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15节
他还敏锐察觉到了吴苋的脸上,纵使是涂了脂粉遮掩,让整张面色看起来颜调一致,但还是有些不自然的印子。
他心底不由火气:‘该死的刘瑁,竟敢打我妹的脸。’
州牧府的传闻看来是真的,刘瑁把没得到益州牧的憋屈,撒到了他妹子身上。
吴苋逶迤的走到近前,人都齐了,吴懿迎着刘璋和吴苋,引着他们从中开的大门走了进去。
走到大堂门口前,当是刘璋和吴苋分流的时候,吴苋将前往后院,同府中的女眷们交谈,而刘璋,自是和吴家家主吴懿会谈。
这些日子多承刘璋顾看的吴苋,得以不用和刘瑁同居一院,受刘瑁的欺凌,再加上自从刘璋当着刘瑁的面杀了李达后,在府中威重无比,可以称得上说一不二。
因此在这两人分开的时候,吴苋下意识的看向刘璋,低眉顺目的向他发出征求离开的目光。
刘璋正站在原地,作为小叔子,他当送嫂嫂先行,正好和吴苋对上目光,他以为这是吴苋要和他道别,秉承着前世的行为记忆,这种情况下刘璋温和的一笑,朝吴苋点了点头。
见到刘璋点头同意,吴苋也是轻轻报以一笑,然后跟着府中的女眷向后院走去。
站在刘璋身侧的吴懿瞪大了眼睛,他观察到了这一幕,这一幕在他看来有些异样氛围的场景,目光在刘璋和吴苋脸上来回扫看。
‘这是什么情况。’他此刻困惑万分,自家妹子是嫁给刘瑁没错吧,但当下的情形,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仿佛刘璋才是他的妹夫。
突然吴懿从记忆深处捞起了一幕画面,那是老匹夫董扶来他家的时候,董扶抚着胡须,半眯着眼睛,神色庄重,在给吴苋相面的时候骤然沉思不语,小半晌后,董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摇头轻轻叹道:‘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
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吴懿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董扶这句话,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子远。”当刘璋转身的时候,发现吴懿没有跟上来,他有些疑惑,这东汉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发愣,他喊上了一句。
刘璋的喊话将吴懿从沉思中惊醒。
回过神来的吴懿脸上不再是客套的神色,而是堆起了笑容,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让刘璋一阵腻歪。
“使君,请。”吴懿伸出手朝着大堂指引道,他这时说出的话也不再是客套的话,而是满含热情。
‘莫不是安排了刀斧手在走廊下,饮酒的时候,摔杯为号,将我砍为肉酱。’面对突然热情起来的吴懿,刘璋心底一阵犯冲,这太不正常了,忍住掉头跑路的冲动,刘璋踏入大堂。
刀斧手什么的只是刘璋恶趣味的臆想,在他来的之前庞靖就派人探查过了,州牧府的这位主事为人谨慎,不会放过一点漏洞。
他对面的这位吴懿也是个值得交心的人,历史上的吴懿在刘璋治下没什么动静,在蜀汉最后做到了车骑将军、雍州刺史、假节,又进封济阳侯,而且还和诸葛亮共事过,葛公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况且杨戏在《季汉辅臣赞》中对吴懿的评价是:‘车骑高劲,惟其泛爱,以弱制强,不陷危坠。’得如此评价,吴懿为人,自是非凡。
有庞靖的谨慎和历史的金手指,刘璋踏入大堂的脚步十分沉稳。
走进大堂后,刘璋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位,吴懿坐在的副首,吴懿的身侧还有一个少年侍立。
没有第一时间说些客套话,刘璋率先开口,隆重的朝吴懿道起歉来:“我那兄长最近不知犯了什么狂疾,行事为人异于往常,致使家嫂受了些委屈,璋在此,替我兄长向子远请罪。”
有人最近散播州牧府关于刘瑁的传闻,但还没有人坐实州牧府的传言,现下刘璋一句话给出了来自益州牧的官方认证,一个大脚印踩在了刘瑁脸上。
刘璋可以道歉,但吴懿却万万不能接受,他开口推辞:“使君不必如此,州牧府有使君坐镇,当可稍稍安定些,不至于让宵小之徒肆意妄为。”
吴懿的话意有所指,他的妹妹吴苋偶尔会传递些州牧府的消息给他,近来州牧府发生了一件大事,刘瑁因为没当上益州牧的怨气竟打死了在府中服侍多年的一位老妪,而后刘璋出面,当场斩杀了煽风点火的副主事李达,并让刘瑁闭门反思。
他看向坐在主位的刘璋,觉得刘璋是那么的眉清目秀,一脸青年的英气,比起他那个表里不一、心性险恶的妹夫刘瑁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之前他还有些不甘和抱怨,一是觉得以刘璋的为人不配坐上益州牧的位置,二是刘瑁是他的妹夫,论及亲疏,他当然是向着刘瑁,对刘璋看不顺眼。
但现在吴懿心里在想,要是刘璋是他的妹夫该多好。
‘宵小之徒。’刘璋闻言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位日后的车骑将军大概知道点州牧府发生的事,而且看吴懿的态度,今天他不至于无功而返。
他微笑点了点头:“家门不幸,先君溘然病逝,兄长又犯狂疾,近日以来,璋真是度日如年。”
接着刘璋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再者璋初临益州,事务繁琐,千头万绪,实是艰难,颇思良人相助。”
“我闻子远素有韬略,为人高劲,不知是否愿意出任军正一职,兼领校尉,匡正东州兵军纪。”
刘璋正视着他心目中的军正人选,目光里透露出和他先祖一般的渴望。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第27章 军正
‘军正。’
‘校尉。’
吴懿没想到刘璋会开口招揽,被刘璋给出的官位砸的脑袋有些晕晕的,他可是刘瑁的大舅子。
在刘璋出任益州牧后,他本来都准备在家读书练武,二十年不出头,等待益州时机有变的时候。
突然吴懿眼睛一亮,他想起了刚刚大堂前刘璋和吴苋对视而笑的一幕,心中暗自下了决定,他端正面色,起身走到刘璋正对面,拜服而下。
口中应道:“蒙使君看重,懿愿领命,必当有所作为。”
这也太顺利了,刘璋面露微笑,他还在担心这位吴懿会推辞他的招揽,没想到吴懿一口应了下来。
他对吴懿很是看重,吴懿是兖州陈留人,叔父是吴匡,吴匡在历史上声名不显,但在东汉末年的局势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
东汉光熹元年,汉灵帝死后,十常侍干预朝政,大将军何进谋诛宦官,但失败被杀,作为何进部将的吴匡联合曹操、袁绍等杀尽宦官,攻杀车骑将军何苗。
因此吴懿作为吴匡的侄子,在东州人里的威名很重,更何况吴懿作为兖州人,让他去约束东州人的军纪,东州人不至于升起逆反的心理,毕竟他们都算外邦人。
刘璋也想过吴懿和刘瑁之间的姻亲关系,但就现在刘瑁的名声,和刚刚吴懿使用的宵小之徒的称呼,只怕两人之间是没有多少情谊了。
眼下他幕府里的人才甚少,文不过王商、黄权和董和,武不过甘宁、杨怀和高沛,帐下司马赵韪和他手下两个校尉庞乐和李异自然排除在外,坐镇汉中的督义司马张鲁更是不用说了。
盘算一下,目前刘璋手下寥寥数人,两只手都能数得清,他只能尽量搜罗历史上现在在益州的名人。
纵使是如吴懿这种关系上有些隔阂的人,亦当收纳到囊中,用其才干,尽量为他所用。再者如果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还谈何天下,如何去翻天覆地,实现他胸中的抱负。
只不过片刻思索,刘璋起身走到吴懿近前,亲手将吴懿扶起,双手相握,开口肯定道:“得子远为军正,璋不复忧东州兵军纪了。”
两相对视,开怀大笑。
“子远,请。”
“使君,请。”
刘璋和吴懿对饮了起来。
酒当真是个好东西,刘璋想到一桩故事,西汉末年,马援受到隗嚣的指派,前往洛阳面见汉光武帝刘秀,察探刘秀的为人。
面见完刘秀的马援回到陇右,对隗嚣说:刘秀的才能勇略,不是别人所能匹敌的,且坦白诚恳,无所隐瞒。胸怀阔达而有大节,大概与高帝刘邦相同,而其经学之渊博,处理政事和文章辞辩,在前世无人可比。”
隗嚣不由的问马援:“刘秀比刘邦怎样?”
马援的回答颇有意思:“刘秀不如刘邦。刘邦无为无不为,而刘秀喜好处理政务,行动符合规矩,又不喜欢饮酒。”
不喜欢喝酒的刘秀自然是比不上喜欢喝酒骂娘的刘邦。
东汉也是不如西汉气势恢宏、仪态万千。
刘璋自然是喜欢饮酒,在这个时代,再陌生的两个人,多喝几杯自然就熟络了。
在这气氛融洽,宾主尽欢的时候,站在吴懿身后的少年按捺不住了,他拱手朝着坐在主座的刘璋发出清醇的声音:“使君,能否与我个武职,我亦想为使君效力。”
不待刘璋反应,吴懿率先开口责备道:“元雄,莫要胡闹。”
随后吴懿朝刘璋解释:“这是族弟吴班,字元雄,平素练得一手好武艺,今日得见使君,不免内心有所希冀,以至于出口冲撞,还请使君恕罪。”
吴懿的话听起来像是替吴班请罪,实际上是在向刘璋推销吴班。
吴班,听到这个名字,刘璋心里乐开了花。
吴班是吴匡的儿子,在吴懿入蜀的时候,被吴懿带着一起进入了蜀地。
同样的吴班在刘璋治下,没有什么动静,在刘备入蜀后担任领军,随刘备参加过伐吴之战。后来又随蜀汉丞相诸葛亮参加北伐曹魏的战争,并于蜀汉建兴九年的北伐中大破司马懿,获得魏军首级三千级,铁甲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司马懿这个老贼唯有退回营中,继续做缩头乌龟。
最后吴班在蜀汉官至骠骑将军,封绵竹侯。
刘璋不由在想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蜀汉后期的车骑将军和骠骑将军都让他碰上了,而且看样子有机会尽收囊中。
吴懿推销吴班的话,刘璋自然是听懂了的,他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少年自当意气纵横,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如此方才称得上是少年。”
他来了兴趣,同吴班开着玩笑话:“即是毛遂自荐,元雄当一显本领,不然我又怎么知道给元雄何官何职。”
听到刘璋这话的吴班,知道他求官这件事有戏。
少年喜怒溢于言表,吴班面上挂着微笑,走到大堂中央,拱手朝刘璋道:“禀使君,班虽是年少,但我使得一手好刀盾,拉的一手好弓,七十步内,百发百中。”
使得一手好刀盾是真的,吴班自小苦练,不惧寒暑,刀盾熟稔,但七十步外,百发百中,却是有些虚,他这些日子练箭,十发大概七发能中,但为了得刘璋青眼相加,他赶鸭子上架,给自己鼓了口气。
“哦。”这话让刘璋有些吃惊,一手好刀盾没什么大问题,但七十步外,百发百中,就吴班这个年纪来说,实属难得。
根据《汉书·食货志》中记载,以六尺为一步。而据考古发现,出土两汉三国时期的尺,长度大致在二十三、二十四厘米左右。所以汉代一步的长度大概一米四,而七十步的距离,则是九十八米左右。
在近百米的距离百发百中,对于一少年来说当属不易。
他来了兴趣:“既如此,那我可要见识见识元雄的箭术。”
为了更稳妥些,他怕吴班是为了面子说出这些话,到时候射箭时一箭不中,大家脸上不好看,于是刘璋朝吴懿投去征询的目光,想听听吴懿这位做兄长的怎么说。
吴懿自然是不能当场驳了吴班的话,他对刘璋拱手道:“元雄确有此等本领,七十步内可中箭垛红心。”
“只是百发百中有些过了,元雄年轻气盛,说的壮胆的话,如是射不好,还请使君勿怪。”
知道吴班根底的吴懿,最后加了一句保险的话,说完后朝他这个口出大言的族弟白了一眼,真是一点都不谦逊,连个后路都不留着。
第28章 吴班射艺
今天蜀地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日光直射四方,也无什么风云波动,不会对吴班展示箭术造成影响,当真是射箭的好日子。
刘璋此时正在吴家的校场上,他的前身不怎么喜欢出门,未曾拜访过吴懿家,所以此时他有些惊讶吴家的校场的广阔。
作为跟随刘焉入蜀的大族,吴家有着自己的校场,校场之大,莫说是射百步的箭,就是在校场操练上千名士卒亦是绰绰有余。
成都城虽然在武帝元鼎二年为了平定西南夷时重筑了,城池的范围大大扩大,但要想在城中拥有这么大的校场用于日常的军事训练,让人不得不说豪门就是豪门。
略微惊叹了一会的刘璋,对着已经准备好的吴班说道:“元雄,若你能十发中七发,我便封你为亲卫百人将。”
吴班毕竟只是一个少年,他的兄长吴懿刚刚也提前打了个掩护,十发十中的话太过苛刻,因此刘璋给出了一个比较宽松的门槛,今日之事当是宾主尽欢为好。
‘百人将。’
‘亲卫。’
吴懿和吴班两人都没有对百人将放在心上,百人将对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来说不算什么,他们注重百人将的前两个字---亲卫。
刘璋亲卫里的百人将,亲卫两个字将百人将的分量提升了不少。
吴懿此刻在想,看来他的怀疑没有错,自家的妹妹和这位刘使君有些不一样的关系,不然刘璋怎么会对吴班开出亲卫百人将的职位,这是心腹至亲才能出任的位置。
吴班则是眼前一亮,做刘璋的亲卫,日常接近益州权力的最高峰,以后何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他豪气万丈,朗声应道:“不需十发七中,今日班必连中十元,为使君一展箭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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