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之后 第129节

　　随即王贺输入回复道：

　　【王贺：上杉教练，不用了，我现在其实没那么缺钱。】

　　【上杉启：那行，你看着办吧，有什么需求要和我说，我是你们的教练，理应帮助你们。】

　　【王贺：明白，多谢教练和武哥。】

　　退出微信后，王贺便打开淘宝，支付四千元下单了这把竞技反曲弓。

　　按照商家定制和物流的速度，大概下周就能到村里了。

第199章 百炼【加更】

　　接下来的几日，王贺的训练频率明显变高了许多，

　　每日清晨，当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他便进山开始进行射箭和无首杖法的训练。当他完成了上午的杖法和箭术训练后，身上的衣服已经可以拧出水来了。

　　正常人训练到这里，已经算是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了，但王贺并没有停歇下来。

　　吃完午饭后，便径直去往了村东头的铁匠铺训练打铁。重复着柴刀的锻打。

　　如果此时有人在铁匠铺门口，便能看见王贺光着膀子，高高举起沉重的铁锤，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落在砧板上那块烧得通红的铁料上的场景。

　　他的臂膀上的肌肉贲张狰狞，汗水不断顺着额角、鬓角汩汩流淌下来，滴在滚烫的铁块或是砧板上。

　　眼神始终保持着专注，努力感受着锤头与铁料接触的瞬间反馈，体会着力道从腰腿经由背脊传递到手臂，最终灌注到锤头的过程。

　　这枯燥到极点的重复，唯一的目的便是通过日复一日的锻打来提高自己的基本功水平，直到自己可以像王火根一样对锤子如臂指使。

　　至于次要的目的，便是想要打出更多的柴刀用来劈柴，毕竟他接下来对于柴火的要求必然会很高。

　　他这段时间也在无人处用一部分柴火测试过爆焰法阵的温度，十斤左右的柴火，仅仅只能让爆焰法阵达到两千摄氏度的温度，而且维持的时间非常短，根本不足以将金属烧红。

　　他反复推算过，要让法阵核心的温度达到五千摄氏度，并且稳定维持至少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所需要的柴火数量，将会达到吨数级。

　　考虑到锻造过程中的摸索和可能的失败，以及最终要达到理想效果所需进行的次数，他预估前前后后所需的柴火总量，恐怕要达到十吨以上。

　　十吨柴火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一吨柴火就足以塞满整个面包车了，而十吨柴火堆起来就是一座小山，足以盖过整个房子。

　　想要砍伐这么多柴火，自然需要多把质量不错的柴刀，至于工艺明显不好的柴刀，他则毫不犹豫地选择回炉重造，重新打造成质量不错的柴刀。

　　因此，这几日王贺的生活彻底简化成了三点一线。从山中到铁匠铺，从铁匠铺到家里。从早到晚一直都在训练，除了训练杖法和射箭，就是泡在铁匠铺里打铁，王火根在的时候他在打，王火根不在的时候他也在打。

　　甚至于三更半夜，他都泡在铁匠铺里打柴刀，一声声清脆的打铁声不断在村里萦绕，好在铁匠铺和村里其他人的住处距离并不算近，所以也不至于到扰民的地步。

　　所以他这如同疯魔似的训练，也并未被村民察觉，甚至连父母和王火根都没有意识到王贺几乎一整天接近二十个小时都在打铁。

　　父母只是察觉到王贺最近时常不在家中，而且午晚餐时脸上经常会带着一丝疲惫，根本猜不到王贺每日都会拼命训练这么长时间。

　　而王火根毕竟年事已高，精力远不如年轻时那般充沛，不可能像年轻人一样天天来铁匠铺打铁。

　　他只是偶尔慢悠悠地踱步到铺子里来，看看王贺还在不在训练，顺手提点一两句，见王贺表现不错，便慢悠悠返回家中继续睡起午觉。

　　时间在王贺日复一日近乎极限的压榨下流逝。终于在五日后，那些由王贺亲手打造的柴刀，从最初的零散几把，到一小堆，再到颇具规模的一片，密密麻麻地堆放在了铁匠铺的墙角中，粗略一数就起码有一百多把。

　　此时的铁匠铺中，王贺擦了擦汗，将手中刚刚完成最后一道淬火工序的柴刀放在眼前，指腹摩挲过刀身，感受着刀身均匀平滑的质感。屈起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只听“铮”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这道声音余韵悠长，足足响了十余秒，才停了下来。

　　看着这把近乎完美的柴刀，王贺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下子，我的基本功应该还不错了吧。”

　　随即“哐当”一声，他将这把柴刀稳稳地放在了地上那堆柴刀累起的小山中。

　　而正当他打算收拾东西回去休息一会儿时，王火根叼着烟走了过来。

　　见王贺在铁匠铺里，王火根也难得的露出了笑意，夸赞道：“你小子，劲头是真足啊。我这睡个午觉的工夫，你就又在这儿打上了？怎么我每次溜达过来，你这锤子就没停过？”

　　“没办法，学习能力差只能靠勤奋来弥补了。”王贺打趣道。

　　“放屁，你的学习能力还差？你这脑子比我带过的学徒都要聪明十倍多，关键是你还有股狠劲儿韧劲儿，熬得住寂寞，还吃得了苦，我本以为这几天没教你你就不会训练了，没想到我每次过来你都在训练。”

　　王火根拍了拍王贺的肩膀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见的人多了，像你这么对自己下狠手的，真不多见，你将来水平超过我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王贺闻言点头，随即又道：“话说，火根叔，我这段时间基本功应该练得还不错了，明天可以教我打剑么？”

　　王火根微微一愣，忍不住爆了个粗口道：“放屁呢，你才打了几把柴刀，基本功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昨天他苦口婆心讲了那么多，他还以为王贺听进去了。没想到这小子还在好高骛远，连走都没学会，就想着跑了。

　　“大概有一百把了吧。”王贺指了指炉子后摆放的一百多把柴刀。

　　“什么……？一百把？！”王火根眼神一僵，连忙走到炉子后，看见地上那密密麻麻的柴刀，

　　这一眼过去，他的腿直接软了，险些犯了密集恐惧症。

　　“这……这都是你这几天打的？确定不是买来骗我的？”

　　“是啊。”王贺道：“这些都是我挑出来质量还不错的样品，有些质量不太好的我都回炉重造了，硬要说这几天打了多少把，应该得有一百五十把了吧。”

第200章 王火根的惊讶

　　“五天……一百五十把柴刀……”王火根眼神颤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一天……三十把！”

　　得出这个结果后，王火根险些一个腿软踉跄摔倒。

　　还是王贺上前搀扶住了他，他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真的五天打出了一百五十把柴刀？没有唬我？”王火根再次确认了一遍。

　　“是的，您可以检查一下，都是这几天打出来的。”王贺给出了肯定。

　　得到这个回答后，王火根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愕然。

　　一天锻打出三十把柴刀是什么概念？

　　王火根从小跟着父亲锻造，从小开始拉风箱、抡大锤，再到后面独自顶起门户，替乡亲们锻打刀具，成为十里八乡最好的铁匠师傅，这六十年来，他打造的柴刀多得已经数不清了。

　　所以他很清楚要打造一把结实耐用的柴刀需要多少功夫。正儿八经地做下来，从选料、烧红、初锻成形、反复折叠锻打以去除杂质、到打出韧性、精锻刀身弧度、回火处理、淬火定型、打磨抛光、开刃、再到最后装上结实合适的木柄。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哪怕手艺再纯熟的师傅，也要消耗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就算是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在铁匠铺生意最红火，时间最紧巴的时候，

　　把锻造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简化到极致，每一锤的效率都拉满，呼吸都掐着秒来算，也绝对不可能少于半个小时。

　　而王贺一天却锻打了三十把，这意味着他就算连续不断地锻打，中途没有一分钟休息时间，一天也最起码要在这待十五个小时！

　　这哪里还是人，这分明就是妖怪！

　　王火根咽了口唾沫，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持续锻造对身体和精神是多么残酷的考验。

　　要知道连续锻造不光对体力是严峻的考验，对于精神也是地狱般的折磨，

　　因为锻造的每一步都需要屏气凝神，全身心注入到每一锤当中，稍有失误便会前功尽弃，这需要锻造者有极强的专注力。

　　王火根曾听说过“心流”这个状态，意思是人在极度专注的状态下，五感会变得异常敏锐，身体的潜能会被激发出来，肌肉的协调性，还有心肺的供氧能力都会进入一种超越平常的巅峰状态，工作效率甚至能达到常态的两倍以上。

　　但消耗的能量也远比平时要高得多。

　　他自己身为铁匠，也曾多次进入过这种状态，但他在心流的状态下，连续专注一个小时便会感觉疲惫不已。

　　寻常人更是保持心流半个小时，就容易精神力竭尽，强行退出心流状态。

　　而王贺竟然做到了连续专注十五个小时。

　　这种精神力和体力，恐怕已经超越了常人许多倍了。

　　这个王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王贺吗？

　　怎么上个大学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想到这，王火根看王贺的眼神又变得惊异了几分。

　　难怪他每天过来都能看见王贺在锻造，原来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但他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王贺几乎已经能做到一天只睡两个小时了，而且在无数次的重复和思考下，他锻造一把柴刀的耗时也已经从半小时压缩到了二十分钟了。

　　“火根叔，以我现在的底子，可以锻剑吗？”王贺见王火根愣住了，便再次出言提醒了一番。

　　“锻剑？好…好，没问题。”王火根有些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他又道：“不过我现在得检查一下你的基本功，你要是还有劲的话，现在给我再锻一把柴刀看看吧。”

　　“没问题。”王贺重新脱掉外套，准备在王火根面前重新再锻造一遍。

　　过了一会儿，王火根看着地上那堆柴刀，嘴角抽了抽，提醒道：“不过别再用新的料子了，这地上的柴刀都够全村用十年八年了，直接把之前的柴刀融了重锻吧。”

　　看着地面上这么多把柴刀，王火根心里不禁一阵无奈，这小子这段时间到底给他用了多少铁料啊？

　　看来王贺给他转的那两千还是转少了。

　　就王贺这种学习速度和锻造速度，训练一个月下来，给他用掉三千块的资源都不为过。

　　“好的。”王贺在地上挑拣出了一把前几天锻打的品相较差的柴刀，将其重新放进了高频加热机中。

　　他握着长柄钳，操控着柴刀在机子中缓缓旋转，并观察着表面颜色的变化。

　　很快，那把旧柴刀被烧得通体赤红，表面的氧化物在高温下剥落，

　　刀尖部分更是被烧得呈现出刺目的亮白色，这说明这块料子已经足够柔软了。

　　随即王贺熟练地用钳子将其夹出放在了铁砧上，

　　启动了空气锤，将这块料子重新敲打成了一块长方形的铁块，并融合分层的金属，重新塑形成更完美的柴刀模样。

　　他的动作显得异常熟练，仿佛已经重复这一步做了几千上万遍一样，没有丝毫犹豫，有的只是精准到极致的行动。

　　一旁看着的王火根不由得眼皮子一跳。

　　这小子果然没骗他，这种熟练度，没有无数次的锻造根本不可能练得出来。

　　随着王贺不断下锤，铁砧上的料子也逐渐被锤打成型，显现出了柴刀的模样。

　　而最让王火根惊讶的是，他除了每一步都精确得挑不出毛病外，动作也非常迅速。

　　换作其他铁匠需要半小时才能完成的一个锤打步骤，王贺仅需十分钟就能完成，工作效率高的令人发指。

　　只见王贺将胚子锻打成型后，便直接将锤子放下，迅速用长柄钳夹起依旧暗红的刀胚，转身走向淬火池。动作异常之快，经过王火根时甚至掀起了一阵风，转眼，刀胚便被垂直地浸入淬火液中。

　　发出了“嗤”的一声厉响。淬火液剧烈沸腾起来，白烟迅速腾起，带着一丝刺鼻的气味。

　　王贺将柴刀平放在眼前，检查了一下刀胚的曲直度，便开始进行起抛光打磨的流程。

　　他坐到打磨机前，将刀刃放在高速旋转的砂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