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546节
赤裸着上半身的矮小身影,正从鬼门中一步一步走出。
若单从体格来看,甚至还不到八尺大人脚踝的高度。
头顶那根弯曲独角,与其说是威武,倒更像一种畸变后的讥诮装饰。
皮肤暗红,像是被常年火焰炙烤过。
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漆黑刻印。腰间,悬着一个形制古怪的葫芦。
谁能想到,这居然会是令小儿止啼、无数阴阳师闻风丧胆的大妖魔,【火之灾崇o酒吞童子】?
如果说八尺大人的恐怖在于巨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和那种近乎本能的掠食性,那么酒吞童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纯粹的邪恶。
酒吞童子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他又眯起眼,抬头看向笼罩在深红月色下的平安京天幕,嘴角越咧越大。
“多么香甜的味道……”
说完这句话,酒吞童子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转而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将自己从封印中解救而出的八尺大人,眼中丝毫没有感激之情,反倒是恶意满满,充斥着邪气。
八尺大人低垂着头,没有立刻回应。
她太高了。
以至于酒吞童子站在她面前,就像一只从地狱炉膛里爬出来的小鬼,对着山岳般的女怪仰头说笑。
可这种画面,却没有半点荒唐和滑稽。
因为没有人会把酒吞童子当成弱者。
“这所谓的平衡,早就该被打破了。”
酒吞童子扭了扭脖子,
“害得我一个人被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了这么久。”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腰间那只怪葫芦,语气不满得像是在抱怨晚宴上的酒不够烈。
“说起来,滑头那家伙,这些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吧?”
“同样是一体两面,凭什么他能在外面招摇撞骗,到处游荡,而我却得被封印?”
“想想还真是不爽啊。”
说到这里,酒吞童子咧嘴笑了。
獠牙在嘴唇后若隐若现,舌头舔过犬齿边缘,带着浓烈的饥渴与暴虐气息。
与其说他是在和八尺大人聊天,不如说是在借着话头,抒发这段时间以来被封在鬼门之后的怨气。
而八尺大人依旧沉默。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斗笠阴影下的目光冷冷落在酒吞童子身上。
“这一切,都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刚才还懒洋洋满是抱怨的神情,在这一刻明显收敛了几分。
“哦?”
“居然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那我可就有兴趣了。”
他顿时来了兴趣,舒展身躯。
“哦?究竟是谁能够惊动‘那位大人’,甚至不惜派你来破除封印,唤醒我?”
“让我猜猜……一定是个相当麻烦的家伙吧?”
“那么,奖励会是什么呢?”
他一边说着,望向八尺大人的目光愈发灼热。
八尺大人自然察觉到了这种靠近与恶意。
她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身上覆盖着的破败麻布下,隐约可见惨白肌肉的轮廓正在绷紧。
强横的妖魔气息,骤然向外释放!
试图警告酒吞童子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换作普通阴阳师,哪怕仅仅只是被这股气息正面冲刷,都会当场跪地,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哈哈哈哈!”
“八尺……不用这么紧张,我们都是朋友不是么?”
明明嘴上这么说着,酒吞童子却缓步向前逼近,仿佛丝毫没有受到震慑的影响。
暗红色的皮肤下,繁复的漆黑刻印浮现。
“朋友之间,就该互帮互助。”
话音未落,酒吞童子抬起手,腰间悬挂的怪异葫芦晃动,骨质顶盖自动弹出,一缕火苗从中窜出。
暗红色的诡异火苗围绕着酒吞童子抬起的指尖跳动。
他屈指一弹。
“轰——”
瞬息间,火苗便扩散膨胀,化作映照半边天幕的黑红光焰。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且愈演愈烈。
酒吞童子随意打了个响指。
凝聚成一团的黑红焰火便四处洒落,将地面上那些灵魂早已枯竭,只剩下尚且还活着的“空壳”的阴阳师们,纷纷点燃。
方才昏死过去的吉野敏行,在感受到皮肉被灼烧的剧痛后,当即恢复清醒。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整个人像中了箭的野兽般惨叫翻滚,试图扑灭火焰,但这丝毫无法阻挡火势的蔓延。
“啊啊啊啊啊!”
可即便动用水系术法,却无法浇灭这些诡异的黑红火焰。
吉野敏行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只剩下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嘶吼。
皮肉卷曲,脂肪融化,衣袍和头发在几息内化作焦灰。
很快,他便连滚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一具冒着黑烟、尚在火焰中抽搐的焦尸。
这便是酒吞童子掌握的【咒傀式神o冥照】。
无法熄灭的火。
一旦沾上,便如跗骨之蛆,直至将一切烧成灰。
看着这些阴阳师在地上扭曲惨叫、化为焦尸,酒吞童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真美啊……”
他微微眯起眼,仿佛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焰火晚宴。
而就在酒吞童子视线稍稍偏转,落到八尺大人那具庞大得惊人的身躯上时,心中的恶趣味悄然升起。
如果……
用【冥照】去把她身上那些麻布,一层层地烧掉,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样想着,酒吞童子眼中竟浮现出兴奋。
可还没等这份恶意真正化作行动。
“嗡——”
心脏处陡然传来一阵剧痛,赫然是术式烙印在向酒吞童子传来警告。
同时,酒吞童子和八尺大人也都接收到了命令:
【风之灾崇】已经被敌人杀死祓除,无法复活。
现在需要他们立即赶往目标所在位置,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什么?”
酒吞童子猛地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擅长遁藏、速度和保命能力在四灾中最出众的家伙,居然就这么死了?
还是彻底被祓除。
这怎么可能?!
酒吞童子脸上的玩味和轻浮,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连八尺大人也抬起了头,斗笠下的目光陡然转冷。
她没有说话,却显然也在消化这道命令背后的含义。
“看来……”
酒吞童子嘴角重新勾起,
“我们这次的对手,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啊。”
可不管内心翻腾着怎样的情绪,两人都没有违抗命令的打算。
反抗,意味着抹杀。
酒吞童子强忍疼痛,缓缓单膝跪地,沉声说道:
“是。”
与此同时。
八尺大人也垂下头,低声应下。
“谨遵……您的意志。”
命令已经传达完毕。
