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成资本了还不能放纵吗? 第421节
看着他重新振作,充满希望地再次创业,然后再次因为各种“意外”失败,负债更多,更加落魄……循环往复。
她就在这种“设置困难——看他痛苦——不忍心——帮忙——看他重燃希望——再设置困难”的怪圈里沉浮。
报复的快感越来越少,那种心疼和无力感却越来越重。
梦中的李洲像一头被蒙住眼睛、不停推着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
而她,既是那个不断把石头推下来的命运,又是偶尔心生怜悯、给他递口水的人。
直到……不知道是第几次循环。
梦中的李洲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拼命。
他同时打着三份工,睡眠时间压缩到极限,眼睛熬得通红,瘦得脱了形。
这次是为了攒钱做一个她都看不懂的、关于“本地生活服务”的APP。
在一个暴雨夜,他因为送一份距离很远、佣金很高的外卖,电瓶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失控。
为了躲避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小孩,狠狠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这一次,没有奇迹。
梦境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写实镜头,呈现了最后的一幕:李洲躺在血泊和雨水中,身体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雨水混合着血水,在他身下蜿蜒成暗红色的小溪。
他的眼睛睁着,望着被城市灯光染成昏黄色的、雨夜低垂的天空。
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梦境之外的杨超月,感到一种灭顶的恐惧和冰冷,瞬间攫住了她!
尽管知道这是梦,可那死亡的景象太真实,太有冲击力!
那个躺在地上、生命力飞速流逝的人,顶着李洲的脸!
就在她几乎要尖叫着从梦中挣脱时,她忍不住向梦中的李洲,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得可怕的精神讯号。
“李洲,你为什么……这么努力……?”
杨超月以为自己的疑惑李洲听不到。
然后,她看到,血泊中的李洲,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笑,但没成功。
一个讯号传来,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了然?
李洲居然听到了自己的询问,然后开始回答:“我……不知道……”
“我想……过得更好……我想成功……”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次……”
谢谢?他……他知道?知道一直是我在背后“帮”他?也知道……是我在“折腾”他?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看穿的恐慌,让杨超月颤抖起来。
她忍不住,向着那片濒死的意识,发出了质问:“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想离我更近?想……和我在一起?!”
她问出了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那点隐秘期待和虚荣。
是不是无论现实还是梦境,你李洲奋斗的终极目标,都是为了配得上我,得到我?
她以为会听到肯定的答复,或者至少是沉默。
然而,血泊中的李洲,那双开始涣散的瞳孔,仿佛凝聚起了最后一点光。
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看向了虚空中的她。
他最后的讯号传来,微弱,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杨超月的心脏:“不……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
“是为了……成功后……找到……最爱自己的人……”
“或者……孑然一身……潇洒地……度过……满意的……一生……”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不是为了她!从来都不是为了她!
即使在梦里,在她可以完全掌控的梦境里,他奋斗的终极意义,也不是为了她杨超月!
那“最爱自己的人”是谁?高兰吗?!还是别的什么女人?
“孑然一身”、“潇洒”、“满意的一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散发出一种让她恐惧的、彻底的“独立”和“无牵无挂”的气息。
这意味着,她杨超月,从来都不是他李洲人生的“必需品”!
梦境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画面定格在李洲满脸鲜血、睁着眼望向天空的最后一幕。
杨超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投向李洲那双正在失去神采、却仿佛映照着什么的瞳孔。
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女性倒影。
她以为是梦中的自己,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杨超月”。
可当她凝神细看,拼命想看清楚时……那张脸越来越清晰,轮廓,气质,眼神……
是高兰!
那张清冷、漂亮、带着一丝疏离感的脸,赫然是高兰!
她正低头看着血泊中的李洲,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悲伤,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般的连接?
“啊——!!!”
杨超月尖叫着,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月月?月月你怎么了?”旁边床铺的杨妈被惊醒,连忙坐起来。
打开床头小灯,昏黄的光线下,看到女儿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眼神惊恐涣散,像是见了鬼。
“你做噩梦了?是不是……梦到李洲了?”杨妈凑过来,拿毛巾给她擦汗,心疼地问。
杨超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个梦太真实了,李洲临死前的话,还有他瞳孔里高兰的脸……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她脑子里。
这时,赵妮也醒了,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听到杨妈的话,顺嘴多问了一句:“梦里……你们一定和好了吧?大团圆结局?”
杨超月浑身一颤,缓缓地、木然地摇了摇头。
和好?梦里李洲到死,心里想的都是“找到最爱自己的人”或者“独自潇洒”。
瞳孔里映出的还是高兰!这算什么和好?这比噩梦还可怕!
她没有力气,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光怪陆离、又让她心胆俱寒的梦。
只是默默地起床,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才让她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但心底那层寒意,却怎么也驱不散。
……
三人醒来后洗漱完随意吃了点早餐,然后进入车间,熟悉的机油味和缝纫机的嗡鸣声扑面而来。
杨妈开始教她使用那台老旧的平车。
杨超月很聪明,上手很快,但动作生疏。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那个可怕的梦暂时抛到脑后。
哒哒哒……哒哒哒……
机械地踩动踏板,推动布料,看着线迹一点点延伸。
重复,再重复。很快,手臂开始发酸,腰部因为久坐而僵硬,眼睛盯着针尖和布料交界处,有点发花。
她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好像已经做了一个世纪的衣服。
停下来,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偷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9:47。
她八点进的车间。
才过了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为什么……感觉好像已经干了一上午那么久?时间怎么会这么慢?
她突然想起以前在店里,有时候和李洲打着电话,或者刷刷剧,整理一下货品,一上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当老板,和当工人,对时间的感受,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时间过得真快”,一个是“度日如年”。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又是一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跟着人流去食堂。
看着大盆里水煮白菜、看不到几片肥肉的“红烧肉”、以及颜色可疑的炒豆芽,杨超月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毫无食欲。
勉强扒拉了几口米饭,菜几乎没动。
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钟,刺耳的上班铃声又响了。
回到那个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工位,坐下。
刚干了没两个小时,组长就背着手,像巡视领地的鬣狗一样踱了过来。
她拿起杨超月工位旁边筐里完成的产品,数了数,又看了看旁边其他老员工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走到杨超月旁边,用不高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说:“杨超月是吧?”
“你看看你做的,一上午加一下午,就这么点?旁边新来的都比你快!”
“这批货工期紧,大家都赶着呢,你别拖后腿行吗?”
杨超月停下动作,抬头看着这个一脸刻薄相的中年女人,心里憋着的气也上来了:“我刚来,还不熟练。”
“不熟练?”黄组长嗤笑一声。
“不熟练是理由吗?我管你熟不熟练?老板发工资是看你熟练不熟练,还是看你做了多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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