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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182节

  “阿绣虽是青年才俊,可是要想独领一军,还需好生锻炼一二,现下却是做不到把控全局、威镇营寨。”张济再次推脱了一句。

  “话说来日方长,等打退了刘璋小儿,你我三人还怕没时间共卧一榻,彻夜畅谈吗?”

  “到时候只怕要睡腻味了。”张济虽是推辞,但他没有将气氛绷得太紧,他调笑了一句。

  而郭汜果然被张济的话所逗笑,郭汜哈哈大笑了两声,他豪爽道:“张将军说的是,等打退了刘璋小儿,有的是时间一起睡……不过我郭阿多敢拍着胸脯打包票,决计不会腻歪张将军你,睡个三五天、一个月、乃至一年,我都不会有什么埋怨的话讲。”

  “阿多你的包票莫要打的太早,话说的太满容易涨破……到时候不要同我睡上个三五天,就怨气丛生,弃下我来,去寻你的娇妻美妾。”张济面带微笑的回应了一声。

  言罢,张济、郭汜二人勾着肩膀大笑,仿佛亲兄弟一般。

  张济、郭汜在前面你来我往、言谈甚欢,落后二人一个身位的李傕,面色上没有什么喜色,平静的像是一口古井般,无有波澜,水面如镜。

  只是李傕面色虽是淡然,但他的眉目之间,却是蕴藏着一股子煞气,浓稠的化不开的煞气,而这股子煞气,对准的是他身前的张济。

  张济作为一名老革,战场上厮杀惯了,多少练出了一二感知危险的能力,在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不善气息后,他装模作样的回头,向着李傕打趣道:“稚然,何以走的这么慢,落于人后,你往日不是都走在我和阿多的前面吗?”

  “平日是平日,今日你是客人,岂有主家走在客人前面的,那不是失了待客之道。”在张济有转身动作的第一刻,李傕平静的面色被打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古井之中,他的脸上堆起了笑意,热情的回应着张济。

  ‘是错觉吧。’张济将方才的感知甩飞,他伸出手拉着李傕:“什么主家客家,你我三人昔日共事于董相国麾下,直如兄弟一般,自是一家。”

  “对对对,你我三人,虽说姓氏不同,但情谊密切,就像亲兄弟一般,等后面击走刘璋小儿,有了空子,便寻个好日子,我们三人结拜为异姓兄弟。”郭汜大嘴一咧,打起了结拜的心思。

  “那感情好,不如就这么说定了,你我三人,结为异姓兄弟。”张济一口应下,他招呼了一声不曾开腔的李傕:“稚然,你以为如何?”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李傕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他呼应着张济。

  说罢,走到中军大帐门口的三人,举步踏入了大帐内,分主客的位置坐定。

  “稚然亲自走了一趟,对蜀兵的动向查清楚了,眼下刘璋小儿屯兵在五丈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郭汜一边招呼着张济饮酒,一边往外抛着军情。

  张济点了点头,他肯定道:“有稚然在,我晚上睡觉也能多安枕一会……”

  “说起来,我麾下的胡车儿受命侦查敌情,说是在路上撞到过稚然,我当时听胡车儿通禀的时候就在想,有稚然在我们这一边,区区刘璋小儿,不足破也。”

  张济举起酒杯向李傕致意,李傕同样举起酒杯,点头示意,回应着张济。

  “那是,稚然之为将,与士卒同甘共苦,上下齐心,且侦查敌情之事,稚然更是亲自去做,有几个为将的,能做到稚然这般。”郭汜夸耀着李傕,他一边夸着,一边拍着李傕的肩,大力肯定着李傕。

  酒过三巡,几人餐饮完毕,时间到了傍晚时分,落日余晖,倦鸟归林,自中军大帐的上方,不时传来几声归巢鸟雀的叫声,透过大帐上方的帐布,侵入在座几人的耳中。

  “我有一二不明,刘璋小儿屯兵五丈原,一动不动像个王八似的,恐怕在酝酿什么阴谋。”郭汜语气中夹杂着一缕忧心,说完他一口饮尽手里杯中的解酒汤,快意的打了个饱嗝。

  “依济之见。”张济作为参与军情会议的人员,他不落人后的开口道:“刘璋屯兵五丈原,一则是为了稳固形势,毕竟蜀兵初入关中,恩信未立,需要时间收揽关中人心,二则是挪出空子,收揽关中豪杰为其所用,当下三辅的郡县,不是眼见着大半都竖起了蜀兵的旗帜。”

  “诶。”郭汜叹了口气:“这些关中豪族,往日里对我和稚然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什么违逆,可一朝蜀兵踏足关中,就纷纷竖起了反旗,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反复小人。”

  郭汜语气愤慨,不无埋怨的骂道,他点明了一个代表性的豪族:“就比如那京兆韦氏,上赶着给刘璋送钱、送粮,比伺候亲生父母还要殷勤……枉他韦氏为关中冠盖,全然没有一点世家的稳重。”

  “眼下我们和蜀兵的胜负还没分出来呢?”郭汜恶狠狠的道了一句:“若是打退了刘璋小儿,这京兆的韦氏我看就没什么必要存在了,夷他娘的三族,给乃公泄泄火。”

  “那是自然。”张济面上应和着郭汜,心中却是不屑一顾,眼下胜负处于两可之间,此刻下注的话,赢到的筹码才多,若是等到胜负已分,那时候再去下注,只怕连一文钱都难赢到。

  “阿多,你这话说的对。”今日略显沉默的李傕开口了:“这有些人啊,在事情还没明朗的时候,就上赶着给刘璋小儿表忠心,纳降旗,着实不是什么明智的人,不知道胜负悬于一线,未可知也。”

  “哼。”李傕轻哼了一声,半眯着的眼睛若有若无的锁定在了张济身上。

  张济听着李傕意有所指的话,感受着李傕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心中顿然有些不妙,但他好歹是一方强帅,他强自镇定下来,面色上不露出什么波澜,他挤出一抹笑意道:“这今日归降刘璋,他日却是要遭殃。

  说完张济自得其乐的哈哈笑了两声,但却是无人应和他,李傕、郭汜几人只是冷眼盯着他,只有他自己的笑声在帐内来回飘荡,气氛顿然显得有些诡异。

  是以张济只笑了两声后,就收起了笑意,他的面色变的凝重了起来。

  “只怕有些人心里不是这么想的。”李傕反驳了一句张济的话,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人深恐落于人后,匆匆忙忙向刘璋纳降归顺……”

  “却是不知露出了马脚,教旁人看的一清二楚,而那名归降刘璋的懦夫,还兀自不知。”

  李傕的话愈来愈浅显,也愈来愈明白了起来。

  张济装作未闻,他缓缓起身道:“夜色深了,济不胜酒力,加之营中事务繁杂,就此告辞了。”

  只是面对张济的请辞,李傕、郭汜也是装作未闻,没有应答下来。

  李傕更是一挥手,但见十数名甲士从帐外窜了进来,堵在了帐口处。

  “稚然,阿多,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从陕县大老远的过来襄助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张济露出不悦的神色,他冷冷道了一声。

  “别装了,我碰到胡车儿的时候,胡车儿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和我说了。”李傕自信满满的说道,可他的眼底却是略显底气不足。

  说完李傕一双眼睛,不住的在张济脸上扫视着,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关于前面在侦查敌情的途中碰到胡车儿一事,当时心事重重的他没有察觉到什么,随口客套了几句就放过了胡车儿,可猜疑心甚重的他回过神来,自觉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

  一则胡车儿受命侦查敌情,何以一个人外出,身为都尉的胡车儿,纵使不是前呼后拥,也好歹领着七八骑一起侦查,这太过不同寻常了。

  二则胡车儿在转弯撞上他的第一刻,略显有些惊慌,他当时以为胡车儿是作为一个人的正常反应,毕竟猝然碰到一队人马,是个人都会吓到,可沉下心思考一二,胡车儿分明是对突然遇见他感到慌张。

  而后回到长安城的李傕,越想越觉得不安,他有六七成的把握,那就是张济背着他和郭汜,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不得和关中的豪族一样,张济做出了向刘璋纳降的事情。

  带着这种不安的情绪,李傕趁着事情还没爆发在明面上,派遣了李桓去邀请张济到城内商议军情,并让郭汜出言,邀请张济在城内睡上一夜,看看张济的对答。

  见着张济连连推辞,一心要回城外营寨,李傕认为他揣摩的事情,有了七八分的可能性。

  到了现在,李傕通过他一句炸鱼的话,在张济脸上看到了压制不住的慌张后,他咧开嘴,猩红的嘴唇和洁白的牙齿相互映照,透露出有如千年玄冰的深深寒意。

  “张济,你莫不是忘了你的出身,你一个凉州人,竟是私下里向着刘璋纳降,简直污了凉州人的名头。”

  李傕直接喊着张济的名字,他现在有十足的把握,底气也是满满的,可以肯定张济背地里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话从何说起。”张济在起初的慌张后,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惧,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我若是有向刘璋小儿请降的心思,教我死于刀剑之下。”

  张济的眼珠子不停的打转,想着寻觅出一条的生路,可眼下他身处李傕、郭汜的营寨之中,断无突围的可能,于是乎他举手指天发起了毒誓,期望能取信于李傕、郭汜。

  可李傕、郭汜却不答话,只是冷冷的盯着他,像是一头饿狼盯着猎物。

  ……

  长安城外,张绣在贾诩不详的预感下,并得贾诩的建议,让他做好战争的准备。

  于是乎他分发下了武器,让士卒顶盔掼甲,做起交战厮杀的准备。

  而后张绣坐立不安的来回走着,他一边通过落日的程度来判定当下的时辰,一边向着辕门外望去,希望看到他叔父张济归来的身影。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迟,太阳一点点的没于西山,张绣的心境逐渐落入谷底,事情有些不太寻常了,往日入城商议军情,他的叔父这个时间点也该回来了,但直到现在,他的叔父还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张绣扫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贾诩,他担心真如贾诩所言,李傕、郭汜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叔父性命可能危殆矣。

第350章 贾诩来投

  落日一点点的没于西山,夜色逐渐降临,一轮朦胧的钩月垂挂在天穹上。

  快入夜了,而张济还没有归来,也没有一丁点消息。

  本该早早归营的张济没有归来,事情异乎寻常,就说明长安城内八成有什么变故。

  只是这变故是好是坏,张绣不得而知。

  诸多猜想升起和落下,张绣忧心忡忡,心中的忧愁袒露在面色上,一张脸拉的老长,秀气的双眉紧皱着,他的身体也被焦躁不安的情绪所支配,做不到安静的坐着,只得来回踱步,卸去一二心中的不安。

  ‘李傕为人狡黠,心性于凉州诸将中最为精细,虽是胡车儿能一时间蒙蔽李傕,但李傕后面转头思索起来,必然会发现胡车儿的一二破绽,升起一股子疑心来。’

  “现下刘益州屯兵五丈原,并宣言诛杀李傕、郭汜二人,目前是一个紧要的关头,李傕对胡车儿生出了疑心,必然会怀疑起骠骑(张济),骠骑入城后,对答上只要有一个不妥当,李傕为了自家性命,十九八九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所以我才说骠骑危矣!!!’

  ‘骠骑此番入城,恐是凶多吉少,要是骠骑今日在太阳落山前没有归来,只怕是……’

  念起贾诩前面讲过的话,张绣的心中越发的躁郁了起来,他走到一张案几面前,忽的攥紧砂锅大的拳头,一拳向着案几上猛的打去。

  ‘嘭……’

  但听见一声清脆的木裂之声后,四四方方的案几化作了几块不规则的木块,于张绣的铁拳冲击之下,向着四周纷飞而去,更有木屑飞扬而起。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拳击碎了案几,案几是四分五裂,可张绣的拳头也不好受,他的拳头上划开了几道血痕,猩红的血滴自伤口滴下。

  这种情况下,张绣本该升腾起一阵疼痛感,但他却是罔若未闻,随意甩掉手上冒出的血液,就继续负着手不停的继续踱步,对叔父张济的担忧,让他忽略掉了身体上的疼痛。

  张济,不仅仅是张绣的叔叔,更是张绣的从父,平日里,张济对张绣视若亲子,军中大小事务,若是张济不在,张绣皆可代庖,一以决之。

  血缘上的关系,生活中的亲待,让张绣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他抽起武器架上的长枪,牢牢的握紧长枪,目光坚决的瞟向了帐口。

  “贾先生,你且在此稍待,我领五百骑去城内接回我叔父。”

  贾诩轻抚起胡须,他的语气平静如水:“小将军,骠骑若是无事,早晚必然归来,你去不去都不打紧……骠骑若是有事,恐是为李傕、郭汜所执矣,而你现在领着五百骑入城,是寡不敌众的局面,到时候你叔侄二人皆陷入城中,生死皆操于李傕、郭汜之手。”

  “你尚在营中的话,士卒还知道该听的谁的,李傕、郭汜就算囚住了骠骑,或许还有所顾忌,不敢痛下杀手,但你不在营中的话,营寨中的部曲失去了主持之人,群龙无首,李傕、郭汜没了顾忌,莫要说是骠骑的性命,就是你张氏一族也断乎没有了生机。”

  “这……”闻言张绣犹豫了起来,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那也总不能在这里枯等吧,我们对城内的情形一概不知,该如何应对呢?”

  “只能等。”贾诩斩钉截铁的说道。

  实际上依着贾诩的念头,这个时辰张济还没有归来,他们暗地里归降益州牧刘璋的事情必然泄露出去了,局势很危殆,当是走为上策,趁着李傕、郭汜还没有发难,早早的离开此地,向五丈原而去。

  毕竟张济所立的营寨离长安城不远,李傕、郭汜若是囚住了张济,引精骑来攻,不过是一二刻钟的时间就能抵达营寨外,到时候事情就危急了。

  可现下主持大局的张绣,断然是不会抛弃张济而去,在没有得到城内张济确切消息的情况下,张绣是怎么都不会走的。

  这一点,作为凉州人的贾诩是可以肯定的,因为他了解张济张绣,这对叔侄感情还是深的,虽说二人不是父子,但也近乎父子了。

  “虽是坐等,但也不能枯等。”贾诩见着张绣急切万分,他给出了一个主意:“小将军,可遣人至长安城下,就言军中有紧急事务,需要骠骑主持解决,试探下城内的反应。”

  “好,好。”张绣忙不迭的点头应下,他看向胡车儿,胡车儿会意的点头,而后胡车儿一拱手,就要出帐向长安而去。

  然而就在胡车儿出帐的时候,一名旗令官和胡车儿撞了个满怀,胡车儿身形魁梧不凡,健硕无比,旗令官自然不是胡车儿的敌手,就要仰面倒下。

  只是旗令官仰面倒到一半,就被身形稳当的胡车儿一把拽住,在拽起旗令官的同时,胡车儿开口问道:“可是有什么情况?”

  旗令官不待行礼,就忙不迭的开口通禀道:“小将军,营外有一行骑至。”

  “叔父回来了?”张绣忧愁散尽,面露欣喜,想当然的道了一句,语气中尽是欢快。

  “不是,为首者是郭汜帐下夏育、高硕,非是骠骑。”旗令官坦诚的回了一句。

  听得旗令官的话,张绣的面色不由峰回路转,心绪从高山之上跌入谷底。

  张绣面带不善,犹疑的说道:“夏育、高硕来此作甚?”

  旗令官只道不知,言是夏育、高硕二人不愿同他们这些校官士卒交谈,只要张绣前去对答。

  张绣点头,他提起长枪,就要出帐而去,走了几步后,他忽的想起了一人,他转头看向贾诩:“贾先生,还请与我同去,为我察知一二夏育、高硕的来意。”

  “理当的。”贾诩起身,跟在了张绣身侧,几人一起向着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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