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之后 第6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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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京城某核心区域。

　　一张紫檀木长桌前坐着两个人。

　　坐在主位上的国字脸男子五官硬朗，眉骨高耸，头发剪得很短，两鬓已经微微发灰。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军人出身，而且军衔不低。

　　此人名叫郑鸿飞，现任国防科工委特别项目评估组组长。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刷出了一条邮件，来源是秦伟雄那边转过来的申请件。

　　【王贺同志申请调用第二枚战术核弹头。用途与此前相同。请批。】

　　郑鸿飞扫了眼消息，皱了皱眉，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白发老者捕捉到了他的神情，于是开口问道：

　　“怎么了？”

　　这名老者姓陆名安。今年七十三岁。

　　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核物理与先进材料学双领域的国宝级专家。

　　他的发须全白，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寻常三四十的人都要好，眼神清亮得不像古稀之年的人。

　　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开衫，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支老式钢笔，看起来很像是在大学里讲了一辈子课的老教授。

　　事实上陆院士确实在清华教了三十年书，只不过他教的不是普通课程。他的学生如今分布在中国核工业体系的每一个关键岗位上，从设计到制造到维护到战略评估，几乎无一例外。

　　郑鸿飞抬起头，对陆安道：“是王贺同志发来的消息。”

　　陆院士眉毛一挑，“什么消息？”

　　郑鸿飞将屏幕转向陆安那一侧，让他自己看。

　　陆院士凑近了一些，扫了两眼内容后，点头。

　　“又需要一颗核弹吗？”

　　郑鸿飞倒是有些拿不准，“陆院士，您觉得这次还批吗？上次那一颗已经是破天荒了。半个月之内再来第二颗，上面那边多少会有些……”

　　陆院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觉得你已经可以放心了。”

　　郑鸿飞面上露出不解之色。

　　陆院士道：“这位王贺同志截至目前为止，提供给我们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两颗核弹的价值。”

　　说着他又将手中的报告递出，

　　【关于“镜面传送介质”物性分析的阶段性报告（第一期）】

　　这是报告的标题。

　　从封面章印的样式上可以看出这份报告绝对不一般，大概是最顶格的那种论文报告。

　　郑鸿飞拿起报告，翻看了两眼，但由于里面太多晦涩内容，看不太懂，于是翻了两页后就合上了。

　　陆院士道：“上次王贺在京城南郊通过水镜投送核弹的时候，水镜关闭后在地面上残留了微量的液态物质。当时现场保障小队按照标准流程对整个区域做了清理，并将所有异常样本密封送回了实验室。”

　　郑鸿飞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知道，当时相关报告就是从他手上转签出去的。

　　陆院士继续道：“这份残留物的总量极小，大约只有零点三毫升。在显微镜下观察时呈现为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流体，表面张力异常之高，室温下几乎不蒸发。

　　我们的团队对这份残留物做了全套的质谱分析元素成分检测。结果显示其中百分之六十七的成分可以被归类为已知元素的复杂化合物。

　　主要成分是硅、碳、铁、钛，以及微量的稀土族元素。这一部分虽然配比很奇怪，但至少还在我们的元素周期表范围之内。

　　然而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三的成分无法被归类为任何已知元素或化合物。质谱仪给出的读数在多次重复实验中始终一致，但数值所对应的原子量和电子构型，在现有元素周期表中找不到任何对应位置。”

　　郑鸿飞眼神一凛，“您的意思是新元素？”

　　陆院士摇了摇头，取出了一张白纸，又取出钢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似乎是想要演示什么，“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如果只是一种新元素，我们把它填进周期表的空位里就完了。但这些未知成分的作用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正常物质的原子核由质子和中子组成。质子决定了原子序数，中子决定了同位素。但这批未知成分的原子核结构里似乎存在第三种基本粒子。”

　　郑鸿飞问道：“第三种？什么意思？”

第659章 和院士之间的头脑风暴（2200字）

　　陆院士画了一个小圈，“我们对它暂时的叫法是亚中子。它的质量介于质子和中子之间，带有一种我们此前从未在自然界中观测到的微弱荷，是第三类基本相互作用力的载体。”

　　郑鸿飞听得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该问什么，毕竟这里面有很多专业名词是他从未听说过的。

　　和这种院士级的人才交流起来，麻烦就在于对方一旦进入了状态，说出来的话就相当晦涩难懂了。

　　而自己又无法打断他，或者让他仔细给自己解释。

　　他只能从中听出来，这个发现似乎很牛逼。

　　陆院士继续道：“如果这个发现被验证，意义不亚于当年发现中子本身。因为这意味着我们目前所理解的标准粒子模型是不完整的，基本相互作用力不是四种而是五种。整个物理学的底层框架都需要被重新修订。

　　而这只是零点三毫升的残留物所给出的信息。如果能获取更大量的样本来做进一步的系统性研究，我们会得到更多东西，这些东西足以改变世界。”

　　郑鸿飞这下才稍微明白了一点，

　　哪怕是从王贺的指缝里取出的零点三毫升的东西，价值都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已知的科研材料。

　　哪怕只是从基础物理研究的角度来衡量，这批样本所包含的信息量就已经足够支撑十个诺贝尔物理学奖级别的发现了。

　　更别说如果能搞清楚这种材料的完整物理性质和制备方法，后续可能带来的应用价值。

　　而这只是王贺使用水镜传送核弹时关闭镜面后残留在地面上的一点微量液体而已。

　　王贺身上，必然还藏着更多的有无限价值的东西。

　　陆院士道：“所以我说你可以放心。王贺同志所提供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两颗核弹。从投入产出比来看，哪怕他开口要十颗，从科学层面上我也支持批准，就看你们批不批了。”

　　随即郑鸿飞又对陆安道：“陆院士，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陆院士：“说吧。”

　　郑鸿飞斟酌了一下措辞，“您相信王贺所说的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吗？”

　　陆院士笑了一下，“已知科学无法解释的物质出现在了我们的实验室里。不管它来自哪里，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仍然极其有限。

　　至于那个世界是什么形态，是平行宇宙也好，是高维映射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我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也好。我都选择相信，因为他已经提供出了有力的证据。”

　　郑鸿飞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他正准备发送同意的邮件给秦伟雄，

　　对方陆院士忽然开口道：“你先别急着往下签。”

　　郑鸿飞顿住手指，问道：“怎么了？还有问题吗？”

　　陆院士推了推眼镜道：“我觉得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已经没必要再通过秦首长来转述问题了。”

　　郑鸿飞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陆院士道：“我想直接和他通话。”

　　郑鸿飞沉吟了几秒，倒也没反对。

　　陆院士这话确实没毛病，现在王贺提供出来的价值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零点三毫升水镜残留物已经把整个基础物理方向的一批顶级研究员搞得几乎睡不着觉了。光靠秦伟雄在中间转述太闹心了。

　　更何况很多东西专业的人一听就知道有没有门道。外行转述一遍再转回来说不定味儿都变了。

　　于是郑鸿飞点头：“行，那我来安排。”

　　说完他拿起电话，走了个内线，先接到秦伟雄那边。

　　与此同时，陆院士则是转头朝外面招了招手。

　　门外等候的两名年轻研究员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陆院士道：“准备好录音和文字转写，最好把最近的速录员喊来，还有，多叫些人来，最好叫几个有些学术成就的人来。”

　　“是。”

　　两人立刻转身了。

　　郑鸿飞看得一阵无奈，这阵仗，

　　知道的是通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现场捕获外星人。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差不多。

　　王贺现在的地位身份，不就和外星人差不多了吗？

　　没过多久，秦伟雄的线路接通了。

　　然后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王贺的声音，终于从另一头传了过来。

　　“喂？”

　　秦伟雄先开口道：“王贺，打扰你一下。有个事跟你说。”

　　王贺：“你说。”

　　秦伟雄道：“关于你第二枚核弹的申请上面已经初步同意了。不过在正式批下来之前，有位院士想和你交流一些事情。”

　　王贺闻言，面露怪异，

　　院士？

　　说实话他对这种级别的人物一直都挺感兴趣。尤其是这种基础科学做到顶层的人，脑子构造大概率已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了。

　　哪怕王贺再聪明，接触到的东西再高，在一部分领域中他的所知也是远不如这类人的。

　　王贺也是立刻反应过来，上回投放核弹之后残留的那点水镜物质，或者自己之前释放出来的一些别的东西，多半已经落到国家的科研团队手里了。

　　这种级别的院士主动要和自己通话，基本上不可能是闲聊，必然是看出了什么，或者有什么问题想问问他。

　　秦伟雄继续道：“我先介绍一下。现在在郑组长旁边的是陆院士，核物理和先进材料方向的老前辈，也是我们国内相关领域最顶尖的几个人之一。”

　　王贺点头，“明白了，可以聊。”

　　他本来也有点这方面的想法。毕竟有些东西他自己虽然能用，但未必完全理解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