曹操’二字,而在‘曹操’之下,却是写上了‘袁绍’二字,袁绍见时而不知机,可谓是逊乎曹操,当处曹操之下。

  在‘袁绍’之下,张肃提溜数笔,写上了‘袁术’二字,袁术近来吞并江东、结交吕布,大有一统徐、扬的趋势,并且袁术交好泰山群盗,东南之地,莫不听袁术之号令,袁术当为第三人也。

  于袁术之下,张肃提笔,给出了‘吕布’二字,吕布此人甚为骁勇,据有徐土,士众粮足,非可等闲视之,只是依着吕布的品性,张肃自觉吕布早晚败亡,就是不知吕布没于何人之手。

  但就眼前的情况来说,吕布可谓是曹操、袁绍、袁术之下,当子无愧的第四人了,困守易县的公孙瓒、藏匿山川的黑山贼、横行泰山的泰山贼,皆在吕布之下也。

  将关东诸侯的前四强列了出来后,张肃停笔,他抚着胡须思量起了第五位强者的人选。

  不过就在张肃思量的这片刻,门外传来的一声叫唤,是侍奉他多年的亲随张三,通传大将军府遣车马邀他过府一叙。

  ‘总算来了。’

  张肃感慨了一声,而后他轻轻吹拂着案几上的绢布,待墨迹干透后,他将绢布小心折叠收纳了起来,然后他不紧不慢的走出房门,向着大将军府为他准备的车马行去。

  说来也怪,自张肃抵达许都之后,上至天子、下达公卿他都是见过面的,唯有大将军曹操久久不曾同他会面,既不邀请,也不登门。

  关于这一件怪事,张肃心中多少有些揣摩,他猜想这位把持朝政的大将军曹操,当是想摆一摆谱,磨砺磨砺一番他的性子,然后再宴请召见于他。

  这是使者常会遇到的情况,使者往来,就看谁沉不住气,谁的底牌不好,谁最先跳起来,就可以说明哪一方处于弱势的地位,在言谈交锋就不免落于下风。

  不过张肃的性子一贯沉稳,他来到许都,不过是为了向天子献上李傕、郭汜的人头,表明刘璋的功勋,也不一定非要见上曹操一面不可,所以他也不登门,只受邀而行。

  而今,他等来了曹操的邀请,曹操,沉不住气了。

  不多时,张肃登堂入室,在大将军府邸见到了曹操,以及曹操麾下一众陪侍的文武。

  ‘身形矮短,气韵甚雄。’这是张肃见到曹操时的第一印象,虽是曹操身形不够高大,但身姿颇为矫健,举手投足间自是有一股子英雄之气。

  ‘威仪非常,容貌甚伟。’这是曹操见到张肃的第一印象,张肃的长相和身材十分的不错,搭配上张肃研习经典、浸润权位所养出来的一股威仪,自是可以道一句‘伟丈夫。’

  “功曹,朝廷初定,近来军国多务,一时间不得宴请功曹,功曹切勿怪罪。”曹操一见张肃,就上前握住了张肃的手,摆出一副熟络至极的模样,同时为他许久不宴请张肃找了一句托词。

  张肃循例应对了一句:“肃不过偏鄙小邦的使者,得蒙大将军召见,倍感荣幸,岂敢谈什么怪罪不怪罪,只望不要耽误了大将军理政料民才是。”

  “不耽误,不耽误,功曹请坐。”曹操伸出手虚示一二,众人分主客坐定。

  循照惯例,酒过三巡之后,众人方才开口言谈,而张肃打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念头,他拱手朗声,率先开口,向着曹操问道:“大将军欲为董卓乎?”

  随着张肃的一言既出,堂内顿然寂静无声了起来,连丝竹之声都止息住了,不敢冒头。

  曹操麾下的谋臣,如荀彧、程昱、郭嘉等人,或者半眯着眼睛,或是抚着胡须,目光不时扫过张肃,而曹操麾下的武将,如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将领,一个个目光不善,直勾勾的盯着张肃。

  “功曹何出此言?”不同于大殿之内的一众文武,曹操依旧是一副快意的模样,仿佛依旧在享受着丝竹之乐,他顿了一会后,才向着张肃反问了一句。

  反问张肃一句后,曹操目光扫过乐班,吩咐上了一句:“继续奏乐,不要停。”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声吩咐,但乐班一众人等皆是背冒虚汗,立时就继续酝酿起了丝竹之声。

  ‘何出此言?’张肃听到曹操的反问,他没由来的嗤笑了一声,接着在一片丝竹之声中,他字句清晰的说道:“我主此次遣我至许都,一则乃是献上李傕、郭汜的人头,道明关中的情状,使陛下无忧于关西,二则是向天子进献方物,自从李傕、郭汜造逆以来,道路断绝,益土久不曾朝见矣,今者进献方物,是向天子略表存心。”

  “然则……”张肃顿了顿后,他继续说道:“肃听闻,我主进献给天子的方物,竟是被大将军的从弟曹子廉夺了去,不曾上缴至天子的内库……这夺走天子的贡物,以下臣凌迫君上,大将军不是想做第二位董卓,还能是做什么。”

  “此肃所不明也,还望大将军解惑一二。”

  张肃摆出了一副中门对狙的架势,他前面在得知方物被曹洪夺走之后,自觉这是一个不错的把柄,可以先发制人,用来在同把持朝政的曹操言谈交锋中占据上风。

  这也是他作为大司马刘璋的使者,理所应当、应该做的事情---维护天子刘协的尊严,毕竟他的明公是宗室子弟,天子刘协的尊严多少也关乎他明公的颜面。

  听到张肃的话,曹操心里有了底,他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一人为他开脱,毕竟身处局中的他,反驳的话多少有些不可信。

  侍中荀彧站了出来,他拱手向张肃言道:“功曹,此间有一二误会,曹子廉将军非是劫走了蜀地进献给天子的方物,而是送入内库的东西,须得细细盘查清楚,然后才好入库。”

  对上侍中荀彧,以及荀彧给出的借口,张肃却是不给一点情面,他冷哼了一声:“荀侍中,这清点盘查,需要将方物带回家中清点吗?”

  荀彧不由面色一黯,‘带回家中仔细清点’这一个借口,是先前他寻上曹操,曹操质问曹洪的时候曹洪给出的,虽说没有什么可信度,但他不得不信,因为这样至少大家面上都可以过的去。

  然而张肃作为大司马刘璋的使者,对这个借口信与不信,皆在张肃的一念之间,张肃若是愿意相信,那此事就此揭过,可张肃直言不信,那此事还得纠缠下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说话,或者一个该有的结果。

  “曹子廉将军将方物带到家中清查,一则是曹子廉将军为人细心谨慎,二则是朝廷初定,诸事流程多有不谨之处,还需完善。”程昱开口了,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托词张口就来,将曹洪将蜀地方物劫至家中,说成了体制流程不规范的问题。

  张肃闻言讶异了一声道:“肃虽至许都不过数日,但也听闻了曹子廉将军的大名,许都风言称曹将军虽是字曰‘子廉’,可其人贪财好利、与字相悖,军中呼曰‘要钱将军’,却是不知曹子廉将军还有这等忠勤的脾性,可见流言多是虚也。”

第403章 蜀王

  ‘要钱将军!’

  当听到这一绰号时,列席的曹洪顿然面色开始泛红,并且在瞬息之间一张脸涨的通红,像极了火炉里遭高温炭火焚练的钢铁,他是怒上心头,顷刻红温。

  可就是心头不管有多大的怒气,憋着有多么难受,曹洪也只得咬着牙忍下来,盖因张肃的话是阴阳怪气,没有直言他是‘要钱将军’,且还夸奖他忠勤王室。

  他不仅不能去责怪谩骂蜀地使者张肃,反倒还得向张肃致意一二才是待客之道。

  然而此刻的曹洪如何也做不出向张肃致意的举动,他只在想着,怕是不消数日,许都内外,皆知张肃给他的称号为‘要钱将军’,他的名望可是要跌落谷底了。

  要知道,他之前虽是贪财,但还未曾有如此不屑的称号,如今蜀地使者张肃这一顿夹枪带棒,讽刺他为‘要钱将军’,而后再传扬出去,他怕是少不了被人身后嘴碎几句。

  因是如故,听闻到张肃夸赞自家忠勤的曹洪,他只端坐席间,并未因张肃的夸赞而出席谦虚一二、或是向张肃致意什么。

  曹洪安座稳如泰山,死命的按捺着心头的怒火,列席的其余人等却是也在按捺情绪,只是他们所按捺的是憋不住笑的痒意,无他,列席众人对张肃给曹洪安置的‘要钱将军’的称号,都觉得是再妥帖不过了,不过他们不好发笑而已。

  此时上首的曹操却是按捺不住,他抚掌欢笑了起来,眼泪都快挤出了几滴,同时他口中言道:“这要钱将军的称号,安在我家子廉头上,确乎是有些不太……妥当……,我家子廉忠勤王室,宿卫宫苑,是日以继夜,向来不以财货为念……是响当当的廉贞君子……”

  曹操一边说着,一边不时发出笑声,这段话他说的极是欢快。

  随着曹操都按捺不住笑意,列席的众人,如荀彧、程昱等人,这些文士用袖子掩面轻笑,而夏侯惇、夏侯渊、曹仁等人,一则与曹洪关系密切,二则又是统兵的武将,自是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见着众人的姿态,加上听着曹操的夸赞,曹洪的脸更红了,只是他眼下的脸红不是因为怒气,而是因为羞惭,他的为人和廉贞二字可是一点关系都扯不上,不然张肃说许都流言称他为‘要钱将军’,他也就不会因此勃然大怒,实是张肃戳中了他的痛处。

  曹操一顿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夸赞了一番曹洪后,他还不忘着人背书一二,他点起了名:“妙才、子孝,尔等觉得我说的是与不是。”

  “大将军说的是,子廉素以‘廉贞’扬名,谯郡父老子弟见了子廉,哪个不是竖起大拇指。”夏侯渊应声作答,他搬出了谯郡的父老子弟,作为曹洪为人‘廉贞’的证明。

  “对,对,对。”曹仁抚掌应和道:“子廉不仅很‘廉贞’,还十分的大方,上次我家中用度不足,向子廉借了五十匹绢布,子廉可是连欠条都没打,还说不够再去他家搬呢?”

  一直闷不做声,听着众人调侃话语的曹洪,在听到曹仁的话后,他顿时坐不住了,压制住起身的冲动,他朗声道:“子孝,你莫不是糊涂了,我借给你的五十匹绢布,欠条明明白白的打着呢……对了,还有每月的息钱,你上个月的还没给我呢……我可是看在兄弟的面上借你的,你莫想赖掉,旁人若想借,我可是一毛不拔,一分一厘也不给。”

  丢脸事小,亏财事大,曹洪像是一只急了眼的兔子,直直的瞪着曹仁。

  曹洪的话有如惊涛一般,席卷一去,顷刻间堂上堂下,顿然哄堂大笑了起来。

  张肃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未曾料到,这位有着贪财之名的曹洪,竟是不顾颜面,也要为自家的借款严正声明,真可谓是古今第一好利之人。

  “子廉。”曹操也是为曹洪逗笑了数刻,好不容易压下笑意的他,唤了曹洪一句,压制住了想上前同曹仁争辩借款一事的曹洪,而后他向着张肃言道:“功曹,方物一事就此揭过,来,你我再饮一杯。”

  曹操轻飘飘的将蜀地方物被夺一事揭过,向着张肃致意道。

  “大将军,请。”张肃微笑致意,饮下了一杯酒水。

  张肃这边先发制人,将了一军,曹操一方自是投桃送李,在曹操的一个眼神示意下,程昱抚着胡须,淡然发言道:“功曹,蜀地缘何多年不曾上贡,且闻故益州牧刘君朗,自入蜀之后,于蜀地造作舆车千乘,似有不臣之心,此中情状,还望功曹为我解之。”

  张肃放下手中的酒杯,对于这些责问,他早已是想好了应对的言辞:“蜀地久不上贡,盖因米贼张鲁割据汉中,断绝谷道多年,加之李傕、郭汜作乱,蜀地使者不得觐见天子,何得上贡方物。”

  “至于故益州牧造作舆车一事。”张肃语气转为低落了起来:“故益州牧造作舆车,乃是为了从贼寇手中解救天子、奉迎天子大驾入蜀所造,是为天子所造,非为己也,只奈何故益州牧胸怀大志,却是二子受戮、中途殒命,致使李傕、郭汜造逆多年,日月为乌云所蔽。”

  言说到了这里,张肃的语气转向振作:“今者我主继承故益州牧之遗志,克定米贼,荡定关中,枭首李傕、郭汜二贼,使故益州牧于九泉之下得以安息,由此可见故益州牧和我主之忠良也。”

  “不知程君还有何惑事,我当一以解之。”张肃一副向我开炮的模样,言语虽是平淡,可言辞却是十分的犀利。

  “原是如此,朝廷有故益州牧、大司马充作外藩,真是一件幸事也。”程昱表面服顺,但语气中多少有一二点不善。

  这时曹操接过话头,他顺着张肃的自夸道:“大司马刘季玉如此忠良,又为朝廷安集关中,诛杀李傕、郭汜这两个国贼,真可谓是功盖寰宇,天下无人可企及也。”

  “是故朝廷清议,大司马刘季玉这般的大功,非王爵不足以封赏,议以封为‘蜀王’,以示朝廷的公正和恩赏。”

  曹操话里话外说是朝廷议论,但他的语气却是十分的确定,已然是一副朝廷已经决定了,就由刘季玉当任蜀王的措辞。

  这便是汉家大将军,总览朝廷,政由己出。

  ‘捧杀?’张肃在听到‘蜀王’的封赏时,他第一时间并不是为之欣喜,而是瞬间激活了防御的态势,一眼窥破了面前的大将军曹操的真实意图。

  虽说他的明公刘璋,不管是当前的实力,还是目前的威望,以及为朝廷立下的功勋,都当得起一个王爵的赏赐,但王爵毕竟不同于列侯,一旦受封王爵,势必引来天下诸侯的鹰视狼顾。

  所谓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在天下诸侯皆为列侯、臣子的时候,他的明公刘璋猝然登上王爵的位置,诸侯们自是一个个都不情愿,也必然会对刘璋生出忌惮的心思来,这对刘璋的大业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张肃面色淡然,不悲不喜,他只依礼谦逊了一句:“王爵之赏太过清贵,我主实是不能担之,我当上禀天子,劝谏一二,还望大将军也为之说项。”

  客套话是这么说的,但张肃知道,授予刘璋‘蜀王’一事,肯定是出自面前这位曹大将军的手笔,这位曹大将军把控朝廷,恩威自出,实是方便的紧。

  ‘有定力。’见到张肃没有失色,列席的郭嘉于心底赞了一声,逢着平常使者,听到王爵的的恩赏,说不得就面露喜色,再谦言一二,而张肃却是无有风波的谦逊了一句,可见张肃是窥破了‘蜀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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