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开局融合警犬嗅觉基因 第2393节
眼看争论陷入僵局,一直未怎么发言、主要负责协调内部事务的霍阁老清了清嗓子,出面打圆场,他语气温和但带着分量。
“好了好了,两位都冷静一下。
魏老关心同志,孔老强调纪律,都有道理。
眼下,我们刚刚遭遇如此重大的损失,正是用人之际。罗飞同志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也是目前我们对这些非常规威胁最了解、最有对抗经验的人。
但是,他毕竟年轻,今年才二十七岁,担任国安局长这样重要的职务,也确实略显仓促,经验上或许有待磨砺。”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折中的建议。
“我看,不如这样。罗飞同志此次确有失察之责,不能不处理。
但考虑到实际情况和后续工作的需要,建议先行撤销其国安局长的职务,以示惩戒。
不过,仍保留其特案组组长和天机组组长的身份,让他继续负责对樱花国异能势力的追踪、反击以及相关队伍的整训工作,给予他将功补过的机会。大家觉得如何?”
这个方案,既给了罗飞处分,又保住了他实际负责核心业务的位置,算是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一个平衡点。与会众人面面相觑,低声交换了一下意见,最终,大多数人都微微点头,表示了默许。孔阁老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大势如此,也只好不再坚持。
魏阁老虽然依旧觉得对罗飞不公,但能保住罗飞继续带队,也算是争取到了最不坏的结果,他重重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会议就在这种并不算融洽、甚至有些憋闷的气氛中结束了。
几位阁老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
魏阁老走在后面,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与他关系较为亲近、同样出身军旅的彭阁老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慰道。
“老魏啊,消消气。下次开会,别那么激动,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魏阁老停下脚步,站在空旷的走廊里,他并没有看彭阁老,而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前方光洁却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忧虑与警惕的严肃。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对彭阁老说了一句。
“老彭,你有没有感觉到,或者……发现,最近这一两年,有些人的言行、有些决策的倾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彭阁老闻言,神色微微一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同样看向了前方空旷的走廊尽头。
罗飞被撤销国安局长职务的消息,并未通过官方渠道大肆宣扬,但在神弓局内部及相关高层中,却如一阵寒风般迅速传开。正式文件尚未下达,各种揣测和议论已然悄悄蔓延。对于这个结果,有人叹息,有人觉得理所应当,也有人深感愤懑不平。
周小北和苏慕晨就是其中最感不公的两人。
他们刚刚获准出院,虽然身上还带着伤,但行动已无大碍。得知消息的当天傍晚,两人便不由分说,硬是把罗飞从临时的办公室兼宿舍里拉了出来,找了个离新基地不远、相对僻静的小餐馆,要了个包间。
桌上摆了几样简单的下酒菜,更多的是啤酒瓶。
周小北手臂的石膏还没拆,用一只手笨拙地启开瓶盖,给三人都满上。
他没说话,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上的愤懑之色再也抑制不住。
“凭什么啊!”
周小北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瞪着罗飞,仿佛罗飞就是那个做出决定的人。
“局长,他们凭什么把主要责任都扣你头上?那天晚上奶奶出事,你回去是人之常情!换谁谁不回去?敌人偏偏挑那个时间点来,那是他们蓄谋已久、早就计划好的!就算你当时在基地,那个叫天羽神仓的怪物……那种实力,你一个人就能挡住吗?就能改变沛雄和飞飞……改变那么多兄弟牺牲的结局吗?这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苏慕晨的脸色也颇为沉重,他没有周小北那么激动,但眼神中的不平同样清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小北说的,话糙理不糙。局长,这次袭击,暴露的根本问题是我们整体实力与顶尖敌人之间的巨大差距。面对天羽神仓那种层次的对手,我个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那不是靠勇气、靠战术配合就能弥补的鸿沟。把战败的责任归结于指挥官一时的离岗,更像是……更像是需要一个对内的交代,而不是直面问题的根本。”
罗飞坐在两人对面,神情相比两个激动的年轻人,显得平静许多,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听着周小北的抱怨和苏慕晨的分析,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和不断上升又破裂的细小气泡。
包间里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映出眼底深处那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与疲惫。
等到周小北一口气说完,胸膛还在起伏时,罗飞才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指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小北,慕晨。”
罗飞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风暴后的沙哑与沉稳。
“你们说的,有道理,也没道理。”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位年轻的战友、兄弟。
“道理在于,敌人的强大和行动的周密,确实是惨案发生的根本。没有天羽神仓,没有那些精心策划的突袭和里应外合,训练中心不会遭受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点,我心知肚明。”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
“但没道理在于……我作为局长,作为组长,身在其位,就必须承其重,担其责。
那天晚上,我离开了。
无论理由多么充分,在那种敏感时刻,我的离岗客观上造成了指挥链条的短暂空缺和最高战力的缺失。
这是事实。
如果我在,或许依然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但也许……也许能多救下一两个人,也许能让沛雄和飞飞……不至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没有再说那个残酷的假设,只是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处分,我认。撤掉局长的职务,我并没有那么在意。坐在那个位置上,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要考虑的太多,反而束手束脚。现在,我只剩下特案组和天机组组长的身份,某种程度上……更纯粹了。”
“纯粹?”
周小北不解地看着他。
罗飞没有直接解释,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点燃了胸腔里一团压抑已久的火焰。
他放下杯子,目光再次看向两人时,那平静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决绝的锐利光芒。
“酒也喝了,牢骚也发了。”
罗飞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铁一般的重量。
“接下来,我跟你们说点真心话,也是我的决定。你们听了,放在心里就行。”
周小北和苏慕晨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预感到罗飞接下来要说的,绝非寻常。
罗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包间的墙壁,望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那个樱花飘落却又浸透鲜血的国度。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亲自去樱花国。”
周小北和苏慕晨同时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局长,你……”
苏慕晨失声道。
罗飞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继续说道。
“不是公干,不是外交访问。是单枪匹马,潜入进去。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制造了训练中心惨案的神风组,找到他们背后的‘神道教’,找到那个天羽神仓……把该算的账,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算清楚。沛雄的仇,飞飞的仇,牺牲的所有兄弟的仇,还有天机组那些孩子们的血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待上级的命令?协调各方的行动?太慢了,而且变数太多。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也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去了结。”
周小北倒吸一口凉气,急切道。
“局长!你疯了吗?单枪匹马去樱花国?那里是他们的地盘,神道教经营多年,根深蒂固,高手绝对不止天羽神仓一个!你一个人去,这……这跟送死有什么分别?就算你实力再强,双拳难敌四手啊!而且,你真有把握对付那个天羽神仓吗?那天他的恐怖,我们都亲眼见过……”
苏慕晨也急急劝道。
“是啊局长,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仇恨我们都记着,但绝不能冲动行事!我们可以等,等我们恢复,等天机组的孩子们成长起来,等制定出周密的计划……”
“等不了!”
罗飞猛地打断他,眼神中的决绝如同寒冰淬火,不容动摇。
“多等一天,我的心里就像有一把刀在不停地绞。闭上眼睛,就是沛雄和飞飞最后的样子,就是训练中心废墟上的火光和鲜血。
这个仇,我一天都不想多等!至于把握……”
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与无畏。
“面对天羽神仓那种对手,谁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有没有把握,我都必须去。
有些仗,明知道可能赢不了,也要打!因为不打,就永远没有赢的机会,不打,就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也对不起我身上这份力量和责任!”
第1410章 兄弟,我被抓了!这顶“叛国”帽子,谁给我们局长戴上
他看着两位兄弟脸上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语气稍稍缓和,却更加坚定。
“放心,我不是去送死的。我会活着回来。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带着仇敌伏诛的消息,带着他们的血,来祭奠牺牲的弟兄。
这是我对沛雄、对飞飞、对所有罹难者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交待。”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小小的包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悲壮与豪气。
周小北和苏慕晨望着他,知道局长的决心已下,再难更改。劝阻的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更深沉的忧虑。
他们只能举起酒杯,与罗飞重重一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杯酒,苦涩而灼烈,如同即将踏上的、布满荆棘与未知险境的复仇之路。
事情的发展,正如苏慕晨所隐约预料的那样。
高层紧急会议之后,关于训练中心遭遇袭击、造成重大伤亡的惨剧,被严格地、彻底地封锁了消息。没有任何一家媒体进行报道,网络上只有零星几个地理位置偏远、自称看到“不明飞行物闪光”或听到“疑似爆炸闷响”的讨论帖,很快便沉寂下去,未能掀起任何浪花。公众对此一无所知,生活依旧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运行,仿佛那场血腥的夜晚从未发生过。
樱花国方面,面对大夏通过外交渠道私下提出的严正交涉和指控,态度是一贯的坚决否认与反诬。
他们宣称对大夏境内发生的所谓“袭击事件”毫不知情,指责大夏方面捏造事实,污蔑樱花国形象,并反过来要求大夏对其国内可能存在的“激进势力”进行彻查,以免影响两国关系。与此同时,樱花国迅速向其最重要的盟友寻求调停与支持。该盟友也飞理成章地发表声明,否认其任何军事装备或技术与此次“未经证实的事件”有关,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问题。
一番外交辞令下的交锋与扯皮后,一切似乎又重归表面的“平静”。
但知情者都清楚,这平静的海面之下,涌动着何等剧烈的暗流与杀机。
一周后,京郊某处不对公众开放的殡仪馆内,一场秘密的追悼会悄然举行。没有花圈如海,没有挽联成阵,只有肃穆的黑纱与白花,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悲痛。上百名死难者的家属被一一接来,他们大多面容憔悴,眼含泪光,强忍着巨大的哀恸,来送亲人最后一程。低低的啜泣声不时在寂静的大厅中响起,更添凄凉。
罗飞身穿黑色西装,胸戴白花,站在家属队列附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悲痛欲绝的面孔,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
他看到了王飞飞年迈的父母,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父亲紧紧抱着儿子那小小的骨灰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母亲则伏在丈夫肩头,肩膀不住地抖动,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也看到了伍沛雄的家人,他的妹妹哭得几乎昏厥过去,被旁人扶着,而他的父母则呆呆地站在骨灰盒前,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已随着儿子的离去而褪尽。
看着这一幕幕人间至痛,罗飞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愧疚与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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