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之后 第152节
他此时的做法,其实没什么毛病,但的确有些想要出风头盖过王贺的意思,想要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独有的临危不乱和大局观,把王贺给比下去,这倒也不是他特地坏心眼,以他的性格来看,大概率只是紧急情况下的本能反应,下意识地想在所有人面前出风头。
不过在他心里,他也根本不相信王贺能猎杀野猪,只当是王贺在山上捡来的死野猪,带回来吹牛罢了。
但这话他也不好在所有人面前直说,只能通过另一种方式来让王贺退下去,这样既能让他感到难堪,又能展示出自己的领导能力。
可谓是两全之计。
“是啊,小贺,你就听你哥的吧,他也是为你好,你还这么小,而且还是咱们村的高材生,可不能在这个地方受伤了。”
“咱们这些老人见多识广,对付这野猪都有经验了,不会受伤的,你就赶紧跟你哥去看看林业部门的支援什么时候来吧。”有人也提议道。
毕竟现在情况紧急,要是王贺一家人真的只是在吹牛逼,那造成的影响就更大了。
此时的父母俩人也是面露焦急,其实他们也没有亲眼看过王贺去打猎。
只是目睹王贺将野猪搬回家的场景,而且他们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骗他们。
只是在众人的质疑下,他们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起来了。
不等众人作出反应,
此时的田野中央的野猪已经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咆哮,粗壮的四蹄猛地刨动湿泥,
似乎不打算继续祸害庄稼,而是打算攻击一旁嘈杂的人类。
有人反应过来,连忙道:“糟……糟了!它冲过来了!”
随即众人立即朝身后纷纷四散逃跑,同时朝周围还未反应过来的人们大声喊道:“快跑啊!”
王晨阳率先反应过来,喊道:“等会儿,根叔他们不是有土铳吗,赶紧开枪啊,都这个关头了怎么还不开枪?”
“对啊,就算土铳没用,开一枪震慑一下这畜生也好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要想办法拖住这野猪啊。”
闻言,站在最前面的中年人脸色惨白如纸。
“该……该死的畜生,吃老子一枪!”他颤抖着举起那杆老旧的土铳,对准了疾冲而来的巨大黑影,牙关紧咬,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而又绝望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哑火了。
那中年人端着手中的枪,怔怔地看着冒出黑烟的枪口,不知如何是好。
果然如他们之前所担心的那样,这把存放了十几二十年,早已锈迹斑斑的老枪,在最关键的时刻彻底成了一根烧火棍,毫无卵用。
那名中年人的眼中瞬间充满了绝望,他甚至忘记了逃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头距离自己已不足二十米的庞大野猪,以及它那闪烁着寒光的獠牙。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贺迅速从大腿那抽出玄星刃。
父亲看见他这副模样,立马心里一个咯噔,急忙道:“小贺,你干嘛呢,还不回去拿弓箭,别听他们瞎说,你只要能帮上忙他们自然会相信!”
“来不及了,不用拿了。”王贺沉声道。
一旁的王晨阳也愣住了,他只是想出出风头而已,可不是想怂恿王贺去送死啊,他连忙开口,想要制止王贺,“我去,你冷静点,别冲动!”
话音未落,王贺已然动了。
只见他迎着那股腥风与尘土,向前踏出了一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手持着那把不过三十公分长的暗金色战术军刀,朝着那野猪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之快,甚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那道贴地急掠的黑影望去。
“小贺!你疯了!快回来!”母亲带着哭腔连忙喊道。在她看来,王贺的举动几乎无异于是自寻死路,她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去送死?
而王贺并未应答,只是回头留了个安抚的笑容,示意自己不会出事。
周围的村民们更是被王贺这堪称自杀般的举动吓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在他们看来依旧有些瘦削的身影迎向那凶悍的野猪。
此时的王贺,已经将那名手持土铳的中年人护在了身后,来到了野猪正前方,
他手中的玄星刃也被他举至了身前,摆出了短刀格斗的攻击姿态。
一瞬间,在他的双眼中,闪过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赤红色光芒,他直接激发了真视之眼,
周围的风声、心跳声、野猪沉重的喘息声和踏地声,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无限放缓。
在常人眼中宛若汽车行驶般的野猪冲锋,在他的视野里,却变成了如同电影子弹时间般的慢动作。
他能清晰地看到野猪身上每一块肌肉的贲张与收缩,并通过这些细节,精准预判它的攻击方向。
由于王贺早在镜中世界经历过无数次比这凶险许多倍的战斗,再加上昨天还经历过一次和食首鬼战斗的经验,
所以他面对眼前这只野猪的攻击,显得异常轻松,就好像游戏中打到了高端局后,去低段位局炸鱼一样。
王贺面对野猪的冲锋,轻轻侧过身体。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敏捷,脚尖在泥地里轻轻一点,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般,向着左侧横向飘出了半米。
同时,野猪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威势,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呼啸而过。
那股狂暴的劲风吹得他的头发向后狂舞,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精壮结实的身躯轮廓。
王贺的身影在野猪冲过之后,稳稳地落在了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半分凌乱,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侧步。
他迅速转身,眼神毫无波动,只是冷静地用真视之眼分析战况,低喃道:“左侧前腿发力过猛,重心略微偏斜……冲撞轨迹会向右偏移大约十五度……”
“头部下压角度过大,暴露了颈部动脉……”
“很好,破绽百出。”
由于他不打算展露太多实力,和野猪长时间缠斗,反而会让他的力量速度体能显得过于反人类。
所以他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尽可能一道给这头野猪宰了,事后问起,也可以说他对解刨学颇有了解。
而不至于因为体魄过于强悍,而被其他人当成怪物看待。
想到这,王贺将右手的玄星刃举过头顶,反握在手中,刃尖对准下方的野猪动脉,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腰腹与双腿之间。
刹那间,挥臂而下。
只听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噗嗤”声响起。极致锋利的玄星刃刺破粗厚的表皮,插进了野猪的颈动脉和内脏之中。
而此时的野猪还仍然在继续往前冲锋,这导致它体内的玄星刃在惊人的速度下继续撕裂更多更深的皮肉。
纵使野猪已经感受到了剧痛,但强烈的惯性仍然让它无法停歇下脚步。
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狂喷而出,凄厉的血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落在大片的稻田之上。
“吼!!!”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声,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要回身反击,但贯穿了颈动脉的致命伤势,让它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此时的王贺甚至还有余力避开从伤口中飞溅出的血液,将脸上沾到的唯一一点血液用手指抹掉后,便将玄星刃从动脉中拔了出来。
噗嗤。
血液流的更多了。
宛若一道溪流瀑布般,从那道起码半米长的豁口中疯狂流淌出来。
野猪的身体疯狂颤抖起来,四肢开始发软,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最终,“轰”的一声,重重地栽倒在了泥地之中。
它抽搐了几下,那双原本异常暴虐的血红眼眸,也渐渐失去了神采,变得黯淡无光。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住了。
所有的村民,包括王贺的父母和王晨阳,都仿佛木头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惊骇。
一刀……
仅仅只是一刀……
那头三百多斤,凶悍无比,
连土铳都未必能一枪干倒的野猪,就这么……死了?
甚至,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压根就没看清王贺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他们只看到王贺轻巧地避开了野猪的冲撞,然后那头野猪就自己倒下了。
整个过程快到不可思议,轻松到令人发指。
就好像……那不是一头凶猛的野兽,而是一只毫无攻击性的走地鸡。抓住脖子,用菜刀随意一割,放掉体内的血液,就能迅速死透。
王贺缓缓走到野猪的尸体旁,用脚踢了踢它那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确认它已经彻底死透了。
他甩了甩玄星刃上残留的血迹,用野猪皮擦了擦上面有些干涸的血液,便将其小心包好,放进了口袋中。
随即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还处于惊吓状态的母亲,开口安抚道:
“好了,解决了,别担心了。”
那平淡的语气,就好像刚才经历的战斗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训练。
这一下,终于有人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平静的气氛也被瞬间打破。
“我……我靠!”
“这……这他妈的……”
“一刀……就一刀?!”
接二连三的惊呼声和粗口,
如同炸雷般在田野上响起。
那些原本还对王贺充满质疑和担忧的村民们,此刻看着王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眼神中已经蕴藏了难以掩饰的惊骇和诧异。
王火根站在人群中,叼在嘴里的烟头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王贺,嘴唇微微颤抖着。他打了一辈子铁,自认为对力量和兵器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像这种战术军刀,平日里顶多在户外切菜,削树皮,刮鱼鳞所用。
几乎很少会有人拿它去实战。
古人云,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可不是开玩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