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开局融合警犬嗅觉基因 第2340节
陈云飞嘴上应着,心里却半点底都没有。罗飞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拔不出来,隐隐作痛。
“嗯,先这样。
有消息我通知你。”
薛世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陈云飞缓缓放下手臂,背靠着隔间门板,滑坐到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厕所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烟味,钻进他的鼻腔,让他有些反胃。
他独自呆坐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罗飞说那些话时的表情、语气,还有自己当时如坠冰窟的感受。将近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依然想不通。
这个“罗健”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谜团,用最粗暴的方式,撬开了他自以为严密保护的秘密外壳。
他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在押解前吓唬自己一下?还是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陈云飞越想越觉得不安,那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控制的恐慌。
他扶着墙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惨白失神的脸,用力抹了一把,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威严和镇定,但眼底深处的慌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另一边,押解车一路鸣着警笛,穿过逐渐变得稀疏的城市建筑,朝着郊外的西山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商铺变成了农田和零散的工厂,最后,一片灰扑扑的、高墙电网围起来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西山看守所到了。
手续繁琐但刻板。下车,核对身份信息,移交羁押文书。罗飞随身携带的个人物品,包括那部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钱包、证件、钥匙串,甚至鞋带,都被逐一登记,装入专用的保管袋,封存。
他本人则被要求脱掉自己的衣物,换上统一的囚服——一套粗糙的、颜色介于土黄和屎绿之间、极不悦目的号服,胸前和背后都印着醒目的黑色大字。
“西山看守所”。布料硬挺,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织物混合的味道。换好衣服,又被简单搜查了身体,确认没有夹带违禁品,然后由一名看守民警带领,穿过一道道铁门,走向监区。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
消毒水、汗味、排泄物的气息、还有食物和灰尘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凝滞而沉闷。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不时能从某些监室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咳嗽声,或者金属物品碰撞的轻微声响。
这里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外界不同,更缓慢,更沉重。
第1360章 看守大佬挑衅!
终于,民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锁。
“进去。”
民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罗飞迈步走了进去。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并落锁。
他站在门口,迅速打量了一下这个即将暂时栖身的地方。
一个大约二十多平米的长方形房间,靠墙并排摆着十张低矮的铁架床,上下铺。床上是单薄的、颜色灰暗的被褥。
房间尽头是一个用矮墙半隔开的区域,能看到便池和洗漱用的水槽,所谓的卫生间几乎是开放式的,难怪一进来就能闻到一股隐隐的、难以完全隔绝的酸腐臭味。
房间上方很高处,有一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透进来些许天光。
房间里此刻有八九个人。罗飞一进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冷漠,也有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罗飞立刻注意到几个细节。
房间里除了他自己,其他八个人都剃着青皮似的极短寸头,这说明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是“老资格”了。
其中一个坐在靠里面下铺的人格外显眼,他穿着一件醒目的红色马甲——那是死刑犯的标识。
那人年纪大概四十多岁,面容枯槁,眼神浑浊而麻木,对罗飞的到来毫无反应,仿佛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其他人的目光则主要来自另外几个人。
一个胳膊上纹满青黑色图案、身材颇为壮硕的光头汉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通铺中间的位置;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还有另外两三个看起来像是跟班的,都或坐或站地围在附近。
罗飞不知道的是,在他到来之前,这个编号“307”的监室本是十人满员的。
为了把他“安排”进来,有人特意动用关系,将原本住在这里的另一个嫌疑犯调去了别的监室。
这一切悄无声息的运作,自然是薛家为了“好好招待”他而动用手腕安排的。
“你,过来!”
那个花臂光头汉子朝罗飞勾了勾手指,语气蛮横,带着命令的口吻。
旁边那个瘦子立刻帮腔,吆喝道。
“聋了啊?彪哥叫你过来!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罗飞脸上没什么表情,依言走了过去,在距离那花臂汉子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花臂汉子——监室里的人都叫他“彪哥”或“彪爷”——上下打量着罗飞,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不干不净地评论道。
“妈的,长得倒是挺周正,像个小白脸。可惜了,是个带把儿的。”
这话引得旁边几个跟班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充满了猥琐的意味。
罗飞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觉得有些荒谬又好笑。
这种下马威的套路,他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身份亲自体验。
他倒没动怒,反而因为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和身处的诡异环境,生出几分新鲜和玩味的感觉。
彪爷见罗飞没吭声,以为他被镇住了,更加得意,用下巴指了指罗飞身后。
“转过去,让老子看看‘货’怎么样。”
罗飞依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他刚转过去,屁股上就“啪”地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那彪爷收回手,猥琐地嘿嘿笑了起来,评论道。
“还行,不算硌手。
就是这号服太特么难看了,糟践东西。”
周围的哄笑声顿时大了起来,几个人挤眉弄眼,空气里的恶意更加明显。
罗飞转过身,脸上居然还带着点笑,好像刚才被拍的不是自己一样。
他看向那彪爷,语气平和地问道。
“这位大哥,你就是这屋里的‘头儿’?老大?”
彪爷没直接回答,鼻孔里哼了一声,架子摆得很足。旁边那个瘦子小弟抢先开口,带着炫耀和恐吓的口气。
“废话!招子放亮点!知道薛家村不?”
罗飞点点头,很配合地说。
“听说过,大名鼎鼎。”
瘦子更来劲了,大拇指一翘,指向彪爷。
“告诉你,站稳了听着!
这位就是薛家村的人,景山叔的亲侄子!在咱们这儿,道上朋友给面子,都叫一声‘彪爷’!彪爷一句话,在这西山里头,好使!”
他刻意强调了“薛家村”和“景山叔”,显然是想用这名头压人。
罗飞一听,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立刻做出恍然和略带“恭敬”的样子,笑嘻嘻地伸出手,说道。
“哎呀呀!失敬失敬!原来是彪子啊!你看我这初来乍到的,有眼不识泰山了!以后还请彪子哥多照顾,多关照啊!”
他这话一出口,监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瘦子小弟的脸色第一个变了,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指着罗飞的鼻子骂道。
“我操你妈的!你叫谁‘彪子’呢?找抽是吧?!”
说着就要冲上来。
但那彪爷本人,脸色却先一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拉住了要冲上去的瘦子,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他个子比罗飞还猛一点,身材壮实,这么一站,确实有些压迫感。
他盯着罗飞,眼神凶狠,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小、逼、崽、子,你、刚、才、叫、我、什、么?彪、子?你他妈敢再说一遍?!”
他拳头已经攥紧了,骨节捏得发白,显然被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绰号彻底激怒了。在薛家村,在他混的地盘上,谁敢这么叫他?这新来的不是不懂规矩,是赤裸裸的挑衅!
罗飞连忙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有点欠揍的笑容,解释道。
“别急别急,彪子哥,误会,纯属误会!我不是叫你,我是说那个……那个电影,《疯狂的石头》里不是有个道哥吗?他有个手下叫‘彪子’,特有意思,我看您这气势,跟那个‘彪子’有点像,都是一个系列的,威武!霸气!”
他这解释,听起来像是赔罪,但联系上下文和那笑嘻嘻的表情,怎么听都更像是火上浇油,是把对方和电影里的滑稽角色相提并论。
“我操你大爷!!”
彪爷彻底怒了,额头青筋暴跳。
他觉得罗飞就是在耍他!
他一把揪住罗飞身上那件屎黄色号服的衣领,另一只拳头已经抡了起来,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狠狠砸在罗飞的脸上。监室里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暴力的默然。
那个红马甲的死刑犯,依旧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对身后的冲突毫无反应。
就在这拳头即将落下、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
“表叔!别激动!先等等!现在还不是弄他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监室门口的方向传来,打断了这紧张的气氛。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监室的铁门不知何时被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熟悉的身影侧着身子挤了进来,然后又迅速把门带上了。
看来是看守给了短暂的“方便”。
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一头黄毛虽然失去了外面的光泽,显得有些枯槁,但发型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
他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更显眼的是,他的一条胳膊用绷带吊在脖子上,手腕处还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走路也慢吞吞的。
罗飞一看这人,心里就明白了。
这正是之前在“飞心面馆”里,被他捏碎了腕骨的那个薛世豪手下的黄毛青年。
看来,薛家安排的好戏,演员到齐了。
黄毛的出现,暂时中断了彪爷即将落下的拳头。
彪爷看到黄毛,皱了皱眉,拳头还举着,但没再往前送,不满地哼道。
“小浩?你怎么来了?什么叫不是时候?这狗东西敢叫我‘彪子’,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我薛字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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