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姨圈先出名 第84节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江潮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我没记错的话，您这几年在内地拍了不少戏吧？《八大豪侠》、《功夫足球》、《精武飞鸿》……片酬没少拿吧？”

　　黄秋汪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在压什么。

　　吴镇雨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像是想缓和气氛，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家辉从头到尾没抬头，一直在看自己的鞋。

　　杜琪锋终于开口了。“江潮，黄秋汪说话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江潮看着杜琪锋，笑了一下。“我这个人说话也那样，不爽他咬我啊！”

　　他一般从不和人起冲突，按照他的想法，你们迟早也是要为我打工，我为什么要跟工具去生气。

　　但是这件工具不好用，还气人，那就砍了丢去烧火，反正有大把的工具可以用。

　　黄秋汪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他盯着江潮，眼睛里有火，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想发作，但他知道江潮说的是事实，每一句都是。

　　他来内地拍戏，拿内地的片酬，用内地的资源，养活了他在香港的生活。他有什么资格说内地电影不行？

　　休息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任达华终于抬起头，看了江潮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黄秋汪站起来，把椅子推得响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吴镇雨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张家辉也站起来，冲江潮点了点头，跟在后面走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杜琪锋和江潮两个人。

　　杜琪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江潮。“你这张嘴，比你的电影厉害。”

　　江潮笑了笑。“过奖了。我只是说了点实话。没办法，我这人就爱说点实话。”

　　杜琪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谎言》我看了。”杜琪锋忽然说，“拍得不错。许情演得好，你也演得好。”

　　“谢谢。”

　　杜琪锋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江潮的肩膀。“有机会合作。”

　　江潮站起来，敷衍应道：“好。”

　　从后台出来的时候，许情、张橗、钱骏他们还在门口等着。

　　钱骏第一个冲上来，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怎么样？跟杜琪锋聊什么了？”

　　“聊了聊电影。”

　　“黄秋汪呢？听说他也在？”

　　“在。”江潮说，“被我气走了。”

　　钱骏还想问什么，见周围几人使眼色，也没再多问。

　　回到酒店，张橗一个人回了房间，许情跟着江潮进了他的房间。

　　门一关上，许情就笑了。

　　“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气黄秋汪了？”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没有。我就是跟他正常聊了聊。”

　　“聊了聊？”许情挑了挑眉，“钱骏说黄秋汪出来后，脸色像是吃屎。”

　　“那是他假酒喝多了。”

　　许情笑了，摇了摇头，走过来，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啊，干嘛去惹那些人，小心他们乱咬人。”

　　“我又没说错。”江潮抓住她的手，“他说内地电影不行，那他还来内地拍戏？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活该被钱骏说是吃屎。”

　　许情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担心。

　　“你不怕他记恨你？”

　　“他记恨我什么？”江潮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我又不靠他吃饭。他要是真牛逼，别来内地拍戏啊。一边赚内地的钱，一边看不起内地，这种人真...”

　　他吐出一口烟，没说完，但许情知道他想说什么。

　　许情不由笑道：“行，你有种。我喜欢...”

第95章 是真的杀出来了

　　后面蔡明亮的《黑眼圈》首映。

　　是江潮一个人去的。

　　许情说累了，在酒店休息。

　　张橗说要去逛街，跟温晴一起出去了。钱骏和段奕宏去看别的片子了。

　　Sala Grande剧院门口，人不多。蔡明亮的片子一向小众，来的人大多是影评人和电影节常客，普通观众没几个。

　　江潮走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想引人注意。

　　《黑眼圈》还是蔡明亮一贯的风格。长镜头，慢节奏，几乎没有对白。

　　李康生演的男主角在吉隆坡的街头游荡，照顾一个植物人老太太，和一个流浪汉产生了暧昧的关系。

　　片子里的沉默比台词多，静止比动作多。有人看得入迷，有人看得打瞌睡。

　　江潮看完了全场。

　　他不是蔡明亮的粉丝，但他尊重蔡明亮的坚持。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拍商业片的时代，还有人愿意用长镜头拍一个人发呆、用十分钟拍一碗面凉了，这不是装逼，这是信仰。

　　放映结束的时候，有人鼓掌，有人离场。

　　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

　　离场的人表情不一，有的一脸困惑，有的一脸不屑，有的面无表情。

　　江潮从放映厅出来，在门口碰见了蔡明亮。

　　蔡明亮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头发有些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见江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江潮也点了点头。

　　两个不爱说话的人，用沉默完成了这次见面。

　　江潮走出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蔡明亮还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夕阳。

　　他的背影很瘦，很孤独，像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游魂。

　　同一天，威尼斯电影节官方公布了一则消息。

　　贾樟课的《三峡好人》，作为惊喜影片入围主竞赛单元。

　　消息一出，整个电影节都震了一下。

　　惊喜影片是威尼斯的传统，在电影节开幕后才公布，用来制造悬念和话题。

　　贾樟课的《三峡好人》之前一直没出现在任何官方名单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今年只是凭纪录片《东》入围了地平线单元，没想到他还有一张底牌。

　　江潮是在酒店的房间里看到这个消息的。

　　他躺在床上看新闻，看到这条的时候，坐起来了。

　　《三峡好人》。贾樟课。金狮奖最热门竞争者。

　　他想起去年柏林的时候，贾樟课的《世界》也入围了主竞赛，但没拿奖。

　　今年他带着《三峡好人》杀到威尼斯，显然是冲着金狮来的。

　　江潮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天花板上散开，他盯着那团烟雾，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金狮奖，今年花落谁家？

　　贾樟课的《三峡好人》，杜琪锋的《放逐》，蔡明亮的《黑眼圈》，还有他的《谎言》。

　　四部华语片同场竞技，这在威尼斯电影节的历史上也是头一回。

　　他把烟掐灭，拿起手机，给贾樟课发了一条消息：“贾导，恭喜入围。片子什么时候放？我去看。”

　　隔了几分钟，贾樟课回了一条：“谢谢。你来，我给你留票。”

　　江潮回复：“好。”

　　越是临近闭幕式，越让人紧张。

　　这会江潮正在看《综艺》杂志的专访版面。

　　其中有个美国记者写得不错，把《谎言》和《活埋》做了对比，说江潮是“中国电影新浪潮中最值得关注的年轻面孔”。

　　他翻了两遍，把杂志合上，丢在床头柜上。

　　许情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贴着面膜，头发用毛巾包着，像个刚从美容院出来的贵妇。

　　她瞥了一眼床头的杂志，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综艺》给你写了这么大一篇？可以啊江导。”许情的语调懒洋洋的，面膜底下的嘴没怎么动，“人家怎么评价你来着？电影新浪潮啊...”

　　江潮靠在床头，无所谓的笑了笑：“唬人有什么用？奖还没拿呢。”

　　许情把杂志丢回去，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威尼斯的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眯着眼说道：“你这个人啊，有点口是心非了。”

　　“我没急。”

　　“你屁股都没坐热就开始翻杂志了，你说你没急？”许情转过身，面膜底下的表情看不太清。

　　门被敲响了。

　　钱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开门！好消息！”

　　许情愣了一下，然后快速走到洗手间，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