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69节
苏远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好像在赌气。
突然有点想妹妹了,她要是在,一定会为自己的精彩表演鼓掌。
封魁还真不敢让苏远走,否则可能会得罪了二少爷,只能说道:“实在不行,我和你道歉。”
“好吧。”
大度的苏远原谅了他,拱拱手:“我这人脾气直,魁教头多多见谅。”
倒像是个没脑子的......看苏远这傻样,封魁一下就不担心他威胁到自己教头的地位了:“那苏远兄弟在这休息吧,我先走一步。”
刚往门口走了没两步,封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回来,压低声音问:“对了,苏兄弟,昨晚......你可瞧见那小贼手里,有没有一把刀?黑色的,样式有点怪的刀?”
“刀?”苏远想了想,说:“我没看到那小贼,不过地上好像落了一把,黑漆漆的,我当是什么破玩意,懒得捡。”
“破玩意儿?!”封魁一拍大腿,看上去很急,“糊涂啊苏兄弟!那刀......那刀可能有点来历!你当时在哪儿看见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苏远随手往门外大致方向一指:“就那边林子里,大概......离路不远的一个土坡下面?黑灯瞎火的,我也记不太清,反正就在那附近。”
封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眼神闪烁,立刻朝苏远拱了拱手:“苏兄弟先歇着,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说完,急匆匆转身就往外走。
“快去吧,小心让别人捡走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苏远一脸傻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朝院外走去。
今晚就是封景华的婚礼,他抢尸体的最后机会。
而经过昨夜的混乱,封家的底牌也掀的差不多了。
1、持枪的护卫。
2、爱生气的祖宗。
3、那个妖邪道人。
至于其他,若是真按村里的说法,封家大少爷是带着怨气死的,那么他自身很可能也是危险之一。
苏远四个能力都被封印,只有一身强健的体魄和刀......不对,封魁认得那把刀,为了不影响后续,就连无念也不能随意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说强抢的同时还想全身而退,希望非常渺茫,只能想办法智取。
苏远心里大概有了一个计划雏形,但仅凭他一个人无法办到,封新民肯帮他也不行,还需要出去找帮手。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走向西侧的围墙......
不对......我是正规军啊,走大门就可以,干嘛翻墙?
差点职业病犯了。
苏远嘴角一抽,连忙调转方向,光明正大地走向大门口。
此时天光大亮,照着封家高高的灰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下人低头扫着青石地,竹帚沙沙的,带起一点灰尘。
和高墙外家家户户挂起的白幡、随处可闻的哭声比起来,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死的大多是村民和封家护卫,而封家的护卫其实也大都不姓封,他们或是从外面招募来的,或是封家坳里外姓村民的孩子。
真正姓封的人,可不会傻到去跟怪物拼命。
刚绕过一道月亮门,苏远就看见前面走来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封三管事,依旧板着个脸,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卫,那个熟悉的胖妇人,而在队伍最后方的......竟然是柳月溪。
她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蓝色碎花布裙,头发简单梳过,脸上泪痕洗掉了,却洗不掉眼里的疲惫和空茫,血丝布满眼白。
她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看起来一夜没睡的样子。
“三管事。”苏远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他和封三管事在早上已经见过面。
封三管事看见他,略一点头:“苏老弟。”
苏远目光转向柳月溪,像是才注意到她:“柳姑娘?你怎么到府上来了?是府里又有人不舒服?”
柳月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苏大哥。”
两人只见了一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苏远,听到玄阳喊他苏远,便也跟着一起这么叫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时的苏远跟她年纪差不多大。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很轻:“不是......我,我是来当新娘的。”
说完这句,她便垂下眼,不再看苏远,麻木地跟着队伍继续往里走,两个护院一左一右,像押送犯人一样跟在她身后。
听到她的话,苏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站在原地,看着柳月溪单薄僵直的背影消失在另一道门廊后,眼神逐渐转冷。
这是什么阴间牛头人剧情?
敢动老天师的女人,封家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苏远喃喃自语,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这对我来说,倒未必是件坏事。”
反正他今晚会破坏掉婚礼,谁是新娘,又有什么所谓。
苏远畅通无阻地离开封家大宅,穿过大半个村子,来到柳老汉家门前。
刚推开院门进去,一股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随着苏远的目光望向里屋,他顿时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饭桌上,那一老一少竟然在买醉。
多么诡异的组合,山村老大夫和道观小道士,无能的父亲和无能的......七级圣焰。
太堕落了。
是不是每个年轻人失恋了都得喝上两杯?连老天师这种得道高人都逃不脱。
“哟,”苏远跨进门,挑了挑眉,“二位这是......提前喝上喜酒了?”
听到声音,微醺的玄阳迟钝地转过头,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差点带倒凳子:“苏......苏兄!我一天没见到你了,还以为你出事了,没......没事就好。”
“难得你还记挂我。”苏远搬来一条椅子坐下,看着他面前的空酒瓶:“你这是......心上人要嫁人了,悲从中来借酒消愁?”
“什......什么心上人?”玄阳摇了摇头,“我......我只是想不通。”
第882章 花开
“哦?”苏远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事想不通?”
他心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首老歌:你要嫁人了,我变孤独了,我陪你走过的路,你还记得吗~
“我......”
玄阳刚要回答,一旁的柳老汉却突然发起酒疯,趴在桌上用力捶打:“呜......我的月溪丫头啊......是爹没用......爹对不起你娘......护不住你......”
“什么狗屁的享福......那是火坑啊......爹知道那是火坑......”
他许是被苏远那句“喝喜酒”给戳到了痛处。
玄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手足无措,酒意都醒了几分,连忙去扶柳老汉的胳膊:“柳老伯,您别这样......”
柳老汉却甩开他的手,兀自捶打着桌面,像个绝望的孩子:“他们逼我......拿全村人逼我......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看着沉浸在悲伤中的柳老汉,玄阳抬头求助似的看向苏远,意思是苏兄你赶紧说句话啊!
苏远拿起桌上的酒瓶晃了晃,发现都已经空了,于是懒得再管:“让柳老伯醒醒酒吧,咱俩出去聊。”
“好。”玄阳点了点头,正好他现在也是一肚子的烦闷,不吐不快。
............
两人搬着椅子来到院里,阳光正暖,微风徐徐,吹散了屋内的酒气。
玄阳在椅子上坐下,望着远处空旷的田野,眉头紧锁。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苏兄,我心里实在堵得慌。”
苏远眯着眼晒着太阳,指尖捻了片落在膝头的树叶:“理解,毕竟心上人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个死人......”
“什么心上人?苏兄莫要乱说。”玄阳快速摇头:“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昨夜怪物袭来时,我一直和柳姑娘在一起。”
“她第一反应是担心伤者太多,立刻回家取药箱,可到家发现柳老伯不见后,柳姑娘又非常担心,一路找她爹,可当她遇见受伤的村民时,还是愿意为他们留步。”
“我在柳家也住上许多天了,这些日子以来,哪家有头疼脑热,只要叫一声,她从没有推辞过,有钱的收钱,有粮食的收粮食,哪怕是什么都没有,她也从来没有推辞过。”
玄阳眉宇间有着深深的困惑,“可封家的人来带她走时,那么多人围着,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句话,这是为什么呢?”
苏远指尖的槐叶转了圈,轻轻落在地上,他没看到当时的场景,但大概想象得出,只笑了笑:“正常。”
“正常?”
玄阳猛地转头看他,眼里全是茫然,“可她这明明是舍己为人啊。苏兄,我师父常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可她这样的好人,为何落到这般田地?难道......人性本恶?”
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映得那双清澈的眼睛困惑不安,像个迷路的孩子。
苏远终于睁开眼,打趣道:“那你也是恶的吗?”
“我......”玄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我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大善人,可师父从小教我,道法自然,慈心下气,与人为善。坏事,我绝对不做。”
“你师父对你很好吧?”苏远不止一次听玄阳提起“师父”,几乎成了口头禅。
“他对来说我如同父亲。”玄阳神情认真。
“那你见过自己的父母么?”苏远问。
“从未见过。”玄阳摇了摇头,“听师父说,他是在一道臭水沟旁捡到的我。”
臭水沟......还真是英雄不问出处啊......苏远点点头,又笑着问:
“那若捡到你的人不是你师父呢?”
“如果是个屠户,只教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弱肉强食;或者是个乞丐,只教你如何扮可怜,如何偷抢拐骗;又或者......是个封家那样的老爷,教你人分贵贱,下等人的命不算命。”
“那你现在,又是个怎样的人?”
玄阳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所以说啊。”苏远伸了个懒腰,“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哪有什么天生善恶?”
“你看这封家坳的百姓,只觉得他们愚昧、怯懦、忘恩负义,眼睁睁看着柳姑娘被带走,屁都不敢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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